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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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啸燃山八千长阶之上
宗门最小的小徒弟顶着被冻的通红的小脸一下一下仔细扫去厚厚的积雪。
如盐似絮的大雪将百年难得见雪的啸燃山裹挟。
刚入门的小徒弟从未见过这样大的雪，吵嚷着就往雪里冲却又在开门的一瞬间退了回去，几位稍大些的师兄弟忍不住捂嘴偷笑。
“好冷！好冷！”小徒弟哈气捂了捂刹那间冻得通红的鼻尖。
最年长的那位弟子上前揉了一把小徒弟的头发柔声开口：“啸燃山轻易不下雪，阿秋激动也很正常，你们几个就别笑他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大师兄你第一次见道啸燃山下雪的时候也是被冻的一激灵，后来不顾掌门的叮嘱大半夜裹着被子非拽着我打雪仗，我不去你还偷偷拿雪塞近我的被褥中，还害得人家失了清白！”
另一名弟子夹着扭捏的嗓音拆台，还故作一脸娇羞。
“我知道！我知道！那天晚上二师兄光着屁股在雪里追着大师兄追了二里地！”
顷刻间，弟子舍中一片哄堂大笑，羞得二师兄一头扎进被褥里。
大师兄手足无措的站在众人中间也跟着大家憨笑两声。
最后见小徒弟毅然决然的要出去，大师兄去取来今年新做的棉衣为小徒弟穿上并细细嘱托。
“切记不要玩太久，今日握书仙君历练归来，若想去见他一面可去山门扫雪，能得他老人家的指导也是福气。”
小徒弟重重的点头说好便一溜烟的飞奔出去。
山间雾气蒙蒙，长在绝崖的劲松忽隐忽现叫人看的不真切。
小徒弟握着扫帚时不时的抬头向山门远处望去，在发一瞬的呆后又很快回过神一路扫下去也不见一人。
茫茫山色，雪势渐渐加大，一片片的飘下，小徒弟迅速收拢心性专注扫雪，但是小孩子嘛心中装上心事就没多的心思去想别的了，不时间又跑了神。
一来一回的竟真的错过了，等注意到有人来时那人已经来到面前。
抬头间豁然，此生难忘，使得年幼的他一下子僵在原地。
顾不得风霜雨雪！
山门檐下的惊鸟铃微微晃动，风吹雪如棉絮缓缓从他面前飘过，看不清相貌，风雪融在其肩头化作水光，在其举手投足间水光荡漾。
苍松枝头经不住的白雪悄然滑落，化作那人身侧的松香与白雪融为一体，萦绕鼻尖。
两个字爆炸般出现在小徒弟的脑海间“神仙！”
直勾勾的僵在原地，手中的扫帚拿也不是放也不是，大气也不敢出一下生怕眼前的仙君如同这随风飘舞的白雪一般消失不见。
信步走过来的姜蔹早早便是发现这扫雪的小童，抬手在小徒弟面前挥了挥见没有反应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徒弟猛然惊醒，吓得手中扫帚摔落，连忙抬手作揖，磕磕巴巴说到
“见……见过……握……握书仙君！对不起……我……”一抬头对上那双眼睛便又愣在原地，不住的放大双眼。
挺大个孩子了，怎得说话磕磕巴巴的？话都不会说了。
姜蔹心中暗念着，完全忘记了自家的大师侄第一次见到自己比这还要夸张。
探究的目光在林秋的身上不住的打量。
“可是掌门师兄新收的徒弟？”
对方这才再次回过神，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我……我不是……不是故意走神的，还请仙君恕罪！我只是……只是仰慕仙君已久，情不自禁才会这样。”越说越结巴，越说声音越小，道最后竟如蚊子哼哼一般卡在喉咙里叫人听不清楚，真是将孩子的害羞演绎的淋漓尽致。
姜蔹轻笑着示意让林秋起身顺手拍去他身上的雪。
林秋对上姜蔹的双眼不自觉的小脸一热，还有些莫名奇妙的眩晕和腿软，小脸红到耳后根“弟子无意冒犯，只是……只是……”
还没等他说完就被姜蔹一只大手揉上头顶。
“好了，我已经知道你想说什么了，不过我现在有急事等我忙完了再听你慢慢说可好？”
仙人的微笑如沐春风，赶走啸燃山难得一见的严寒。
姜蔹半晌见人不开口，觉得小孩子可能是怕自己其告小状便也不再强人所难，大步跨上台阶。
林秋望向离去的的背影像是做足了心里准备大声对着背影喊道
“仙君——弟子——叫林秋——您一定一定不要忘记——！”
那人听到声响后头也没回的摆摆手，隐匿再雾雪之中，不见踪影。
后山
一座由茅草搭建的草庐坐落在后山的竹林中，一位衣着朴素的中年男人只手拿起放在案上的乌金盏，零星的金沙散落再绀黑的盏心中，与茶水相应熠熠生辉。
一旁的茶壶烹煮着今年新采的梅花雪，白雪悠悠穿过小窗来不及飘向茶壶便被融化，姜蔹站在一旁悄悄将手伸向掌门的百年老普洱。
啪一声被掌打了回去，白皙的手背被打的通红。
方远小心翼翼打开包裹茶砖的油纸，在案上轻磕下抖落少许的茶叶渣子，看的一旁的姜蔹将眼睛瞪的老大。
世间怎会有如此抠搜之人！
不管怎么着，墨绿色的茶叶渣子在水中舒展开来。
方远问道：“此番下山可有收获？”
“在疆末的一处名为驮马镇的地方找到了这个。”
姜蔹嫌弃的放下手中的茶盏迅速从怀中掏出一颗血红的珠子。
这珠子仔细看还能看见其中的裂痕往外流淌着诡异的红光，拿在手中还微微发烫。
方远点头，看向姜蔹高低不一的肩膀，别人肯能发现不了但五感灵敏的他早早就嗅道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虽被故意佩戴的香囊遮掩却依能找到端倪，想来这一路上自己这位师弟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还有一事”姜蔹将珠子又放进怀中“镇守疆末的玄开仙君在三月前飞升了。”
话音一落茶室中一时再无人出声。
飞升须得功德人尽皆知，如此迅速的飞升明眼人一猜便知背后的代价如何，怕是本就人烟稀少的疆末再无生灵，但天意所为他们这等凡夫什么也做不了。
两人无话对坐了一会儿，盏中的茶水已经凉透，方远道：“你这一路也辛苦了，回去休息吧别在我这里傻坐了。”
姜蔹点头“好，师兄你也早些休息。”
方远同样以点头回应他。
姜蔹行了一礼，转身离开茶室，沿着长廊往外走，走到一半就没忍住弯下挺拔的腰，回头看了一眼师兄没跟出来，捂着肩膀轻喝一声：疼死我了。又加快步伐生怕被留在这里。
方远看着快速离开的背影消失在视野的时候，收回视线望向被雪覆盖的竹林，茶炉下的炭火经过灼烧发出轻微的爆破声，啪嗒一声炸出星点火花，在空中化作灰烬又安安静静的落下，白雪飘然的竹林只剩风吹竹叶沙沙作响，冰雪附在翠竹之上不知怎么的就生出萧萧然的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