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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不管未来多么凶险,我们一起面对。 ...

  •   春来,窗外的迎春花开的奔放热情,又不失温柔腼腆,粉红透着白净,一朵挨着一朵,像一个个娇俏的少女倚在枝头,在明媚的春风里随风轻舞。小小的人儿也一定跟那迎春花一样美丽吧。安安想着,不觉得心里泛起暖暖的涟漪。
      每日的生活,依旧和前一日一样。平静到乏味,乏味到无趣,无趣到平安,平安到幸福。也许正是这份平淡和乏味的安宁才更加难能可贵。
      舒适的春季过去,初夏渐渐来临。有过上次的生产经历,我也没有太过于紧张,该干嘛干嘛,还是在小院里平淡的忙碌,照顾着父子三人的起居。相柳还是忙碌,我以为共工知道了他有一个小家后会影响义父对他的信任,事实却没有。他们上百年的父子恩情没有因为他突然有了一个小小的家而生出嫌隙。后来我问起相柳,为何要告诉义父我们的存在?
      他言:“你们是我最重要的人,我相柳的妻子,孩儿,光明正大,有什么不可以说。”
      光明正大的承认,也许,这是世上最好的偏爱吧。有你这一句,就算日后千难万难,我又有何惧。为母则刚,腹中的孩儿开始有了明显的胎动,母兽的警惕让我我开始将心腹召回身边,将整个家搬回山中的庄园居住。
      相柳十几年的经营这个山中隐藏的庄园已经别具一格,这里的百姓每家每户都有一座山,称为山田,自己在自己山里干嘛也无人问津。辰阳门在穿山都云的修建下非常有特色,寨子周围是妖兵的驻守基地,呈品字镇分布在东西北三面,穿过了这一层防线,才进入庄内,也是这座山的中间部位,驻守着各个分队的首领;再往上是护卫和死侍,到第三次层快到山顶才是我们居住的宅院,不起眼的两个三个小院子连在一起,如果是从山下攻上来,都不会把注意力放在第三层这几座小房子上,看起来似乎是猎户的房子一样,简单朴素,左边个院子住着阳儿和辰儿,右边一个院子住着左耳和四大护法,左耳死后,被埋在房后。愿他往生极乐,自由快活。
      过来后住在中间的院子里。辰阳山再往上就是悬崖峭壁,却在山顶仍热有玄鸟族妖兽守护,在山中,我觉得更安心,整个人也放松下来。把山下小院的东西零零碎碎的搬上山来。安心住下来。
      孕五月的时候,相柳将桑甜儿和她的女儿带来照顾我。我含笑在小院里迎接老朋友,十几年不见,桑甜儿已经年近五十,却也仍然精神奕奕。她看着已经跟他们父亲差不多高的双生子,虽然才十几岁,却比同龄的孩子长得高大成熟。俩人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性格却是鲜明的不同,辰儿如同午夜的月,安静淡然,沉稳内敛;阳儿却如正午的烈日,炙热如火,外放坦然。桑甜儿看着两个孩子欣慰的感叹“都这么大了”
      桑甜儿见我的时候脸上挂着笑颜,但是看到我高高隆起的肚子却一丝愁云浮上她的脸,虽然不明显我却凭着女人的直觉捕捉到了。待相柳和孩子去忙别的事,我入到房内让桑甜儿帮着查看。
