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是清秋》扶昔

18、真真假假

　　一路上欢声笑语，走走停停，一直临近下午两点，才终于走到了度假山庄门口。
　　时清感觉浑身跟散了架一样，小腿肚子都在打颤，一进房间，他就四仰八叉的倒在了床上喘气：“好累，好饿。”
　　叶镜秋把行李放好，开玩笑的说：“要不要给你来包士力架？”
　　“要！配瓶脉动，谢谢！”时清怼了回去。
　　叶镜秋开了瓶房间里的矿泉水，拿到了时清旁边：“出了那么多汗，喝点水。”
　　时清实在累的不想动，他伸出一只手举到叶镜秋面前：“拉我。”
　　对于时清，叶镜秋向来有求必应，甚至不用时清开口，他就已经拿着瓶子把水喂到时清嘴里了。
　　时清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叶镜秋又拿着自己喝了。刚刚的疲惫仿佛不存在了一般，叶镜秋的每一个动作都让时清多了一些能量。
　　“叶镜秋，你比士力架管用。”时清发自肺腑的说。
　　“你也是。”叶镜秋眼眸一瞬间有些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很快就没有了。
　　下午吃完饭，刘助理又组织大家在露营区玩游戏，不少人都喝的醉醺醺的开始挑事。
　　有人指着刘助理就问：“你跟小云都是总裁助理，为什么总裁带你不带她？”
　　刘助理装作无辜的样子：“那我哪知道啊，这得问叶总啊。”
　　大家瞬间齐刷刷的看着叶镜秋，等着他回答。
　　这下就连时清都好奇了，其实他也觉得，叶镜秋对刘助理比对小云要更亲近一些。
　　叶镜秋眸子微挑，黑夜中的瞳孔闪着幽幽的光：“小云是公司的老人了，经验比刘助理丰富一些，留在公司处理一些事情我比较放心。”
　　规规矩矩的回答，让人丝毫找不出破绽，但仅仅是几秒迟疑，时清就觉得并没有这么简单。
　　回到房间后，时清坐在沙发上，犹豫了半天，还是问了：“明明小云跟你后面的时间更长，你为什么现在更亲近刘助理呢？你可别拿搪塞他们的那套说辞敷衍我。”
　　叶镜秋本来在拿换洗的衣服，听到时清这么问，他迟疑了一下，走到时清面前，像抱小孩似的把人抱进了浴室，悦耳的声音从时清耳边压下：“怎么了？吃醋了吗？”
　　身体猛然悬空，时清被吓得手舞足蹈：“有病吧，放我下来，谁吃醋了！”
　　叶镜秋唇角微勾：“不吃醋你问这个干嘛？”
　　“问问还不行吗？”时清根本挣扎不开。
　　叶镜秋把时清放在了洗手台上，双手禁锢在他两侧，垂眸靠近，温柔的说：：“不行。”
　　“不问就不问。”
　　时清赌气似的想离开，又被叶镜秋拽了回来：“清清乖，一起洗。”
　　潮起潮落，汹涌而持久的拍打着海边的礁石，应是一番惊涛骇浪的模样。

