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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弱水三千,轮回百转,只求陪你续前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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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柳走的第二日,夏末的夜晚酷热难当,躺在塌上,细细密密的汗冒在额头。辗转难眠,我便起身坐在廊下吹风。徐徐风夜吹来,凉爽了不少,风中似乎带来了一丝丝相柳的气息。一弯淡淡的月牙挂在天际,一侧绕着一丝浮云,真美啊。
我怔怔地在廊下坐了好一会儿,直到风越来越大,月牙儿不知何时钻进了云里。
院子里的合欢树,枝和叶都在在莎莎作响,风吹的似柔又厉。我实在是乏了,打着哈欠回到塌上。
楼下左耳化作他的原形,一头白狼,在院子里巡视,时而卧倒,时而竖起耳朵倾听外面的动静。我几次欲唤他去休息,他也不理。许是受了相柳的托付,要好好守着我。实在困乏了,我也便不再管他,自己安然的去睡了。
一觉醒来,天已微微亮,外面风簌簌的刮起来,树叶也被吹得呼呼作响,骤然地冷了许多,不知何时,大雨哗啦啦的也许是下了半夜。
迷迷糊糊地侧耳听雨,我喜欢雨夜,雨夜让我踏实。凉意袭来,我拉了拉塌上的被子,却拉到一个衣角,他就这么不知道何时归来的,静静地立在床边。
“相柳”我起身扑向他,撞进他怀里,在这寂冷的凌晨,天光未亮,他的怀抱却异常温暖。我听着他的心跳怦然,攀上他的肩头,挂在他脖子上不肯松手。
他见我爬藤一般,只觉得娇憨,扒拉开我的臂膀,褪去外衫,静静的躺下,再拥我入怀。我翘起的嘴这才舒展开,慵懒的靠在他怀里。
“笑什么?”他微微笑着问。
“你在,我就欢喜。”
“那么欢喜?”
“自然是欢喜。以前,没有让你知道我爱你,是我不对。”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地揽着我更近一点,捋了捋我额头的碎发,轻轻落下一个吻。
“我在这里,安心睡吧。”
静谧的夜晚,只听到雨打芭蕉,他怀里异常温暖。我坦然入睡,梦里是他,半睡半醒是在他怀里,柔情醉人,攀上他的肩膀,挨了挨他的面颊,柔柔的趴在他胸口舍不得撒手。
相柳迷恋着眼前的温柔乡,迟迟不肯入睡,拥着软软糯糯秀雅的安安,她似乎是小六,似乎是小夭,又似乎是安安。握住她的手,就很奇怪,她的手,跟自己的手指居然那么神似,手指并不像削葱根一般,也算不上白皙,却骨节分明,瘦削细长,可唯独没了之前学习射箭留下的老茧。如同院外的青竹。只是她的手更小一号。相柳握着她温暖软软的手,觉得心里的某一块,某一个缺失的东西,被补上了。这小小的人儿,居然会打鼾。微微的鼾声,不禁让相柳笑出声来,小人儿翻了个身,在他怀里拱了拱,拽着他一缕头发的手就是不肯松开。相柳一脸宠溺,由着她去。
那夜之后,他日日想念她,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欲望,在心头啃噬,像是一条小蛇,钻进了脚底,挠的人心痒痒。那种感觉,似乎让自己头发丝都快乐。从头到脚尖都是愉悦和温暖,他轻柔的吻她,在她香甜的身上游走,她半梦半醒,只觉得他的气息如此强烈,身上只有石榴娃娃的大红肚兜,已经被拉下了一大截,由他采摘,白嫩香甜,温暖水润,鱼戏莲叶,她被他拥着,似乎来到山巅,似乎在曾经那个猎人住的小屋,又似乎下到了海底,回到了换蛊虫的那天,他在海底,给她渡气,可到了这里,她被他吻的透不过气来。四肢绵软,他分开她的玉腿,清风玉露再相逢,他□□。真想一口吃了她。
清晨,院中,我刚起身,想要去厨房做点粥。踏出房门,却发现院中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院中愤怒的看着我。没错了,是玱玹,周身杀气凛凛,他怒目圆睁,眼神似乎要杀了我。
我却对他并没有好脸色,想当初,小夭为了他,为了这份亲情,放弃了相柳,站在他这边,玱玹从来都不知道小夭放弃了什么,小夭联姻,他明知道她不喜欢却不阻止,就算是那时候为了保命没办法,可是后来呢?为了跟高辛交战时候彻底毁掉小夭高辛王姬的身份,居然把小夭的真实身世公之于众,她也是蠢死,普天之下能够那么大范围传播她的身世的,除了王上,还能有谁,我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玱玹定定的看着我,这么快就找来了,我慌张得看着他。我不知道他从何而来,何时而来。他满目泪光质问我:“你给我滚过来.”