      “夫人,你这一胎怀的太靠下,胎儿长在胎盘底部,附着很紧。胎儿凶险无比,越往后随时有大出血的风险,稍有不慎,母子皆有危险。”桑甜儿一脸忧虑的告诉我实情。
      我理解的没错的话应该是胎盘前置,哪怕是在现代医学里这种妊娠情况也是凶险万分,随时可能母子不保。我听完不觉得手心冒汗,脚底发软,桑甜儿忙上前两步扶我坐下。
      “那该如何是好,你有办法吗?”我紧紧的握住桑甜儿的手。
      “夫人莫怕,这几个月尽量卧床修养,有我在,定会竭尽所能保住夫人母子平安。”
      “你跟我说实话,你有几成把握?”我自知胎盘前置的凶险。
      “奴婢,奴婢只有三成把握。”桑甜儿皱着眉头吐出实情。
      “此事先不要告诉将军,亦不可透露给任何人。”我冷静的嘱咐她。如果这一关过不去,倒是不必承受日后丧夫之痛,两个人,走在前面的那个,反而是幸运的,我不觉释然,一切交给天意。我不会强求。
      桑甜儿看着我看看的笑容,“夫人莫怕,没事的。”再次上前来搀扶我,过去塌上休息。
      相柳最近很忙,听闻五王七王先后派人来诱降,均被拒绝。见软硬不吃,便派了小股部队攻打辰荣残军。相柳指挥着军队声东击西,采取游击战术,敌进我退,敌退我打。搅的领头的将领头疼不已,奈何山高林深,遍地寻不到义军的大本营,便守在清水镇四处几个进出口,搜寻可疑人员。
      两个孩儿随着年龄增大,特别是阳儿,性子也越发跳脱,越发野的厉害。听闻清水镇有仗打,偏要去瞧瞧热闹,甩掉身边的死侍,偷摸着进了清水镇。幻化成普通少年郎的模样,去挑衅敌方的小股主力。
      这是守在清水镇北边的一股军队,领头的是五王麾下有名的擅长骑射和打硬仗的元墨小将,初生牛犊不怕虎,遇上了同样虎的很的相阳。俩人在清水镇外厮杀开来,相阳带着面具,着一袭白衣,一头青丝被束在脑后,他使一把闪着紫气的宝剑,伸手敏捷,骑着玄鸟跟元墨在半空中厮杀。元墨使一把大刀,力量惊人,虽然没有相阳那般敏捷,可是一刀劈下来,相阳躲闪不及,生生地举起剑去扛,玄铁剑抵挡住了大刀的攻击,力量却震的他手掌发麻,虎口直颤。巨大的冲击力让他退了几下才稳住下盘。那元墨也没给他缓冲的机会,举起刀直直地再次劈下来,却突然不知道哪里飞出一支利箭,直直地射在元墨手腕上。是相辰,搭弓拉箭百步穿杨,没有要元墨的性命,而是救下弟弟,立马驱策坐骑离去。
      相阳和相辰回来时分,相柳已经在院子里静候。一脸冷笑的注视着两个儿子,虽然才十二岁,俩人因为体质特异,已经如父亲一般身形。辰儿觉察出父亲与平日的大不同,扑通一声跪下:“爹爹,是我没有管好相阳,他也是好奇。请爹爹责罚。”
      我站在相柳旁边,看到他俩并没有受伤,便也不在说话,静静的退出院子,回到廊下。
      “爹爹,我只是看不惯他们以多欺少。爹爹莫要生气。”相阳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鲁莽的行为可能引发的后果。一脸无辜的跪在辰儿旁边,两只大眼睛小鹿一般,可怜兮兮看着相柳。
      相柳拿出平日里军中惩罚士兵的牛皮鞭,狠狠的抽在相阳背上。每抽一下问一句:“你可曾想过你的鲁莽,会让辰阳山和你母亲还有未出世的妹妹卷入战争,会让你和你哥哥送命?”
