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钱土土

2、第 2 章

　　许贺看了视频，也听了录音，现在意味不明的看着黎荛。黎荛静静的等着他做出解释。

　　他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黎荛同学，老师很看好你的，但是没想到你喜欢老师，而且还有这种想法。”许贺不紧不慢的说着，脸上还一副难为情的样子。

　　黎荛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许贺是故意的。故意发了结果，故意这么说。

　　姜梦瑶刚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这么一句话，直接破门而入，不管办公室里有几个高级领导，指着许贺就开始骂，“你身为一个老师你还有没有师德，你说出这种话不觉得臊得慌吗？污蔑一个女学生，你简直就是衣冠禽兽，三中的垃圾！”

　　许贺不但没恼，反而轻笑，转头盯着黎荛，“不让我说，你的好朋友倒是别做啊。”

　　黎荛妈妈看事情好像不是黎荛说的那么一回事，她事先也没听过录音，现在要求黎荛再放一遍。

　　只有姜梦瑶，看见了黎荛一瞬间煞白的脸色。

　　她知道，黎荛看着没什么事，但她的精神状态已经濒临崩溃边缘了。

　　“你直接放就行了，我们都听听，你没做你不用害怕。”黎荛妈妈皱着眉催促着。

　　听了妈妈的话，黎荛点开了语音。

　　第二次听，黎荛也挺感叹，张丽文手段高，她自己听的都要怀疑一下这到底是不是自己。

　　“这是你说的？”黎荛妈妈不可置信的问。

　　黎荛摇头，许贺又笑了，“女孩子，说了这话，不敢承认也是正常。毕竟我们黎荛，平时可是高傲的很呐。”

　　黎荛不反驳，只是冷冷的看着许贺。

　　黎荛感觉到了，妈妈看着自己的眼神充满怀疑，她不相信自己。

　　校领导这个时候出来打圆场，“黎荛妈妈，这段录音我们也没有办法证明是真是假，但是视频还是可以让张丽文澄清的。”

　　黎荛妈妈点头，明明知道黎荛是不会说那种话的人，但听到录音里自己女儿的声音，她还是下意识怀疑了黎荛。

　　这个假期，是黎荛第一个昏暗的假期。

　　黎荛妈妈不想把事情闹大，录音的事没有追究，校方承诺让张文丽在周一升旗仪式上当全校面做出检讨，并在相关账号上删除视频与录音，做出澄清。
　　黎荛爸爸，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只在匆匆回家取文件的途中，一个正眼，都没给黎荛。

　　周一当天，张丽文叫上了自己的小姐妹，在放学后把黎荛堵了。

　　“你怎么这么贱，有什么不能自己解决的，还告诉家长，你三岁，没断奶啊？”

　　黎荛抬眼看着这群人，平静的开口，“不好意思，我要回家了，麻烦你们让一下。”

　　跟她们过多的纠缠，没什么好事。

　　张文丽伸手抓住黎荛的马尾，狠狠的扯了回来。

　　“你到底要干什么？”

　　张文丽笑了，“干什么？你给我跪下道个歉，咋们这事就算完了，行不行。”

　　黎荛笑了，“张丽文，你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你想都别想。”

　　张丽文看着黎荛还是一副清高样，心里火就不打一处来，“你刚刚要是听话，按我说的做，你就不会发生接下来的事。”

　　说完，没等黎荛反应，一群人就把她按倒了。

　　痛意遍布全身，黎荛尝试反抗。渐渐地，她发现，她越反抗，他们越兴奋，下手越重。所幸不反抗了。周围还有许多人，拿着手机疯狂拍照，闪光灯不断照向她，黎荛索性的闭上眼，任由一群人在她身上踢打。

　　还是破罐子破摔管用，这招用了这么多年，屡试不爽。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张丽文的声音。

　　“知道我为什么整你吗？就因为你，李毅跟我分手了！一切都怪你。”张丽文说着，她看着黎荛，眼里充满了恨意。

　　黎荛躺着地上，衣服已经破了，身上到处都是淤青，有几处伤的比较厉害，鲜血正犹如绽放的玫瑰，滴落在地上，开出一朵朵花。

　　何其荒谬，这所有的一切，只是因为一个她根本不认识的男生。

　　黎荛带了一身伤回家，黎荛妈妈看见后，第一反应是她为什么要跟别人打架，没有关心，没有难过，只有怀疑与责备。

　　黎荛没去解释，回到房间后，把自己泡在浴缸里，仿佛这样，就可以冲去所有。

　　期末考试很快来临，黎荛在考完最后一门科目后，转学去了云城。
　　*
　　新学期开学，黎荛告别了过去的一切，穿着崭新的校服，走在陌生的校园中。

　　父母工作原因，把她送到学校就匆忙离开了。

　　黎荛低着头，脑袋撞到了一个硬挺的后背。

　　“小姑娘，想谁想的这么出神啊？”

