《番外》幻夜芳华

16、白蛇（10）

　　“你这和尚好不烦人，莫要再说那些胡言乱语，在下是一个字也不会信的。”

　　“施主那日不是已经亲眼见了你娘子的真身，怎还如此执迷不悟！”

　　“什么真身，说来都是你这和尚的缘故，就因为你一番莫名其妙的疯话，害我竟被一条面蛇吓得失了方寸。”

　　“施主又被那蛇精的说辞给蒙骗了，那日你见的确是那白蛇的真身，施主仔细回想回想，便知贫僧所言非虚。”

　　听得这一番对话，杨戬几人自然就知又是那法海拦上了许仙。

　　“我娘子与我从相识到立下白首之约，虽不过短短一些时日，成亲之后也是几多磨难，聚少离多。但我娘子她曾为了寻我，和小青二人不顾自己一介芊芊弱质，不顾路途险阻，想方设法寻了我来，只为与我夫妻团聚，一心与我患难与共。且不说我娘子的善心仁义这城中早是人皆称道，但说我与娘子她相处这些年来，哪有谁人可以一直掩饰了本心，瞒过与之朝夕相处的人去。”许仙说到此处，顿了少时，抬眼确是决然看了法海道，“就算,你说的都是实情，就算,我娘子她真的是妖，那我娘子她也是仁妖义妖，不比世间那些无情无义、冷心冷血的人好过万倍。”

　　“妖就是妖，妖都是冷血之物，哪有什么仁心善心。所谓的仁心善心不过都是假装了的惺惺之态，好骗了你们这些易受蒙骗之人。终有一日，它们便会露出它们的本来面目，到了那时，受其蒙骗之人哪还有什么后悔回头之路。”法海肃然说道。

　　许仙看了法海，正色说道：“在下这顽愚之人就不劳高僧你费心了，在下能与娘子在一起，便是再有什么不可测之事，在下定不后悔，必会一切甘之若醴。在下言尽于此，告辞。”

　　法海看着许仙擦身而去，眉头轻皱，却也未有动作，只是垂目轻宣了声佛号。

　　“这和尚还真是没完没了了……”话音未落，琅玥已跃下楼去，亭亭立在了法海面前。

　　“你这和尚好没道理。那许仙没被你害得去了枉死城，已是他前世积了福德，今生有了好报。你不就此罢手，还要死缠不休，人家好好的姻缘，你是心中嫉妒，所以一定要拆散人家夫妻吗？”琅玥竖了柳眉，瞪了法海，一串话就冷声砸了过去。

　　“所谓人妖殊途，妖就是妖，和人哪有什么好姻缘，不管是不是有心害人，凡人终是不免要受妖物所害。”法海冷冷看了琅玥，一字一句说道。

　　“屁话，什么人妖殊途，人和妖就没有好结果，人家夫妻二人的事，要你一方外之人多嘴多舌做什么。”琅玥面带了怒色，说道，“你不也听许仙说了，就算他娘子真的是妖，他都不在乎了，你这和尚还不快回你的和尚庙好好修你的佛心去。”

　　“世人大多愚昧，就算贫僧被愚昧之人唾骂怨恨，却也不能眼看着他们自己已是身处悬崖绝壁，面前已是万丈深渊，而不伸手拦阻，这也绝非出家人的慈悲。”法海虽是垂目，却是决然说道。

　　“你又怎知人家已是深处悬崖绝壁，人家面前就是万丈深渊？在你没有出现之前，许仙夫妇难道就不是一段美满姻缘，难道就不是一对人人称赞的仁心妙手的神医夫妻？”琅玥反问道。

　　“妖，就是妖，即使她们并非真的存了害人之心，人妖殊途，凡人也只会受其所害。”法海抬眼看了一眼杨戬几人所在之处，又直直看了琅玥说道，“你若是不信，可去城东的张府看看他家公子如今是何光景。”

　　“若是有心前往，也请早去几时，过了明晚，若是张家公子好转了，你倒又不信贫僧所言了。”法海从琅玥身边缓步而过，只留了一声佛号在众人耳畔“阿弥陀佛……”

　　“张府公子？”听心略带了几分疑色看了杨戬，说道，“听这和尚话中之意，似是那人与妖过往甚密，以致要伤及性命？”

　　“只怕那妖还是与那白素贞有所关系。”杨戬心中了然几分，对自家娘子说道。

　　“莫不就是前次在许家见过的青蛇？”听心听杨戬如此说来，心念稍转，自是有了猜测。

　　“青蛇？”回转来了的琅玥不由轻道了一句，“她不是跟随那白素贞修行吗？那白素贞岂会放任她害人？”

　　“看那青蛇也不似心存邪念的妖精，只怕真的是非存害人之心，人却受其无心之害。”听心叹道，“而那白素贞只怕也不一定知道有此事端。”

　　“既是如此，今夜我定要去那张府一探究竟。”琅玥打定主意道。

　　“小玥去，我也去。”哮天犬急忙叫了道。

　　“若是真有其事，你待如何？”杨戬看了琅玥，问道。

　　琅玥心中急转了念，片刻后道：“真有其事，也不能说那法海所言便是对的，也不能就拿白素贞与那小青一概而论。”

　　“有心害人与无心之失本也不同。若那小青是有心害人，不需那法海出手，我都理当出手拦阻与她。若是，她是无心之失，又有心弥补，我便助她。”琅玥定了心念，毅然说道。

　　“人妖殊途，此言其实也并非没有道理。”听心轻叹了道。

　　“我是妖，却也不知为何她们都想和人在一起。”琅玥低了目，略是黯然道，“明明都不能长久，可能累人，可能害己。像冰玉那般幸运的，又能有几个。”

　　“或许，万物皆有灵，有灵便会有心，各种情便由心而生。”听心轻摇了下头，说道，“而情之一物，却多又不由心。”

　　琅玥口中轻声重念了这一句，心中似有所动，却听杨戬说道：“情虽不由心，却也不可随心。若是随心妄为，只怕不是有情，却是无情了。”

　　“确是如此。”听心轻颌了首，微微笑了道。

　　琅玥又将杨戬、听心之言反复思忖了几遍，心中似有所悟。

　　哮天犬开头还听了几句，后来干脆地一晃头，将脸上的茫色一晃而去，便招呼着云蛟、雪心自顾吃去了。

　　云蛟边照顾了雪心吃着，边将父母之言听了个全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