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汐是何年》大陆迢迢

78、真情之礼 阳光温暖的

　　阳光温暖的透过水晶屋洒满了全身，兮莫心满意足的睁开双眼，一张放大的俊脸只离自己几厘米的距离。下意识地拉起被褥盖得只露出迷离的大眼睛
　　云翊轻笑着摇头“睡的好么”
　　被褥下的头紧凑的点了几下头，她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他们何时下来的？晚上又是怎么过的？她一概都想不起来
　　云翊俯身在她额头印上一吻“还是那么贪睡，都日上杆头了，起来吧”
　　兮莫机械的点头，两只手心隐隐冒出汗来，拜托，她在紧张什么，他们又不是第一次在一起睡觉。可是心跳还是乱了节拍，脸也火烧般滚烫。
　　看到她紧张的神色，云翊宠溺的给她一个轻柔爆栗“还要赖床么”，虽然他很喜欢看她恼羞的模样，可他还是起身出了水晶屋。
　　被褥下的兮莫，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可是心底却忍不住哀叹，自己怎么那么拘谨呢，这拘谨之中不仅仅是紧张，还有隐隐的害怕。如若不是受伤，她早已是他的妻子。她在害怕什么呢？

　　起身下床，稍稍整理下衣装，虽然合着衣服睡了一夜，因为质地特别，衣服没有一丝褶皱。她看向屋外背着身子的云翊，心中有一丝动容。他的体贴让她对于自己刚刚的表现更加不满。她究竟在害怕什么呢？她是爱他的，这点毋庸置疑。用打好的水，简单的梳洗。当她出门走向他的时候，她已暗暗做了决定，下一次她绝不做胆小的逃兵。

　　“好了？”
　　他转身的霎那，一眼便瞧见他腰间配带的玉蝴蝶，低头撇了一眼自己同样佩戴的蝴蝶。幸福之情溢满全身
　　“嗯”她走到他身旁，主动拉住他的手“我们回去吧”。虽然很想与他多留在这里一会儿，可是她也明白他的政务繁忙。因为自己的贪睡怕是已经误了他今日的早朝。
　　云翊点头道“是要回去，回去之前，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是谁？”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笑意轻扬，眼中隐藏着神秘的光彩，让兮莫歪着脑袋浮想联翩，会是谁呢？也许是父亲，她与他许久不见，这么些日子，不知道他是否听闻了自己的伤情，如若他听闻了，怕是要担心万分。她不在他身旁，不知道他过的可好。是瘦了还是胖了。。。

　　想着心事，时间好似飞逝，他们已到了目的地。她茫然的看着眼前的入口，不解的望向云翊。纵是她从不曾来过这里，还是下意识的猜到这里通向的将是牢房。
　　云翊给她一个宽心的笑，并未解释，紧了紧牵着的手，带着她踏入通道。虽然两旁都点了灯火，可是大白天的这里还是及其阴暗潮湿，越是往里走越是阴暗，不时能听到两边垂死的呻吟，她甚至能闻到空气中死亡的气息。
　　云翊伸手将身旁的人儿揽进怀中，用另一只手挡住她的视野，他也是第一次来到宗人府，原以为与普通的牢房并无差别，没想到竟是一副如鬼府般的阴冷场景，一般人来此只怕要胆战心惊，他有些后悔不该带莫儿来此，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儿，没有丝毫颤抖，她的眉心皱的紧紧的，却不是因为害怕，她的神情是少见的凝重。
　　这里的情景，如若换作其他女生怕是早就吓的花容失色，可是，兮莫她完全不同，她并不是不害怕，只是这条阴冷的通道，让她有种熟悉的感觉，好几次在梦里，她也是走在一条阴暗的通道里，虽然听不到任何呻吟的声音，可那种万籁俱静的安静要比这些呻吟更加恐怖。这条通道总有终点，而她走的那条通道，看不到任何方向，看不到任何尽头，只有冰冷和黑暗。
　　她的身体仍不住打了个冷颤。云翊以为她是害怕此刻的场景，停下脚步，低声说“不如我们回去”
　　“不”兮莫抓住他的手，反而给他一个宽心的笑“我没事”
　　见她如此，他蹙眉继续往前走，马上就要达了，此刻回去却也是做了徒劳。
　　“皇上，到了”走在最前头的狱卒停在一间牢房前，掏出一串大大的钥匙，找出其中一把编号为九的钥匙，打开了牢门
　　“你下去吧，今日之事不得向任何人提起”
　　“奴才遵旨”狱卒恭恭敬敬的退下