‘你没权利命令我。’我定了定神,挑衅的看着他。“按身份,我是高辛的王姬,你没权利管我。”
“你。”玱玹气的半死,手攒成拳头恶狠狠地看着旁边的相柳,“你给她下了什么蛊。”
“情人蛊呗”一时嘴快,我口不择言。最终杀死相柳的人是玱玹,我心里有恨,言语上也不想退让。转头看看我身旁的相柳,白衣白发,岩岩若孤松独立。镇定的看着我们。
我低下头,转身给玱玹倒了一杯茶水。不想再言语过多。
“你为什么跟他走,他是相柳啊?”他愤怒的将茶杯摔在地上。
“你知道的早在清水镇,在我恢复大王姬身份之前,我与相柳已经情根深种,他和我,种下的是同命连心的情人蛊。若不是被你打断腿,我早跑了。”我坐下,惺惺得告诉玱玹,这还气不死你。
“他是相柳,你的血脉已经替你做了选择,你不可以选择相柳。”他愤怒的瞪着我。
“没办法啊,情人蛊,同名连心,他如果死了,我也就死了。”我咧着嘴坐在他旁边笑着看玱玹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你难道不知道他是我们的敌人,上一次,你我差点死在他的箭下。你是防风邶。”玱玹惊呼出口,看着没有戴面具的相柳。
“是,我是防风邶,玱玹殿下。”相柳脸上没有波澜。
“他如果想要你我的命,我们还会站在这里吗,哥哥?”我平静的看着玱玹,静静为他分析。“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哥哥你忘记你说过的话了。你现在的敌人是五王,七王,在你登上王位之前,相柳不是你的敌人。要不我让他帮你杀了五王。”我浅笑着看着他,回答的镇定自若。旁边的相柳看着我差点没一口茶喷出来。
“那将来呢,以后呢,以后如果轩辕要功打神农义军,你怎么办,他怎么办,你们想过吗?”玱玹逼问到。
“我考虑不到那么远,我只想活在当下。你想要王位,自己去争,我不是你的梯子。”我冷冷地看着他。话语如冰刃。玱玹听了很难受。却也无话反驳。
再出来时,我静静地给玱玹添了一杯新茶。“相柳,他不是你的敌人,如果有一天你登上一统之位,神农义军是历史车轮下螳臂当车之人,是需要历史铭记的人,那么杀死我夫君的,也是时代的步伐,不是你。我不会恨你,也不会站在他那边,我只会在一个安静的地方等他,仅此而已,如果他奔赴的是死亡,那么,我热爱他的死亡,视死如归期。人生短短数十载,你又何必太介怀。我离不开他。”我很认真得回答他。泰然自若。
相柳平静的走过来,拉起我的手,将我揽在身旁。:“我与你说过,我们做事对的起天地,我并没有胁迫她,如果她愿意,你可以随时带她走。如果你愿意,可以随时来看她。”
“你们私定终身,为何不告知我一声?你父王也不要了吗?”玱玹眉头紧锁,盯着我。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他不是我亲生父亲,我生父是蚩尤。高辛帝从小待我不薄,可是,如果当年不是他,你的父母不会惨死,如果不是外爷利用我父母的情谊来制衡我亲生父亲,我的父母也 不会在战场上兵戎相见,最终不得不以死殉情。你说谁是我的亲人。我的选择,无愧我亲生父母,无愧我心 ,我想他们比谁都更理解我的处境和我的选择。”
玱玹听我说这句话,不可置信我已经知道我的身世。浑身似是抽走了元气,颓然的坐下。他看了看相柳,这个让人闻风丧胆的魔头,这个偏僻的小镇,“也许,在我拥有保护你的能力之前,你在他身边反而是最安全的。”是啊,在王权争夺的旋涡里,我若是拖着她,留在人人仇恨蚩尤的中原,她可能随时会丧命,在这偏安一偶的小镇,她过着她想要的生活,这份平淡,谁不想要拥有呢。既然我不能得到,那么小夭得到了,玱玹觉得他们两个也算是有一个在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哪怕是这段生活不会长久。他无奈颓废的坐在木桌旁,身旁的合欢花,随风飘落在他脚下,他竟然看得出了神。