　　等时清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了，窗帘禁闭，没有刺眼的阳光，叶镜秋靠在他旁边安静的看着手机。这副景象让时清觉得很满足，他抱住叶镜秋的腰，又闭上了眼睛。叶镜秋自然的伸出手，顺着时清的脊背，轻柔的抚摸着。
　　“你在看什么？”时清有些睡不着了。
　　叶镜秋嘴角一压，说：“李晓杀了他的父亲，跑了。”
　　“什么？！”时清彻底精神了。
　　叶镜秋语气平静：“他父亲以前受了那方面的工伤，没有了夫妻生活后，便一直怀疑自己的妻子出轨，动辄打骂，日日酗酒，李晓也一直经历他父亲的家庭暴力，直到他出来工作，每个月给他父亲寄五千块钱，才能让他母亲过的舒服点。”
　　时清记忆中的李晓虽然颇有心机，但外表看上去也是个像模像样的都市白领，他完全想不到会有这样的家庭。
　　“他妈为什么不离婚？”时清觉得奇怪。
　　叶镜秋耐心的回答：“他父母都是农村人，受教育程度比较低，她母亲更是封建思想比较严重，觉得离了婚的女人会被人指指点点，所以宁愿挨打也不离婚，天天就指望着这唯一的儿子能让自己过的舒坦一些。”
　　时清有些感慨，他好像有些明白李晓为什么会做出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了，有时候不幸的原生家庭就像是一把刻刀，它会在人的身上留下大大小小不可磨灭的印痕，最后这把刀要么继续捅向自己，要么捅向别人。
　　“我这算，间接害死了他们吗？”时清有些沮丧。
　　叶镜秋虽然一直知道，凭时清的性格，多多少少都会把原因往自己身上揽，现在听到叶镜秋问这句话，他的心还是揪了一下。
　　“清清，跟你没关系，如果跟你有关系的话，那我也逃不了责任。”叶镜秋侧了个身，把时清的脑袋护在自己的胸膛，安慰道。
　　叶镜秋的胸膛结实温暖，时清感觉此刻全世界只剩下这胸膛中的心跳声最让他安心。
　　他想：善恶有报，庸人自扰。

　　叶镜秋已经两天没有处理公司的事情了，他估计邮箱已经被堆满了。
　　“不想工作，”他对着时清撒娇，“好想就这么一直跟你荒淫无度下去。”
　　时清觉得叶镜秋有些语出惊人：“你能不能稍微收敛点？”
　　叶镜秋努了努嘴：“实话实说嘛，字字真情实感。”
　　“滚滚滚，滚去工作。”时清听不下去了。
　　叶镜秋灵机一动：“电脑还在刘助理那儿，大晚上一个人去不安全。”
　　时清却不吃这套：“怎么？你唐僧？晚上有妖怪要抓你？”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把你一个人丢房间，被妖怪抓走了怎么办。”叶镜秋狡辩道。
　　时清真的觉得有的时候叶镜秋会突然幼稚，但是大部分时间又都很正常。他喜欢叶镜秋在他面前耍耍小性子，也愿意宠着。
　　时清披上外套，略带笑意的说：“走吧，我陪你去。”
　　两人手牵着手到了刘助理的门口，房门微微掩着，里面传来了好几个男人的惊呼声，时清推开门，看到大家都围在一个电脑前，他也好奇，想拉着叶镜秋挤进去看看：“看什么呢？”
　　众人见他们两来了，都热情的打招呼。刘助理得意洋洋的说：“我的私藏，jk萝莉音，时总喜欢吗？”
　　“……”叶镜秋的脸顿时就黑了。
　　时清倒不甚在意：“我不好这口，你们慢慢看吧，我带叶总过来拿电脑。”
　　“叶总电脑在我电脑旁边。”刘助理话音刚落，大家分分让开一条道来，叶镜秋跟时清后面走了进去。
　　只是扫了一眼刘助理的电脑屏幕，叶镜秋就立刻把视线挪开了，身体上是抑制不住的反胃，他握紧了拳头，逼迫自己不去想，却还是无济于事，他突然快步走向门口，弯腰开始干呕。
　　时清被叶镜秋的反应吓到了，电脑没拿就急忙跑他旁边：“怎么了？”
　　“没事，头有点痛。”叶镜秋眼神躲闪，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时清有些担忧的看着他：“要不要叫医生啊？”
　　“不用，”叶镜秋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用了，电脑放这吧，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时清看叶镜秋脸色有些苍白，回到房间给他拿了颗糖，时清以为可能是低血糖犯了：“头还疼吗？”
　　叶镜秋挤出一个安抚的笑：“我没事，不疼了。”
　　时清觉得这句话此时此刻听起来毫无说服力，他能清晰的看到叶镜秋额头溢出的细密汗珠，一点也不像没事的样子。
　　“我给你叫医生。”时清拿起手机准备拨电话，神色焦急。
　　叶镜秋把他往怀里一拉：“不用了，我就是看到那个片子，觉得有些恶心，没别的事情，困了，我们睡觉吧。”
　　时清将信将疑，叶镜秋确实是看了刘助理的电脑屏幕之后才有的反应，但这反应未免有点太大了，叶镜秋也不让他找医生，他只能再观察观察了，只要叶镜秋没事就行。
　　“好吧…”时清点了点头，两人相拥而眠。

