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番外四 心有不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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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公子，你今日这般提剑闯入我们山庄到底意欲何为？”
傅明昭带三名师兄弟将气势汹汹，不管不顾往山庄里冲的贺笙拦在山庄大门外。
贺笙却好像没听到一样，继续迈步往前。
傅明昭四人互相看了一眼，而后纷纷拔出长剑直指贺笙。
原本他们顾念贺笙曾经救过慕之，把他视作青龙山庄的恩人，不想动兵戈，却没想到此刻眼前的贺笙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再温文儒雅，反而双目赤红，浑身是不可抵挡的杀气。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魔教余孽杀来青龙山庄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傅明昭震声问。
“你们都给我让开！”
贺笙一一扫过阻拦住他的四人，而后将目光投向他们身后的青龙山庄深处，眼神变得焦急。
“我要见他！我要见他！！”
“你要见谁？”一个青龙山庄弟子问。
贺笙眸光晃动，泛红的眼瞬间柔和下来，带着破碎的痛和痴，字字泣血般：“慕之，我的慕之。”
傅明昭一愣。
慕之身故的消息，他们保密得很好，除了武林盟之外，没人知道内情，这个贺长乐又是怎么知道的，现在还这样怒不可遏逼追到山庄来。
傅明昭与几个师兄弟对视一眼，他们明了慕之生前和贺长乐的交情，自然也能理解贺长乐此刻的失态与冲动。
纷纷安抚起他的情绪，叫他先冷静一下。
冷静？呵呵……冷静？
都这个时候了，要他怎么冷静？！
他们连慕之都保护不了，还有什么脸叫他冷静？
“把他还给我！给我！！”
贺笙突然发作，提剑冲来，傅明昭飞身迎上去。
傅明昭剑锋斜挑，截住贺笙劈落的剑势，金铁交鸣声里，两人身影交错。
交手间，傅明昭翻身后退，躲过贺笙劈下来的闪着寒芒的剑锋，而后调整好姿态又要迎上贺笙的攻势，身前却突然被一个人挡住。
“顾弛霜？！！”
贺笙见来人后爆发出一声如猛兽的怒吼，眼睛里燃烧着痛与恨，显得那样疯狂，劈向顾弛霜的剑根本不留余地，分明就是要杀人。
顾弛霜却四两拨千斤，轻轻松松挑飞了贺笙手里的长剑。
贺笙不可置信呆立在原地，看着地上还在铮铮作响的长剑。
曾经的顾弛霜，他贺笙还能与之一战，虽然也是输，但没有那么难看。
可现在，他们的实力竟悬殊到这个地步，连兵刃都被这样轻松地挑了。
多可笑啊多可笑！
“呵呵呵………”贺笙突然荒唐又痛苦地笑了。
“贺笙，你在发什么疯？”
贺笙？
周围纷纷赶回来帮忙的弟子们听顾弛霜叫贺笙的名字，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没想到这个贺长乐贺公子竟然就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采花大盗，贺笙。
“我发疯？”贺笙轻嗤了一声：“呵呵呵……我是疯了……”
说着又抬起眼，带着鄙夷的目光上下打量审视着顾弛霜：“那你呢，顾弛霜，你凭什么这么冷静地站在这里？！”
顾弛霜默默握了握拳。
“顾弛霜……不！顾掌门，你看看你自己，你的内力，你现在的身份，都是怎么得来的？你就不觉得愧疚吗？！”
“是谁口口声声说的，慕之从来不是任何人手上输赢的筹码，可你呢，你们青龙山庄呢，都对慕之做了什么？！”
顾弛霜岿然不动的脸上有了痛苦的裂痕。
“慕之的离世，不止你一个人难过，大家都很心痛，我们谁都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你更没有立场在这里指责任何人！”
一个师弟忍不住回驳了贺笙。
“你们山庄连自己的弟子都保护不了，又有什么资格拦住我不让我见他！”贺笙恨极又悔极，“当初我就该狠心一点，带着慕之离开青龙山庄，至少他还能好好的在我身边，他可以赏花品茶，逍遥度日，这些江湖恩怨又与他有什么相干！”
贺笙越想越痛，这样的结局才该是对的。
