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阿祖尔山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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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索克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
不远处是一片开阔的平原，远方环绕着蜿蜒曲折高山，天气一片晴朗，碧蓝的天空下堆积着白色的积雪。
平原上是鲜嫩的青草，汇集着雪融化形成的涓涓细流。这里本该是一片与世隔绝的，如同仙境一般的极乐净土。
可战争毁了一切。
不知名的小野花，溅上了腥红的血，在风中摇曳着。在不远处就是一具白骨，还有空中飞舞的旗帜。
这里是阿祖尔山脉，东方主战场，三军交战的地方。
再往南下，是有着红色皮肤的魔人一族，他们如同野兽一样，生活在洞穴当中，捕杀动物，野蛮残暴好战，崇尚毁灭神。
山脉往东，是深不见底的森林，郁郁葱葱。那里居住着各种神奇的生命，自由自在，如山羊人和树人。
而森林深处有三个精灵王国，他们之间是友好的同盟。不老不死的精灵，这些美丽的生物，信奉赐予他们长生的生命神。
往西走几百里，是贝尔骑士的封地，卢安王国的国境。
沉稳老实的爵士在几十年前就已病逝，现在那儿的首领是他的女婿，夏尔夫的后代，白羊家族的费列罗。
默索克顺着陡峭的坡，一路走下山，发现山脚下驻扎着许多白色的小帐篷。
帐篷顶端，飘舞着白羊，蛇与狮子的旗帜，那是东方主战场的，三大家族的徽章。这里，是北方远征军的目的地。
兜兜转转，默索克还是回到了这里。
无数的伤员躺在担架上，在帐篷间来回穿梭，行色匆匆，没一个人注意到站在他们之间的默索克。
这里是人间地狱，是神降于人们的惩罚，也是人类的咎由自取。
数百年前，造物神为了守护人类，建造了这座比天空还高，绵延数万里的阿祖尔山脉。这座山脉，将人类与魔人阻隔开来。
山的北边平缓，有丰饶的物资，这里源源不断的产出树木，还有畜牧资源。
南部则截然相反，地上流淌的不是水，而是滚烫的岩浆。
陡峭的岩壁，以及终年的风暴和闪电，将魔人和各种被黑暗侵染的畸形怪物常年阻隔在外。
经书上将这里描述为地狱。
讽刺的是，几万年来，南北一直相安无事。几万年后，是人类和精灵的铁骑先踏上了南方的土地。
一个女魔人，抱着侥幸的心理，来靠近山脚的地方寻觅食物。她身怀六甲，不适合在野外捕猎。
一把宝剑，刺穿了她的肚子。
回过头看，是身披铠甲的骑士大军，手握着造物神赐予他们的利器。
在她诧异的瞳孔里，倒映出一大片飞舞的旗帜。
紧接着，战争开始了。
持续数月的战争，人类与精灵的联军，逐渐陷入下风。除了抵抗顽强意志的魔人外，他们还要与艰苦的环境，被黑暗污染的怪物斗争。
贪婪，野心和谎言将他们引入了炼狱。
默索克想起了经书上的话语。他闭上眼，默默地为他们所祷告。就在他喃喃自语的时候，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
“喂，您好，打扰一下，请问您是牧师吧？”
回过头，是一个医师模样的人。
“嗯。”
默索克没有否认。
“啊，太好了！”那人高兴地搓手，他看上去形色匆匆的样子。
“请您跟我过来一下，那边有个伤员，很遗憾，我们已经没有办法了，您能帮忙为他祈祷吗？”
默索克看着他，并没有拒绝。
在医师的带领下，他来到了停放伤员的帐篷，见到了那个可怜的将死之人。
床上躺着的伤员，似乎是被某种野兽啃食撕咬过，脸已经面目全非，只剩一只眼睛还睁着。
他奄奄一息，只剩下半口气。
可是，当他终于看清了，床边的默索克时，他那只血红的独眼，一下瞪圆，似乎要爆裂开来，他一下子起身。
“是你，你是那个巫师!救……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用你的魔法！”
他死命抓住默索克的衣摆，仿佛中了邪一般，扑上来。因为受了伤，他嘴里咕哝不清，可他这番动静惊坏了医师。
“救救我，救救我……”
医师和几个助手连忙上前，都没法压下他，他扳动着，疯狂地挣脱向默索克。直到渐渐没有了气息。
这时，默索克才发现，这个伤员，他只有一只耳朵。这时，默索克才认出他来，竟然，是矮子托比。
在跨过幽暗峡谷后，北方军团逐渐走出了阴霾。而托比，显然就是那个活到两军会和的幸运儿。
不等默索克反应，又有一个女人冲出来，哭泣着跪倒在他脚边。
“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他才十四岁呀！用您的法术，可怜可怜他吧，我苦命的孩子！”
“救救我，我还不想死！”一个只剩下一只手的大汉挤上前来，抓住默索克的手臂。
越来越多的人涌上来，场面逐渐失去了控制，人们陷入疯狂。
北方军队存活下来的人们，将传闻一传十，十传百，几乎人人都听说了那个传说里，会使用巫术的牧师。
初听时，人们或许不信，或许只是一笑而过。可真当陷入绝望之时，他们又会不顾一切地追逐奇迹，将全身心赋予神明。