　　“清清，清清…”时清意识模糊，隐约间似乎听见了叶镜秋在叫自己，“清清，起床了…”
　　声音在耳畔回响，越来越近。时清不耐烦的嘟囔：“闭嘴，叶镜秋！”
　　叶镜秋果然不喊他了，只是弱弱的说了一句：“再不起床，上学要迟到了。”
　　时清对于大早上被吵醒这件事本来就已经很火大了，现在听见叶镜秋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认定他是故意的：“你梦游呢，上什么学，劳资要睡觉。”
　　“不可以的，晴姨一会儿要上来打你屁屁了。”叶镜秋的脸上真的出现了一丝担忧的神情。
　　时清都被气笑了，他都快二十二了，怎么可能还被他妈用这种方式揍：“你大清早发什么神经。”
　　叶镜秋以为是时清赖着不想起：“那清清你再睡会儿，我先去帮你把书包收拾一下。”说完就下床了。
　　时清也不困了，坐了起来，他想看看叶镜秋到底想干嘛。
　　叶镜秋环顾了一下四周，书包呢？
　　“你在找什么？”时清问。
　　“你的书包。”叶镜秋回过头，“你醒了啊，那我先去把校服拿给你。”
　　叶镜秋的表情过于认真，让时清都差点以为他又回到了学生时代：“你在干什么？Cosplay吗？”
　　“什么？”这回轮到叶镜秋疑惑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时清会对他这个态度，他有些失落。
　　这回时清是真的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他小心翼翼的问：“叶镜秋，你上几年级了？”
　　“初三啊。”叶镜秋理所当然的回答。
　　时清懵了，他看不出叶镜秋是真的还是在恶作剧，但叶镜秋怎么可能会做这种恶作剧呢，时清翻身下床，他紧张了：“叶镜秋你看着我，你说你多大？”
　　“十五岁。”叶镜秋也不知道时清为什么要问他这个。
　　“叶镜秋！别玩了！”时清急了，抓着叶镜秋的肩膀对他吼道。
　　一阵剧痛如电流一般穿过识海，叶镜秋痛苦的抱住了头，猛地往地上一蹲。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时清感觉自己都来不及反应：“叶镜秋，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他已经急的快哭了。
　　过了半晌，叶镜秋才缓缓抬起头，汗水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他露出一个苍白而温柔的微笑：“我没事。”
　　“你这还叫没事？”时清红着眼气冲冲的说。
　　叶镜秋伸手抚上了时清的脸，指腹在他的颊上轻轻摩挲了几下：“真没事，我逗你的。”
　　“你有病吧，你这么逗我，你知不知道我快吓死了。”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时清的眼泪涌了出来，他是真的害怕了。
　　叶镜秋站起来，心疼的抱住他：“对不起，下次不这样了。”
　　“你刚刚脸色真的很不好你知不知道？”时清在叶镜秋怀里哽咽的说，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那脸色装是很难装出来的。
　　叶镜秋放软了声音，温柔的哄着：“我知道，我知道，早上没吃饭，低血糖犯了。”
　　时清听完确实也想不出别的可能了，他把脸上的泪渍在叶镜秋衣服上报复似的蹭干净，说：“下去吃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