　　推开狱门，一股刺鼻难闻的味道迎面而来。牢房里的人半眯着眼抬头看向门口的来人，本以为是狱卒，却是两位白衣翩翩的人儿。他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揉了揉双眼，睁大眼睛瞪着来人，太过震惊，身体僵硬着做不了任何反应。
　　兮莫从云翊放下的手臂，终于看清所见之人，穿着破碎的衣服，布满了污渍，早已看不清当初的颜色，俑黑消瘦的脸旁深陷着，嘴边布满了胡须，头发散乱的披着，由于不做梳理，很多都打了结。是从未见过的形象，可是当她看到那双眼睛，她的心猛的一抖，那双眼睛她认得，是的，她认得，是他，竟然是他
　　过了许久，依靠着墙的人，终于从巨震中回过神来，颤颤巍巍的叩拜到地“皇上。。。罪臣给皇上请安”
　　“吕将军”兮莫捂着嘴，努力抑制，可是泪水还是忍不住，虽保住了性命，可是牢中的生活犹如活在无边的苦海，他的落魄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起身吧”云翊的眉头也是深锁着，吕会清是他当初极为看重的少年良将，如今此番境况，也不是他想见的。
　　“微臣有罪，微臣没脸面圣”他的头垂的低低的，仿佛即将濒死的野兽，纵有千万不甘，也已走投无路
　　云翊盯着他，一声长长的叹息“吕会清，你可知你的背叛让朕有多失望”
　　“是臣辜负了皇上”
　　“小一辈的少将中，朕最看中的就是你，有勇有谋，做事果敢，是不可多得的良将。没想到。。。。。你竟然做临阵脱逃之事。当朕初闻此事，总是不信。可事实证明，是朕错了，
　　没想到你的誓死效忠只是如此罢了”
　　“皇上，不是你的错，是臣的错”跪着的人儿，泪流满面，皇上对于他的一片用心，他一直感恩于心，而自己亲手毁了这种了信任
　　云翊走进一步，沉声道“吕会清，你告诉朕，是不是朕真的看错了你？”
　　“皇上。。。”吕会清重重的给他叩了一个头，额头敲击在冰冷地面的声音回荡在小小的牢狱之中，久久不散。他终于抬起头，仰望着自己曾经誓死效忠的人，开口说“皇上，出兵之前罪臣也曾立下誓言，誓死保卫国土。那一战，罪臣带领五万将士们冲锋陷阵，不料中了敌人的埋伏，前后受敌，逼至悬崖，毫无退路。即使如此，到了最后一刻，微臣还在拼杀，臣就想哪怕自己死了，也要战死在杀场上，这是一个将士最好的归宿。后来胸口中了一箭，掉入悬崖，本以为自己定无生还希望，谁料到一颗大树将臣托住。当臣醒来，爬上悬崖。。。。早已是尸横遍野”想起当初的场景，吕会清痛哭失声“微臣带去的五万将士无一幸免，五万将士呐！。。。。。那是跟随微臣多年的士兵啊，全都死在了战场”长长的沉默，沉重的让人透不过气

　　云翊低沉的声音终于打破了沉默“为何不回军营？”
　　吕会清将满心的悲痛压住，悲凉道“看着自己的兄弟们横尸遍野，那个誓死战死杀场的吕会清也跟着死了。。。活下来的那个吕会清只不过是个为了完成心愿的普通人罢了。臣的心愿已了，请皇上赐罪臣死罪！”
　　他的头缓慢而沉重的叩在地上

　　云翊的唇线紧抿成一条线，许久才开口“好！朕就赐你死罪”
　　吕会清的反应比刚才更为冷静。他只是在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含混的声音，像理所当然一样接纳了那种痛感。

　　兮莫身体一颤，双眼直直望向云翊，震惊和疑惑，还有失望。在她身后，传来狱门撞击的声音，只见德荣不知何时出现狱门口，他的身旁还有一个女子，已苍白的倒在狱门边
　　“宛如？”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宛如双腿跪着爬到吕会清身旁“也请皇上赐宛如死罪”
　　“宛如你疯了”吕会清紧紧盯着日思夜想的人儿，刚止住的泪水又开始汹涌
　　“不，我没疯”宛如握住他的手，眼里的柔情一如从前。

　　“你何罪之有，要朕赐你死罪？”
　　宛如只觉对方目光如电，不怒自威，但她丝毫不退让“是臣女在吕会清出征前，要他答应臣女一定活着回来，他的罪责是因我而起，他负罪回来是为了完成与我的约定。故臣女有罪”
　　云翊眉头上挑，爽快道“既然如此，朕也赐你死罪”

　　兮莫身子踉跄，扶住了身侧的墙，才勉强站住，她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男子，这个早上还如阳光般的人，为何突然变的如此陌生恐怖，好似她从不曾认识。她觉得所有的光亮都随之而失去，双手握拳，她就要跪下来，却被身旁的他紧紧抓住。她愤然的瞪着他，脖子决然的昂起“如果你赐他们死罪，不如也一同赐了我”
　　“莫儿”宛如急道“请皇上明察，此事与莫儿一点关系都没有”她的视线看向兮莫，摇头给她一个从容地笑，如若让她选择，她宁可与会清一同赴死，也不要孤独的老死在冰冷的宫中。莫儿，我的心情我知道你懂的。
　　兮莫摇着头，痛哭失声，宛如的眼神是她许久不见的宁静兼带着一丝幸福，她当然明白宛如想的，可是，让她如何能弃她不顾呢？

　　“吕会清，王宛如，你们的真情让朕动容。朕有一道旨意颁于你们”清冷的声音里竟然有一丝柔软“吕会清、王宛如听旨，朕已赐你们死罪。从今日起，你们俩再也不是吕会清和王宛如”
　　地上的二人还有站立着的兮莫都是几分震惊几分不解的望着云翊，只见他神情一转，微微笑道“朕希望你们出去之后改名换姓，好好过普通人的生活”

　　震惊之后，是欣喜和希望逐渐爬上三人的脸旁，宛如和吕会清流泪相视，紧握着手一同重重的叩拜在地上，久久不起“谢吾皇开恩，此恩此德微臣没齿难忘！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云翊笑着拉起二人“起来吧，你们也别谢朕，要谢就谢她吧”扭头看向刚刚一直对自己怒目相视犹如仇人相见般的人儿，此刻仍旧默默的流着眼泪
　　宛如走到兮莫身旁，拉住她的手，跟着落泪，一切竟在不言中。这是她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事情，却奇迹般的降临在自己身上。世事的无常，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都来得太突然，总让人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