      “没有绝对把握之前,无畏的挑衅就是愚蠢。”
      一鞭鞭落下去,直直的抽了二十鞭,相阳疼的龇牙咧嘴,背上皮开肉绽,再也没有辩驳。相辰安静的跪在一边,鞭笞结束了,父亲丢下鞭子,才由着相辰搀着阳儿回院子房里取上药。
      相柳却跟没事人一样,端着一盘水果进来哄我多吃两口。我见他眼神里有一丝心疼闪过,笑道;“看你,把你当年打我的性子拿出来呗。相柳大人。”
      他浅浅一笑,揽过我肩膀,我静静的靠在他肩头。他的手温柔地抚上我安静的肚子:“想必女儿出生了,没这般虎。”他笑笑。
      “那,万一比阳儿还虎呢?可有你头疼的了。”我歪着头看他精致的颜,低头绕弄着他的白发在指尖把玩。腹部时不时隐隐作疼,我轻抚,孩子,你要争气呀。相柳也许感受到什么,将我往怀里揽得紧一点;“放心吧,我们都会好好的。五王七王隔几年来剿一次山,都拿义军没办法。你不必忧心。”
      “有你在,我很安心。”我浅浅笑着。
      “是,我在。”相柳脸色凝重了几分,手放在安安凸起的腹部,感知着这个鲜活的生命。
      黑豹在门外请示:“少爷已无大碍,夫人不必担心。”
      “让他疼几天,长长记性。”我淡然的说。没去看挨打的阳儿。他性子急躁,总归是要长点教训,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有人在一侧接应他。
      清朗的月夜,我出来院子里透透气,阳儿换下来的白衣沾满了血,被辰儿拿出来去换洗。那血深红刺眼,染得整个白衣成了鲜艳的红色,我怔怔的看着,想起相柳死的时候,一身白衣也会染红鲜血,不觉两眼一黑软软的倒在了院子里。头脑里一片空白的倒下去,迷迷糊糊地听到相柳惊呼,被相柳横腰抱起,他整个人双手在抖。
      再次醒过来,额头搭着热毛巾。相柳痴痴的坐在床边,两个孩子脸颊上挂着泪,跪在床边,我无力的举起另外一只手,去抚相柳的脸颊:“答应我,不要再穿白衣了。求你。”他偎住我的手,贴在他脸上:“好,我不穿白衣,你好好的,我什么都答应你。”
      寂静的夜晚,山下突然燃起了熊熊山火。“照顾好你们娘亲。”相柳拔出刀,带着四大护卫杀下山去。
      来人并不多,约莫二十人左右。却是各个绝顶高手,在山下严谨的布防下却能一次次杀破妖兵的重重围堵和布阵,相柳赶到时,山下燃起了熊熊大火,四大护卫联合相柳布阵,迅速调动妖兵封堵住东南西北四个出口,依次绞杀来犯的蒙面黑衣人,整个大荒之内,如此高手却又不像是五王七王的围剿部队,更像是大族世家养的专业杀手。相柳亮出弯刀,月光下冰冷刺骨,他心里今日的愤怒与心痛全部化作了杀戮,直直的刺向敌人,对方想躲,却被相柳提前预判了他躲避的路线,直直一刀刺入胸口,当场毙命,后面有人攻来,相柳回身一脚,直接将人踹飞。
      相柳阴沉着脸一刀将人砍死。“不留活口,全部死。”他面无表情,不管来者是属于哪部分的力量。四大护卫开始亮出绝杀招,不防守,纯攻击,招招致命。很快,绝大部分杀手被击杀,只有两个活口,再被包围的情况下,退到进山入口,从暗处出来一个人。此人一身青衣,脸色木然。是青丘涂山璟。
      相柳举起手向后挥了挥,让四大护卫停手。
      “青丘公子,你我最近几年素无往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用得着你大动干戈。” 相柳冷冷的问。
      “小夭是不是没有死,她是不是在你身边?”璟愤恨的质问相柳。
      “小夭已经死在梅林。”相柳拂袖而立,淡淡的说。
      “你身边的根本不是小夭,她不是小六,也不是小夭。”璟激动的喊话相柳。“她不是,你不觉得奇怪吗?她不会一点医术,不会游水,不会毒术,完全像换了一个人。”璟反问着相柳。
      “我身边的人,本来就不是小夭,也不是小六。你既然知道,还来问我做何呢?小夭心心念念,选择的都是你。可是,安安,心心念念,一心一意的都是我。我早知道,安安不是小夭。我跟你说过,你的小夭,已经死在了梅林。我身边的,是安安,不是小六,也不是小夭。”相柳淡淡的回复,脸上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当年你帮辰荣义军筹措药物,我欠你一份人情,不过从今以后,如果你再敢来犯,别怪我下手无情。青丘公子。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我比你更确信。”
