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只猫》今日养生

4、第四章

　　早上六点，纪司瑜准时被生物钟叫醒。

　　盯着书房的天花板愣了会儿，纪司瑜想起来，自己昨天捡了一个猫猫女高中生回家。

　　花了大约十分钟收拾自己，拿出新的洗漱用品，又在厨房里煮了粥。等到六点半，纪司瑜走进卧室，靠近还在熟睡的女孩。

　　纪司瑜的这处房面积不大，但也是三室一厅，带一大一小两个洗漱间。一个人住，纪司瑜就将三室中的两室分别作为书房和杂物间。

　　书房最大，两面墙都是书柜，里有一张折叠小床，平时研究写论文困了，纪司瑜会直接在书房小憩一会而。

　　杂物间和卧室一般大，里面是医院里的各种东西，以及搬家后一直没空清理的旧物。

　　卧室的采光最好，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现在的茂密翠绿的树木，冬天里也是暖洋洋的。

　　因为陈影青的侄女就在东州一中，而纪司瑜恰巧和她聊过，所以大致知道东州一中什么时候到校放学。

　　控制住自己想要摸猫的手，纪司瑜拉开窗帘。

　　阳光洒在小猫的耳朵上，照的毛毛微微透明，金灿灿的。

　　俯身轻拍床边，纪司瑜叫醒姜狸。

　　“小朋友，醒醒，吃早饭了。”

　　被耳边的声音吵醒，姜狸逐渐睁开眼，看向自己身前的女人。

　　不同于昨天清凉的装扮，休班在家的纪司瑜穿着宽松的米白色居家服，戴着眼镜。

　　褪去了工作时的严肃冷淡，配上面对姜狸的一丝担心和愧疚，纪司瑜整个人都柔和下去，展现出一种会吸引小朋友的成熟知性魅力。

　　对于纪司瑜，是自己醉酒后捡回了女高中生，现在正在让小朋友起床吃饭，然后一会儿讨论，小朋友是要去学校，还是请假回家。

　　对姜狸，就是自己发烧，在医生姐姐怀里晕倒，然后早上醒来，突然发现自己貌似正睡在医生姐姐的床上，还被大姐姐温柔的叫醒了。

　　反应过来的姜狸立刻红透了脸，从床上快速地爬起，对纪司瑜连连道谢。

　　“啊，纪医生，谢谢您昨天把我带回来。对不起，我昨天麻烦您了，我……”

　　被小姑娘的举动吓到，纪司瑜赶紧扶住看着还有些软的姜狸，打断她的道谢。

　　“别别别，我只是碰巧路过，把你带到医院，总不能把你扔下，千万别用尊称。”

　　看女孩的反应，像是因为发烧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纪司瑜试探的问:“你还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被扶着坐下，停下道谢，姜狸一脸抱歉的回答:“对不起，纪医生，我只记得自己发烧，晕倒前您抱住了我。”

　　确定自己罪过的行经女孩并不记得，纪司瑜暗自松了口气，接着带些疑惑的问道:“你认识我？”

　　虽然其实曾经和姜狸交谈过，但现在却没认出她来，这个不能完全算纪司瑜的错。

　　毕竟最近几天，纪司瑜每天都要被纪父带着到处查房，学习，和形形色色的病人以及家属交流。

　　一天那么多人下来，记性再好也难全部记住。

　　而且两人谈话，也不过几分钟，纪司瑜就被拉走了。

　　谈话是在周末，姜狸那时是便装，还全程低着头，让纪司瑜没正面看到过她的脸。

　　好几天过去，认不出来也是在所难免。

　　乖巧的听着纪司瑜问话，姜狸像回答老师一样点点头。

　　“嗯，我奶奶正在住院，之前在见到过医生你，你还安慰了我。”

