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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在家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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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时,兄长常言:绝不可以大侠自居。”
至清走后,崔行看着沉默的沈晏,又坐回了原处,摇了摇折扇开口。
“为何?”
“大侠都会招惹许多麻烦事,且肩上扛着百斤重担,也不可轻易卸下,随时都要出于江湖道义仗义出手,倒不如普通小卒,来的快意恩仇。”
“令兄倒是肆意洒脱,沈某亦是羡慕。”
“算不得什么洒脱,不过是生性懒散罢了。”崔行话锋一转,“就像沈大侠,若不是碰巧赶上事端,应该也不再想插手武林中事吧。”
“怪道人说倾盖如故。”沈晏感慨着走得更近了些,“若早相识些岁数,我是断断舍不得知交,孤身独隐。”
“决心出世,便是知交也拦不住的,只是我到底好奇,沈大侠盛年避世的原因,不过这要当事者情愿谈来才好。”崔行缓缓摇着扇子。
沈晏点点头,接着又摇头叹息:“此次一行,打探出谷原因的倒是不少,当年之事,反倒无人在意了。有机会我自是愿意同崔公子把酒言欢。只是,现下崔公子倒惹火上身了。”
崔行眉尖一挑,“在下一届书生,文无有治国之法,武不下定邦之能,处处与人为善,何来祸事?”
“公子这样人品,使得一双妙手,自是惹祸了。”沈晏也不再绕圈子,直接点明。
崔行合起折扇,缓缓抬头,一双眼睛便盯到了沈晏脸上,细细瞧了一番,长叹,“命运向来不公,将这天地灵气都聚于一人不成?”
沈晏也学着崔行的模样,感慨开口:“正是如此,竟生出这般人物。”
噗的一声,崔行笑出声来,“沈大侠还是正常些好”说着自袖中掏出一物,放于手中展开,正是刚才翻过的佛经其中一页,不知何时被崔行撕下藏于袖中 。
“这手抄本字法俊逸,想来佛法高深,而至本大师手著从来不允相赠,在下实在心痒,却还是被沈大侠看穿,想来终是与它无缘。”崔行长叹连连,又一番抚手扼腕,方直起身子,端正站立,将经页递与沈晏,“既已点破,在下也应迷途知返,还请沈大侠体谅,这经页便交与大侠,想必更好。”说罢施了一礼,告辞而去。
沈晏看着手中经页,垂眸不语。
大殿之中开坛祭礼,住持亲临,禅院中诸位长老亦是围坐,为这身死的凌天楼楼主。寺中捕快早早请示了顶头官吏,正如陆无虞所说,并不愿仔细插手,将相关人事证词查问清楚,便像无头苍蝇般,草草行事,如今见凌天楼求了沈晏,众差役自知其名气手段,便纷纷表示以沈大侠为尊,自当协助。
本就因丢书而滞留于此的各派中人,此时也齐聚大殿,虽然陆听风行事不像老楼主那般随和谦逊,到底也是同道一场,便纷纷前来相送。
早上与陆无虞争执的祁连掌门与丐帮米长老,此时也立于人前,面上怒容全消,祁连掌门更是悲愤难当,直言对不住早去的陆老兄弟,情难自抑,脚步虚浮,要靠弟子搀扶,勉强站立。
不知人群中谁说了一句,身为武林同道,当为陆楼主平怨,一时众人纷纷响应,要查清真相,抓出凶手。
又有人接话道沈晏沈大侠武功高强,智谋无双,既有他在此,何方贼人也都逃不出去,陆无虞适时接话说明沈大侠已应下此事,众人又是感慨一番。
伽蓝禅院不比少林雄伟森然,却也依山而建,别具清幽。禅院后面更是山峰林立,独具天险。平时多有游客游览,自从失窃后官府封禁几日后,人人不想牵扯这场官司,渐渐少有人迹,而此时的沈晏便走在后山一条山路之中,当然,他也并不知晓自己已然成了这场祭礼的中心。
山间树木发了嫩芽,放目而去,一派新绿,景致正好,沈晏脚步不由轻快几分,已到了一处孤亭。亭中正坐着一人。
“沈大侠可有后悔啊 ?”亭中人转过身来,一副不变的圆头圆脸,正是洛无生。
沈晏入座对面,“虽身临疑案,却有意外之事。”
“哦?”洛无生接话“何事?”
“一件好事。”沈晏停顿一瞬,似是想了一想,随即开口。
洛无生听此话眼中兴味大起“哟,你以前招惹一堆麻烦事的时候,我可从未见过你有这样的好心情。”说着洛无生从座子上起身,只拿眼睛不住的上下瞧着沈晏,一时又笑开了,“可惜我呀,到底是个武夫,不懂什么是倾盖如故啊?”
沈晏看着对面调笑尽了,压下了翘起的嘴角,
问道:“有何急事,要你扮作僧人入寺?”
洛无生亦是收起笑意,摆出正经模样,
“派中出了些事,我得回去一趟,你这里眼下乱得很,背后之人,图谋不小,你多加小心,还有,”说到此处,洛无生摆出个大大的笑脸,在这副纯真圆脸上满是真诚,“我可是要道声恭喜,你可要有喜事登门了。”
祭礼自开始一直持续三天,今日是第一日,各派人士来往哀悼,略站了站,以表心意,也就散了,只祁连门门主祁连峰,半百之人,仍坚持着守着祭礼,直至入夜,方被人搀扶回房。
祁连峰方进屋坐好,便听外面有人来访,但看清来人,是丐帮米长老。
“祁连门主待兄弟后生如亲子,实在令人深受触动。”声音已传进来,米长老进得厅来,二人互相见礼,又重归座椅。
“祁连老兄,你方歇一歇,我不请自来,可不要见怪。”
祁连峰摆摆手,“哪里的话,米兄到访,可是有话?”
米九垂首拧眉,兀自慨叹一番,几息之后又一颔首,“老兄坦率,我也不再绕圈子,我来,是为了陆楼主之事。”
祁连峰面上仍是一派悲容,此时也抬头看着米九,“凌天楼已托了沈晏,沈晏的能力,我是信得过的,定能查出凶手。”
“自然,只是,陆楼主死因,实在蹊跷,听说,他身死后,手里仍握着些东西,老兄可有眉目?若查凶手,定是要寻根揪底,但此间之事,到底有那么些”米九言罢,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祁连峰面庞。
祁连峰像是无甚知觉,仍是一派容色凄凄,顾自开口,
“唉— 我虽与陆老弟交好,可到底赶不及他们小辈相处,祁连门又与凌天楼相距千里,我有心照拂,亦是无力啊,听风这孩子,生的极有主见,是万事不求人的,我也实在不知他是惹了哪家仇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