默索克被包裹在人浪当中，所有人都向他伸出手，呼喊着，哭泣着向他求救。
此刻，默索克对他们来说，比造物神更接近神明；他们向神明伸出手，渴望神明带他们脱离苦海。
“安静，安静……”
很快，这番躁动，让军队都不得不亲自出手整理。身披铠甲的骑士，夹在人们中间，大声训斥着，拼命将他们拉开。
可人们还是，前赴后继地向前挤去。
最后，就连骑士们也在人流中，被推搡得失去了方向。
在无序的喧闹中，地面上一阵簌簌声，引起了注意。
一只通体漆黑，金色瞳仁的蛇在地上滑行，它从人和人微小的空隙间，自由地穿梭而过。
途中，冰冷的身体，触碰到人们的脚腕，带来一阵阴森恐怖的战栗。
如果它尖锐的牙齿，咬破他们的皮肤，他们将会更早的去见神明。然而它没有，它只是发出嘶嘶的叫声，作为一种警示。
这种警示很管用，狂热的人们慢慢安静了下来，一动不动。
蛇贴着地面，宛如一道闪电般，滑向了他的主人的手腕。
施兰格骑士，站在阴影中，一身纯黑色的铠甲，宛如蛇的鳞片一般闪闪发光。
“安静，安静，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骑士团长维德尔向前一步。
见到白羊家族的维德尔，人们才从慌乱走向平息，他们自觉地让出一条道来。
相较于莱恩的暴躁和施兰格的阴险，维德尔的谦逊，使他在军中最受敬畏。当然，更多的，源自于他那高贵纯正的骑士血脉。
人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一致将目光移向默索克。
“哦，这么说，你就是传说中那个，能起死回生的巫师喽？”
施兰格在黑暗里的绿眼睛闪闪发光，带着几分恶毒的笑意，他手里的蛇嘶嘶地叫着，充满敌意。
就在他试图挑起争端时，一旁维德尔摆摆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
“够了，别添乱了，施兰格！这根本就是胡说八道的流言，你还嫌麻烦不够多吗？”
维德尔的语气并不友善，他皱着眉，看不惯施兰格这种无聊的恐吓，不论是对眼前的牧师，还是病房里的伤员。
更重要的是，他一点都不信这些。
“流言，哼，我可不觉得这是流言！维德尔，巫师没有比魔人好多少！”
身后红发的莱恩并不领情，他一把推开维德尔，来到默索克面前。
这位盛怒的老人，是威尔茨年代的十二个骑士中，唯一还活着的一个。他对巫师，有着最深最深的仇恨。
他的狂怒，那矮壮敦实的身躯，倒竖的火红的眉毛和乱发，都让他充满了威严。
“我们应该烧死这个家伙……”莱恩紧紧盯着默索克，大声吼到。
“真遗憾啊，我只是想来帮忙罢了。”默索克低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默索克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恐惧，他看上去胸有成足。他就这样，轻飘飘地，承认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你真的是巫师？”维德尔十分困惑，他警觉地将手扶在剑上。
“信仰不同罢了，我尊贵的大人。”
默索克笑着向后退一步，行了个礼，接着随手在空中一挥，军队里所有人手上的武器，都乒铃哐啷地掉落在地。
“如果，我真的有什么，想伤害你们的意图的话……你们现在，也不会站在我面前，跟我说话了。”
最后几个字，明明语调很轻，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地口吻。
维德尔震惊地抬起头，默索克还是那样从容地微笑着。
军中传来窃窃的骚动。这番魔术表演，起到了显著的威慑，无人再敢上前，无论伤员还是骑士，都默默向后退。
人们恐惧这股强大的力量，恐惧未知且无法掌控的东西。
光明的力量带来的，不应该是毁灭。默索克这样在心中告诉自己。世人向他忏悔各种罪恶，他对每种欲孽都了然于心。
“我只是，想来帮忙罢了。”
默索克无奈地摇头，这一次，他的语气柔和了很多。他伸出双手，示意他们走上前来，给自己带上镣铐。
不出意外，骑士们面面相觑，无人上前。
“好，既然您这么说的话……”
一直倚在墙边的施兰格起身，向两旁的侍从招手，号令道：
“带下去！”
看着默索克被就这么押下去，维德尔心里很不放心。如果这人是个巫师，手铐并不能做什么。
“施兰格，你确定，真的要这么做？”维德尔不赞许地反问到。
“不然呢？”施兰格忽然凑近，脸上挂着冷笑。他背上的蛇，发出类似嘲弄的怪叫，那副样子，仿佛这个问题愚蠢透了。
维德尔脸烧得通红，施兰格这种无礼，令他怒火中烧。他想给他一拳，但他忍住了。
相反，他转过身，拦住想冲上前的莱恩。施兰格做得是对的。
看着默索克逐渐远去的背影，维德尔不得不承认，他们的确没有别的办法了，毕竟强大如默索克，他们无法阻止他做任何事。
默索克被带到牛棚，一座简易的牢狱，抬起头，他看着碧蓝的天，没有一丝云。
光明之神，乃牺牲之神；光明之子，将在烈焰中重生。这是造物神的卦象，火焰中的真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阿祖尔山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