　　这么一说，纪司瑜想起来，前些天在外科，她确实见过一个奶奶住院的姜黄猫混血女孩。

　　女孩的奶奶盆骨粉碎性骨折，手术顺利。只有女孩一个家属。

　　她给女孩大致讲了讲情况，安慰了一下对方，就被叫去下一间病房了。

　　一切了然，没再说什么，纪司瑜先让女孩去洗漱吃饭。

　　在姜狸小口小口地吃完一碗白粥后，纪司瑜向她解释起昨天她晕倒后发生的事，并没有问姜狸突然哭泣的原因。

　　虽然好奇女孩的情况，但结合女孩昨天的话，纪司瑜知道，问出来肯定会挑起女孩的伤心事，而且会伤害女孩的自尊。

　　自己是个医生，可以治疗女孩身体的疾病，但对于女孩的家庭和心理，她只能尝试采取一些简单的关怀。

　　在成为医生的几年里，纪司瑜已经见过了太多的家庭，太多的悲喜。

　　成功的治好一个病人，纪司瑜可以感受到短暂的喜悦和欣慰。

　　但更多的时候，还是日复一日的记录，诊断，看着病人和家属痛苦的模样，感到无力。

　　她知道自己没办法帮所有人，只能尽力做好自己的工作，给予一些力所能及的，微薄的关照。

　　无法给予帮助就不挑起，这是纪司瑜现在的态度。

　　吃完饭，姜狸表示要去学校。拒绝了小姑娘自己去学校的请求，纪司瑜开车把姜狸送到了学校，还给她带上了药，用笔在药盒上写下服用时间和剂量。

　　和姜狸告别，纪司瑜驱车回家，看着家里姜狸留下的痕迹，她心想，自己和姜狸之后大概就不会再有其他交集了吧，为还没好好摸摸猫猫而感到了淡淡的悲哀 。

　　*
　　休班结束，正是周末，纪司瑜回到了医院。

　　刚到办公室，她就收到了一个新病人，从骨科转过来。

　　看了病历，纪司瑜觉得真巧，也是个盆骨骨折的老太太，心电图异常，心声也不太对劲，家里没有遗传，还没做造影和其他检测，不确定是什么情况。

　　换上白大褂，戴上眼镜，纪司瑜快步走向病房。

　　一路上不时有路过的医生和护士和她打招呼，纪司瑜都点点头，说声早上好。

　　一间接着一间病房的查，很快到了老太太的病房。

　　推门进入，一只姜黄色的小猫坐在老人床边的椅子上，尾巴悠悠的在身后摆着，毛茸茸的，和姜狸一模一样。

　　小猫回头，转过来的脸也和姜狸一模一样。一双圆圆的杏眼，弯弯的细眉，嘴角挂着大大的微笑。

　　巧了，世界真小啊。

　　纪司瑜发自内心的感慨。

　　在老人和姜狸面前，纪司瑜不好再维持自己冷淡的表情。

　　浅笑着冲姜狸眨眨眼打了招呼，纪司瑜让老人讲讲今天有什么感觉，记录下来，告诉祖孙二人今天要做的检查和大致时间。

　　纪司瑜讲话时，姜狸就安静的坐在一边，从侧面看着纪司瑜的眼睛，和奶奶一起，不时点头应和，像两只猫猫。

　　从侧面看，纪医生的睫毛很长，淡金色的眼睛配上黑色的细框眼睛，特别是她认真记录时的表情，有种不怒自威，让人信服的感觉。

　　偏偏眼角那抹上翘的弧度，打破了清冷的感觉，染上桃花一样的艳丽感。

　　又想起之前那个温暖的怀抱，以及那一连串的吻，特别是那几声“妈妈”，姜狸的脸有些热。
　　她是个不诚实的孩子，对纪医生撒谎了。

　　其实之前的事，姜狸大致都记得。不管是纪司瑜的醉酒行为，还是车上倚靠着的肩膀，办公室里的拥抱，甚至是纪医生给自己换衣服擦身体的时候，姜狸都有一些朦胧模糊的记忆。

　　但是她醒来后却没有说，有害羞，也有不敢，她不知道要怎么和纪医生解释，也希望纪医生不要问起。

　　幸运的是，纪医生果然是个善解人意的成熟大人。

　　周末不上课，姜狸很早就到了医院去陪奶奶。

　　本来姜狸也苦恼着要怎么回报纪司瑜的照顾，没想到这么快就又遇到了纪司瑜。

　　看见纪司瑜推门进来时，姜狸的内心盈满喜悦，洋溢到了笑容上。

　　没注意到姜狸的脸红，纪司瑜面上依然清冷，但内心已经播放起各种经文来，对奶奶忏悔着自己的罪过。

　　自己是个喝醉酒就乱抱乱亲可怜女高中生的糟糕大人，奶奶真是太对不起您了，我有罪，请原谅我，可猫猫真的很可爱，都是我的错。

　　要干的事都干完，纪司瑜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不敢看奶奶慈祥的好像在发光一样的笑脸。

　　病房楼道里，护士长顾俊芬也来到了老人的病房外。

　　这位有些肉乎乎的护士长以一贯的温柔腔调对纪司瑜说:“你见过徐慧珍，徐奶奶和她孙女了吧。”

　　纪司瑜应答。

　　顾俊芬接着说:“徐奶奶和我住一个小区，好多年的邻里了，人很好的老太太，她孙女姜狸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摇摇头，护士长脸上带上同情，“孩子命苦呦，爸爸妈妈都走的早，这些年都是孩子小姨帮衬，现在，怎么奶奶就到医院里了呢。唉，我先进去了，小纪你也忙吧。”

　　只是感叹一下，说完话，顾俊芬就走入了病房，留下纪司瑜一个人站在门外。

　　意外了解到姜狸的家庭状况，纪司瑜的感受分外复杂。

　　想要帮忙，却不知道从何入手，纪司瑜叹了口气，脑海里浮现出姜狸乖巧的样子，和看到自己时露出的大大微笑。

　　总会有办法的，这样安慰自己，平复了自己的心情，纪司瑜迈步走向下一个病房，继续作为医生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