“哥哥,留下吃饭吧,如果你想念我,随时可以来看我,只不过,请不要带其他的人来。就你和阿念,好吗。”
玱玹默默的点了点头,我高兴的回头看了一眼相柳,他宠溺的微笑着点头,我转身走进房间拿来最近酿的桂花酒,我记得哥哥曾说过,想跟相柳平常的喝一顿酒。端出来花生米,转头去厨房准备一些熟牛肉,小食。然后退出他们的谈话,在院落一角安静的呆着,缝补一件相柳的衣衫。左耳化作一匹小狼,静静的卧在我退边。
“王子在中原最近境况如何?”相柳喝了一口酒,徐徐问来。
“早就想说,有机会,与你痛痛快快喝杯酒。你知道的,举步维艰。小夭走后,涂山璟一直还是在支援我,赤水丰隆倒是愿意站在我这边,只不过,他们都是年轻的一代,在族中并没有多大的实权。”
“鄙人不才,跟鬼方族长有些交情,下次,你需要当众支持你的场合,给个信我,鬼方氏会站在你这边,这样你的胜算会大一点。”
玱玹微笑应允:“没想到,你在中原这般神通广大。那让我追踪到找到小夭,也是你故意的吧。”
相柳举杯含笑:“你是她最亲近之人,你我虽然不能在同一个阵营某事,在我力所能及范围内,我不吝啬给予我能给予你的任何帮助。你我现在还没有完全的对立面。你想做的事大胆去做,如果我猜的没错,轩辕王,迟早会传位与你,你大可不必太紧张你的几位皇叔,他们的眼界远没你开阔,不是一统江山之人。整个轩辕只有你既能制衡高辛,又有能力统一大荒。助你,也是助天下苍生。’
玱玹哈哈大笑,“你不怕,天下一统之时,就是你我决战之日?”
“哈哈哈哈,我若是怕,就不会让你出现在这里了。”相柳抬手饮下一杯酒。
“鄙人佩服你的率直。小夭在这里怎么样?’
“很平静。”相柳转头看看我。我回报他俩浅浅的微笑。玱玹看着安静的小院,凌霄花开的肆意张狂,梧桐树叶随风沙沙作响。“如果这是她想要的,我成全她。如果她有任何需要,你知道在哪里找我。我走了,我在这里呆的越久,你们越不安全。你真的不跟我回去?”
我坚定的摇头,“你知道你关不住我”
玱玹无奈的离去了。
相柳起身相送,跟我一起看着玱玹,骑着天马渐行渐远。而后回头冲我淡然一笑,这一次安安站在他身边,送走了玱玹。是的,你不用去试探,你值得被选择。我不会让你输。虽然曾经的你并不在乎,可是,我在乎。
默默揽过他的臂膀,我两只手抱着他胳膊更紧一些。:“不要跟玱玹走得太近,你永远无法信任一个未来的帝王,也不要小看权力会让人变成怎样的怪物。当他得到最大的权力和站在最高的那个位置,会让他做出任何事。”丝丝愁容爬上心头,小夭当年的求情,无疑成了相柳的催命符,万箭穿心的死法,哪里给了他一丝活下去的机会。
他回过头淡然一笑;“会没事的,相信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其他的,其他的我们慢慢想办法。”相柳爱抚的摸了摸安安的脸颊。
是啊,会没事的。一定会好好的。我在。有没有事,我都在。贴了贴相柳,我慢慢平复下来。
打发了玱玹,心里也过了一个坎儿。相柳闲来无事,拥着我,在窗边抚琴。他的呼吸轻轻的扫在我的脖间,我只专注的看着他竹节一般的手指,在琴弦拨弄,一弹流水一弹月,细听如万壑松,不觉碧山暮,秋云暗几重。
一曲弹罢,安安轻轻吟唱小曲给他听:“一双鸳鸯戏在雨中那水面,就像思念苦里透着甜。我不问弱水三千几人能为我怨,轮回百转只求陪你续前缘……
怀里的人儿逞娇呈美,楚楚动人,相柳不由得俯下身来,拥住这一团温香软玉,揉进骨子里。
抱起安安,床幔被他一把扯下,月色撩人,远处巫山,招来一片云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