　　黎荛抬头看去，眼前的男生比她高了不止一个头，黎荛简单道歉后准备离开。

　　许川看了一眼黎荛。

　　白皙的皮肤吹弹可破，高高的马尾，精致的五官，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就像是要把人吞噬一般。
　　小脸挺美。

　　“干什么，我让你走了？”许川眯眼，好看是好看，就是着冷冰冰的态度让人不适。

　　“给你道歉了。”黎荛缓缓说，正常人谁没事干站在路中央不走。

　　许川笑眯眯的，“小美女，我没听见，你再说一遍呗。”

　　黎荛看着他，痞子。

　　“大帅哥，对不起，撞到你了。”

　　呵。

　　“我不接受，等下次看见你，再说。”

　　黎荛看着许川离开，没机会再见了，臭痞子。

　　黎荛在班门口喊了报告，班主任让她进去。

　　“做个自我介绍吧，然后先坐最后一排那个空位置，过阵子再调。”

　　黎荛点头，随后对着大家鞠了一躬，“黎荛。”

　　班里的人反应过来以后，黎荛已经坐下了。

　　有几个人窃窃私语，“我靠，这么狂吗。”

　　“长的这么好看，狂一点也正常。”

　　黎荛没听见，还在整理自己的书桌。

　　旁边的人从她进来的时候就是瘫在桌子上的，这会听着黎荛的动静，不满的抬起头来。

　　黎荛的肩膀被狠狠拍了拍，身体不由的一震。

　　“动作那么大是干嘛？转学来的想吸引一下同学们的注意力？”话说的非常刻薄，黎荛盯着他。
　　是刚才的男生。

　　“这么快就又见面了。”许川也认出了她，勾唇笑着说。

　　黎荛从见到他的时候，这个男生就经常笑，笑意不达眼底，虚假。

　　“你叫黎荛？哪个黎，哪个荛？”许川见黎荛不说话，依然笑着说。

　　“跟你说话呢，不理人是不是不太礼貌啊。”虽然是笑着说的，搭在黎荛肩上的手，力道却重了几分。

　　肩膀传来痛意，黎荛不想在跟他多纠缠，老师已经从办公室拿了教材回来了。黎荛在纸上写下自己名字后给他递了过去。
　　许川看着两个字，点点头。

　　这字看着不像女生写的，笔锋苍劲有力，一点一顿，矫若惊龙。

　　许川轻笑，得，果然字如其人，狂。

　　“黎荛，许川。这是你们俩这学期的教材，一共19本啊，自己数清楚。”班主任把两摞书放在黎荛课桌上，就开始讲课了。

　　黎荛不搭理许川，不论许川怎么跟她搭话，她都认认真真的听老师讲课。

　　现在是上课时间，许川也没好再干什么。

　　黎荛下课后就去洗手间了，回来以后就看到自己的书散落一地，地上还有未干的水渍。

　　黎荛右眼皮跳了跳，一言不发的将所有书捡起来，许川就这么看着她，嘴角挂着笑。

　　看着几本被水泡了的水，黎荛心疼。

　　“你干的？”

　　许川挑眉，“什么。”

　　“书。”

　　“你看见了？”许川反问。

　　动静太大，惹得班里都注意到他们这里。

　　“怎么了？”

　　“不知道。”

　　两个新来的转学生，第一天就掐架，大家都三三两两，好整以暇的等待着，他们俩接下来的动作。
　　黎荛盯着许川，一言不发。

　　“我不是给你道歉了？”

　　许川轻嗤，“我不是说了，下次见到我再说一次。”

　　“对不起。”

　　许川愣了，随即又笑。

　　还真是利落。

　　上课铃正好在这时打响，许川没在刁难黎荛。

　　“我原谅你了，接受你的道歉。”听到这句话，黎荛坐回座位。

　　老师刚进来，黎荛正好把书本收拾好。

　　看着被书泡过的几本书，黎荛下意识的掐了掐自己。

　　她最喜欢书，也很爱惜书本。家里的书她都用密封袋保存好，生怕折角落灰。

　　“最后一排那位女同学，集中注意力啊，新转学不适应吗？赶紧调整一下，上课了。”

　　污脏的水渍在纸上留下了痕迹，尽管水干后，灰会轻易被抹去，但皱巴巴的书页，永远证明着它们曾经的经历。

　　太阳东升西落，黎荛在云城七中的生活开始了。黎荛不怎么说话，还没有交到朋友，班里唯一熟悉的，就是和她同样的转学生的许川。

　　因为转学，之前在三中获得的推荐名额自然没了，黎荛深吸一口气，只希望自己的成绩掉落的不是特别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