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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落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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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清拿起桌上的香水直接喷了一管在空气中, “这是我带回来的一点样品,怎么样?”
“你这也太不专业了,香水是这么用的吗?”叶镜秋被时清的动作笑到了。
“哎呀,这不是忘记拿试纸了嘛,你就凑合着闻闻吧。”时清看叶镜秋吸了两下鼻子,赶忙问:“什么味儿?”
叶镜秋老老实实回答:“柚子味。”
“还有呢?”
“没了。”
“……”时清笑容凝固在脸上,“你这也太不专业了吧。”他忍不住吐槽。
“真的没闻出来嘛…”叶镜秋颇有些无奈,“而且这香水不是分前调中调后后调吗?这么短时间,我也不是狗鼻子啊。”
“哈哈也对。”时清被逗乐了,“我之前喷了一管在领口,时间也挺久的了,应该到后调阶段了,你闻闻。”边说着边把衣领往外拉。
叶镜秋弯下腰,捏住时清的衣领,凑上去轻嗅了一下。
时清突然觉得这个姿势不太对,怎么这么暧昧,感觉自己像是在勾引叶镜秋。叶镜秋的鼻息喷洒在他的锁骨,他猛地往后一仰,叶镜秋的手还在他的衣领上,整个人被猝不及防的往前一拉,倒在了时清的身上,口水交融,还夹带着一丝铁锈味。时清惊愕的看着他,唇齿间的温度传遍了全身,脑海里都是心脏砰砰作响的声音,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叶镜秋的。
叶镜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懵了,时清的脸靠的很近,他甚至可以看到脸上细细的绒毛,闻到颈间淡淡的香气。
空气安静的犹如一幅画,只有逐渐灼热的呼吸可以证明时间的流逝。
时清回过神来,一把推开了叶镜秋,他万万没想到,这么狗血的事居然还真被他碰上了,他拍电影都不敢这么拍,这说出去谁信啊,他都不敢直视叶镜秋的眼睛了。
“我没站稳,弄伤你了。”叶镜秋先开了口。
时清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话听的好奇怪,他僵硬的说:“没事,我也有错。”
叶镜秋伸手抚摸了一下时清的嘴唇:“嘴上的伤,上点药吧。”
时清偏头躲开了:“不用,小伤,药苦。”
“好。”
两人一问一答,就是不敢看对方,就怕空气突然安静,但怕什么来什么。
“……”两人还真就都不说话了。
幸好陈晴及时赶到,不然时清都不知道能尬多久。
“妈妈进来了啊。”陈晴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随后房门被打开了,“哟,小秋也在啊,正好,给你们准备的牛奶,不用我再跑隔壁了。”
陈晴把两杯牛奶放在了桌子上,突然感觉气氛有些微妙,这两人怎么都不说话?她奇怪的看向时清,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时清的脸未免有些太红了,“哎呦,这嘴怎么破了?”陈晴问道。
时清已经想换个星球生活了,真的,不开玩笑。
“撞到了”时清含糊其辞。
偏偏陈晴‘不依不饶’:“撞哪了?”
时清沉默了,抬头迎上陈晴的目光,撞你旁边这人牙上了,他在心里腹诽。
陈晴被盯的心里发毛,眼神躲闪的看向叶镜秋,没想到看到的确是叶镜秋嘴上未干涸的血迹。这反应再迟钝,她也明白发生了什么啊。陈晴倒吸一口凉气,小心翼翼的问:“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无人应答。
她干笑两声,往门口退,说:“那个,你们继续,继续,我先走了。”
门又被关上了,时清欲哭无泪,他破罐子破摔,直接无视叶镜秋,从他身边走过,往床上一趟,对着天花板发出悲鸣的叹息:“完了,我妈发现了,勾引哥哥的罪名,这辈子是洗不掉了。”
叶镜秋本来还怕时清会因为这件事对自己心生抵触,没想到时清担心的居然是这个,他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不会的,”叶镜秋安慰道,“就算是勾引,也是我先勾的你,勾引弟弟的罪名,我来担。”
时清重新坐了起来,埋怨道:“你还说,你那是狗牙吗?那么锋利。”
叶镜秋也不生气,他抽了张纸,轻轻的将时清嘴上的伤口擦拭干净,说:“我的错,下次注意。”
“你!”时清觉得这个人真是绝了,刚刚害羞的说不出话的仿佛不是他一样,这么快就能重新调戏人。
“好啦,开玩笑的,还有工作呢。”叶镜秋轻声哄着。
时清立马从床上弹了起来,“哦对对对,差点忘了正事,”他回到办公桌前坐下,问:“你刚刚闻出什么味道了吗?”