杏都温婉宜人，多适合慕之啊……
“顾弛霜，我要见慕之，把他还给我！”
这次，不论如何，他都不会再孤零零把慕之一个人留在青龙山庄了，他要带慕之离开，去杏都，他们以前约好了的。
所有人都以为顾弛霜会拒绝贺笙的要求，把他赶出去，却没想到，一直沉默不语的顾弛霜，点了点头，说：“你跟我来。”
后山，长宁殿。
看着水晶棺里如同睡着一般的柳慕之，贺笙几乎站立不住。
他朝思暮想了这么久的人，惦念了这么久的人，怎么就躺在了棺椁里，和他天人永隔了呢？
慕之，我的慕之……
贺笙突然暴起，一把掀开了水晶棺椁的棺盖，顾弛霜立刻一把按住贺笙的手。
“你做什么！”
贺笙痴缠不舍的目光一直看着棺内静躺着的慕之，一字一句道：“我说过，我要带慕之走！”
………
“傅师兄，你说顾师兄和那个贺笙一起进长宁殿都一个多时辰了，怎么还没有出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守在长宁殿外弟子陵园里的李还归，伸着脖子看大殿的方向，不放心地问一旁的傅明昭。
“应该不会，如果出什么事早就有动静了，而且，大师兄他有分寸，既然能带贺笙进入长宁殿，他就有把握控制局面，不会出事的。”
李还归想了想觉得也是，索性蹲下来帮宋时墓碑前的瓜果再摆得整齐一些，嘴上还自言自语和宋时说着话：“宋师兄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守好慕之的，绝不会让那个采花贼带走慕之。”
说着李还归又觉得想不通，他抬起头对傅明昭说：“我真没想到，贺长乐就是贺笙，那个鼎鼎大名的采花贼。”
傅明昭也感到很意外。
“他一个采花贼，心术不正，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接近慕之必然也是意图不轨，现在竟然还想来抢慕之，他想的美呢！”
李还归越想越生气：“亏以前我还觉得他救了慕之，是个好人，当时受伤住进我们山庄的时候，我还叫欧阳先生拿最好的药给他治伤呢，没想到竟然是引狼入室，可恶！”
李还归正自顾自说着，抬头看傅明昭突然正身看向长宁殿，于是李还归也转头看过去。
就见贺笙一步步从长宁殿里走出来。
他和刚刚在山庄门口时那杀人的疯魔状态完全不一样。
整个人都沉静得可怕，丢了魂儿似的，连路过他们的时候，他竟也像没看见一样。
“他怎么了？”李还归站起来，看贺笙发着愣一步步往陵园外走去。
傅明昭定定看着贺笙，缓缓摇了摇头。
李还归看着贺笙那失魂落魄的背影，怎么看都和传闻中贪图美色、爱招蜂引蝶的浪荡风流客搭不上边儿。
虽然不知道这样一个风流成性的人，对慕之的心有几分真，情有几多深，但那份落寞与伤心却是实打实的，其实……挺可怜的……
好吧好吧，看在他以前救过慕之的份上，李还归就再也不骂他了。
长宁殿内。
顾弛霜将水晶棺盖缓缓合上，可才盖到一半，手忽然一顿，再也推不动分毫。
贺笙会为了柳慕之的死而发疯，他放不下，他心有不甘和遗憾，他顾弛霜又何尝不是？
贺笙能由心由性提剑来青龙山庄问罪，把所有的不甘和遗憾都宣泄出来，而他顾弛霜呢。
就连最后一面，他都不敢把自己的情说给慕之听。
贺笙问他，不会愧疚吗？
会，怎么不会。
他以为天水涯自省十日，可以压抑住他内心吞天灭日的悔恨和自责。
可是，每每看到水晶棺里慕之如沉睡般的尸身，他的心还是会忍不住的痛。
明明就是好好的躺在这里啊，一棺之隔而已，却怎么就分了生死呢？
顾弛霜伸手轻轻抚摸上柳慕之柔软却冰冷的脸颊。
“关上棺盖，留你一个人在这里，会不会害怕？”
顾弛霜的声音那样温柔那样轻。
“有我在，慕之，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别怕。”
顾弛霜拿出放在一旁案桌上的一本书册，这是之前柳慕之托他找的天下奇人异闻录第三册。
当时顾弛霜只找到了两册，慕之说没关系，那两册他可以慢慢看，够他看一阵儿了。
现在这第三册顾弛霜终于找到了，可是……可是……
顾弛霜把书册翻到昨天读到的那一页：“我继续念给你听啊。”
可读着读着，便字不成句，无声的泪水又一遍打湿了模糊的字迹。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番外四 心有不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