      相柳示意妖兵让开一条路,让涂山璟带着最后的两个杀手离开。
      山中小院,我静静的躺着,只觉得自己身下一暖,一股热流缓缓沁出体外,桑甜儿一声低呼,着急的吩咐她女儿去准备接生,我只觉得整个人在慢慢流逝,慢慢的变得轻飘飘,身下像打开了阀门,鲜血染红了整个床榻。一声婴儿微弱的啼哭在小院里响起,远在山下的相柳似乎感应到什么,唤来白雕,飞速向山巅飞去。
      人死是什么感觉,有人说,是脑子里一片空白,灵魂好像慢慢的走入光里。我只觉得周围一切开始模糊,整个人越来越冷,手脚止不住哆嗦,周围有人唤我,声音越来越小。待相柳踉跄着赶来时,安安已经脸色惨白,双眼紧闭。
      刚出生的小女儿,因为不足月,在桑甜儿怀里几乎没有声音,小小的糯米团子一样,一张小小的脸却精致的吓人,浑身散发着紫色的妖气。相柳顾不上那么多,奔到榻前查看安安的情况。只觉得她已经气若游离,只有勉强的一点力气在支撑着。摸到安安的脉搏,相柳稳了稳心神,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
      桑甜儿上前:“将军,夫人失血太多,怕是不好。”
      相柳虽然知道形势凶险,却也还有法可想。吩咐道:“收拾夫人的随身衣物和行李,我要带她去疗伤。”又唤来相辰,相阳。“我离开这段时间,务必看护好两位少主,不允许下山寻衅滋事,山下和山顶再增加三成巡视人员,你跟四护卫每人轮流值守。不得有丝毫大意。我要带安安母女去长白山疗伤。”
      阳儿和辰儿看着气若游丝的母亲,焦急不已,看爹爹脸上没有波澜,应该是有办法。“爹爹,娘亲会好好的对吗?”阳儿急的慌张的问。“放心吧,会没事的。长白山有救治你娘亲的办法。你在辰阳山好好待着。不给我惹事就好。爹爹此去归期不详,你给我管住自己。”
      相柳让白雕去军中送信,所幸刚刚击退了五王军队的围剿,军中暂时安稳。自己骑上玄鸟,环抱着安安,将刚出世的小女儿包好,贴在自己胸口用布带束住,再用自己的披风裹好,驾着玄鸟急速飞走,消失在茫茫夜空中。
      夏日的长白山天池,犹如一汪蓝色的宝玉镶嵌在山顶。周围山壁陡峭,头顶白云似雪,近在咫尺。相柳变幻出海贝,将只有一息尚存的安安和小女儿放入海贝,沉入天池底。相柳随着潜入海贝,咬破舌尖,扶起安安,将心头血喂给她。再抱起睁着大大眼睛的小女儿,她虽然未足月,肺还没有完全发育好,在水中却犹如在母亲腹中羊水里呆着一样,拽着爹爹的手指,甜甜的笑。相柳看着孩子天真的脸庞,不觉整个眉头都舒展开来。
      一连十日过去,安安都没有睁开眼,气息时有时无,相柳将她揽在怀里,她不像平日那样鲜活,缩着贴在自己心口,而是软软的没有一点知觉,手冰冷不已。从来没感到过害怕的相柳,体会到了安安说过的心被放在寒潭中的痛苦,原来爱人死在自己面前,会这么生不如死,犹如剜心之痛。
      一日日过去,安安的身体渐渐有了起色。原本没有血色的脸上开始浮现一点点红晕,唇色也慢慢变得有了颜色,不再是惨白。相柳拥着安安,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唇。“快快醒来吧,没有你的日子,我不知道要如何活下去。我从来不害怕孤独,不惧怕受伤和死亡。可是看着你死却比断手断足还要痛苦。”
      三个月后的一天,安安终于醒了过来。微微睁开眼,看见一旁痴痴的相柳,我原本以为就这么死了,没想到,今生还有缘再续。将他手里粉雕玉琢的小女儿抱过来。“她已足月,可以出去外界生活了。”
      他将我再抱得紧一些。我依偎在他怀里,如沐春风般温暖。
      待我们返回辰阳山时,相阳相辰在山下迎接我们,看着我没事,阳儿脸上笑容灿烂,奔过来抱住我。“这么大了,怎的还像个小儿,娘亲好好的。”他傻笑着,一脸的稚气。辰儿微笑着接过爹爹手里的小妹,襁褓中她睡得安稳,一脸香甜的吐了个口水泡泡,逗得一旁的阳儿哈哈大笑。
      “她叫什么名字?”阳儿问爹爹。
      “她叫相蚺”相柳浅笑着:“蚺,蛇中大者,希望她平安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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