叶镜秋回忆起刚刚那一幕,心跳还是会加速,不过他隐约记得在时清颈间闻到的那一缕香气:“落进泥里的桂花。”
“很接近了,”时清笑着对叶镜秋说:“这款限定的前调是香柠檬和葡萄柚的味道,中调是桂花和绿茶,后调是香根草带来的泥土气息和苔藓混杂着落叶的味道,还不错,你猜对了一半。”
“你的灵感是什么呢?我的编导大人。”叶镜秋也开起了玩笑。
“暗恋。”时清认真的说,“柑橘调的香味有很多共通之处,无非就是酸酸甜甜,如果说甘甜的橙花搭配酸酸的柠檬像是少女的初恋,那葡萄柚的特别之处便是它淡淡的苦涩,一个人的舞台,一个人的独角戏,”他顿了顿,哑声说:“暗恋的感觉,苦不堪言。”
“确实很苦…”叶镜秋自嘲道,“后面呢?”
“绿茶的清苦与葡萄柚融合,过渡的很自然,后又中和了桂花的甜腻,像是的一种沉淀,烘托着茶的禅意,是暗恋中后期对自我的安抚与关注。”时清的一字一句都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经历。
叶镜秋又怎么会看不出来,但他还是想问,就像喜欢受虐一样:“你,有过吗?暗恋。”
“有过吧。”时清被突如其来的问题打断了,他并不想说谎。
“嗯。”叶镜秋心口发酸,下巴微微朝下,眼里是化不开的悲哀与无奈。
时清自顾自的又说了下去:“最后,是深秋的树林,桂花与落叶归于泥土,苔藓隐藏着生机,像是满怀心事的人在漫山的金叶中祈盼着爱的人到来。”
“所以,你还在等吗?”叶镜秋问。
时清心情复杂的看着叶镜秋,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沉默了半晌才缓缓说:“没有,”我等的人已经回到我身边了。
后半句他只在心里对自己说了。
叶镜秋虽然看出了时清的犹豫,但得到了否定回答,他在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
“你觉得这个主题,可以吗?”时清切回正题。
“可以,很贴切。你有想好名字吗?”叶镜秋问。
“想好了,暂时不告诉你。”时清故作神秘。
“那香水文案呢?”
时清缓慢的点了点头,似是在考虑要不要说。
叶镜秋笑道:“也不能告诉我吗?”
时清没回答。
“好吧,那我去帮你把牛奶重新加热一下,都凉了。”叶镜秋刚想转身走,就被时清拽住了手腕。
“这个可以说。”时清神情有些不自然的补充道:“正好你帮我看看行不行。”
“嗯,你说。”
时清抓着叶镜秋的手紧了紧,他抬头,与叶镜秋的目光对上。,虔诚的说:
“你沿途遇到的每一片落叶,都是我藏在秋风里的思念。”
心跳开始加速,意识犹如身处云端一样晕晕乎乎,叶镜秋想他大概是醉了,就这一眼,他一辈子都没有忘记。
时清有些心虚,似是怕被发现什么,他赶忙问:“可以吗?”
叶镜秋回过神来,“嗯,可以。”他想,即使不是真的,能听到时清亲口对他说,也足够支撑他再喜欢好久好久了,“我去热牛奶。”
叶镜秋应该不会多想吧?可是万一呢?时清在这边纠结的不行的时候,陈晴和时凌风已经聊的热火朝天了。
“不瞒你说,我连他们婚礼在哪办我都想好了。”陈晴神色飞扬的跟跟时凌风讨论。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开始想婚礼了?”时凌风觉得自己夫人未免有些跳跃。
“怎么没一撇,睡也睡了,亲也亲了,你是没看到刚刚那两人的眼神,哎呀呀,用现在年轻人的话来说,都能拉丝。”陈晴回味了一下,又说:“改天咱去祭拜一下小秋的妈妈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遵命,夫人,都听你的。”
都说牛奶可以助眠,但放在今天晚上的时清身上好像并不怎么管用,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这是他的初吻,没有想象中的青涩。很多年前就想干的事在意外中完成了,时清说不上是喜是悲,但他承认,他不排斥,甚至隐隐有些期待叶镜秋口中的“下次”。
时清前半夜一直在床上翻来覆去,导致第二天起来都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叶镜秋看着他眼下淡淡的乌青,问:“昨晚没睡好吗?”
时清才不会承认他是因为那个吻激动到半夜,于是撒了个小谎:“昂,昨晚做提案做的有些晚。”
叶镜秋以为他是压力太大了,才会熬夜工作,一想到公司其他人昨天是怎么议论时清的,他就又生气又心疼:
“一会儿在车上睡会儿吧。”
“嗯。”
临出门前,叶镜秋特意让吴妈拿了一床小毯子放进车里,虽然没到冬天,但外面还是有些凉凉的。
叶镜秋搭上时清的肩:“靠着座椅后背睡不舒服,你枕我腿上吧。”
时清也不矫情,坐着睡确实不舒服,他顺势躺下了,叶镜秋将事先准备好的毯子往时清身上一盖。
“哪来的毯子?”时清疑惑的问。
“吴妈拿的,怕你冷。”
吴妈怎么会知道自己要在车上睡觉,时清并没有戳穿他,他很享受被叶镜秋照顾的感觉。
叶镜秋盯着时清的脸看了一会儿,睡着的样子宁静又让他觉得心安。他把头转向了窗外,开始细数沿途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