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chapter 1 人生如戏, ...
-
她的侧脸,弧线柔和,调皮的落霞将它染成了玫瑰色,她浑然不觉,专注在纸上勾勒出灵动的线条。
夕阳下的静谧,不落一丝喧嚣。
直至设计稿完成,她伸了伸懒腰。
樊荻荻一边自个儿偷着乐,一边饶有兴味地看着自己刚绘成的服装设计稿。
她与高中同学合作开了一家网店,她只负责每一季新推出的服装设计,可是拿到的分成着实不少。
想到这嘴大咧,她乐滋滋想着,以如此这般赚钱速度,要不早早提交辞职信,要不然就提前退休去环游世界好了。
不错,她大名樊荻荻,二十三岁,某名牌大学毕业一年,现今乃某跻身全球500强企业的知名大公司最底层兼尚处于实习阶段的任劳任怨的小职员一枚。
当时她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之时,偷偷向同事吴欧尼打听,这公司是不是全球压榨劳工指数前500名?
吴欧尼拼命向她使眼色,只不过樊荻荻一向迟钝,她琢磨了半日,愣是摸不着头脑。
“樊小姐,你是否对我们公司心怀不满呢?如果你有任何不满,请不要在法定上班时间与同事讨论。”她的顶头上司,项目经理梅宇姐仍然一脸笑眯眯,声色却犹带寒气,冷彻心扉。
樊荻荻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的实习期还未结束,正在接受梅宇姐各项苛刻的考验,千万不可以有任何差错。
她不由转头看了看日历,从毕业至今已有一年多,可是离她的实习期结束还是遥遥无期。
她不小心瞄到,原来明日即是七夕了。
樊荻荻叹气,莫不是又要孤家寡人在家叫外卖了。
她至今未有过恋爱经历,属于恋爱菜鸟一只。
其实,若是久看,她也算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女。前提是,必须每日盯上十二小时,且天天不能间断,持之以恒,看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那会觉得她其实……很耐看。
死党袁佳乐不止一次安慰她:“荻荻,我真的是越看你越觉得你好看。我是说真的,不骗你!”
她囧了。
那个袁佳乐没事干嘛特意强调后一句话,樊荻荻冲她翻翻白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说来也是奇了,她姿色绝对处于中上游水平,身材苗条,而且性格开朗,生活乐观,即使不太下得了厨房,偶尔还能上一上厅堂。
可是毕业那天,她接连收到了三份老友的装帧精美的结婚请帖,其中两位姐姐体重偶尔下三位数,单位为千克。
她们同住学生公寓12层,这是一个让人抓狂的楼层数字。
每次临近上课之时,她匆匆赶至电梯,却泪眼汪汪的瞧着电梯在每一层数字变动之时,减速,停稳,门开,无人,门关。
有了那两位姐姐同行,情势就大不同了。
只要她们两位坐镇,电梯从来只以同一速度下降,电梯外的人干巴巴瞪着“满载”二字。
她们都把自己嫁出去了?樊荻荻捧着烫金大红请帖泪眼问花,花不语。
不过她还不至于无人追求,周围不乏与她插科打诨的男同胞,美其名曰“哥们”。
当然还有一个人,樊荻荻心神一荡,与他认识七年,足足赶上了七年之痒的时间,其间他更换了三个女友,樊荻荻亦不甘落后,更换了四个暧昧对象。
暧昧对象一个又一个倒下,他们实在是无法忍受爱的最高境界——若即若离,纷纷举白旗投降,投身坟墓之中。
李源,某高官公子,二十四岁,风流倜傥,潇洒俊逸,眼眸纯净的棕褐色,皮肤白皙让女生都嫉妒,爱好广泛交友,为朋友两肋插刀,为女人也绝不会插朋友两刀,诙谐风趣,谈吐得体,气质闲雅高贵,却平易近人,可谓是老公首选人。
樊荻荻素日里安之若素的享受着与他若即若离的暧昧与朋友之间的关系,特此声明,樊荻荻乃是思想传统保守女生一个,绝不做出任何逾礼之事,让家人蒙羞。
好吧,她承认,这是她至今恨嫁的原因之一。
但是,她樊荻荻是有尊严的,绝不会为了男人违背自己的原则!
正待她对当下滥交之风义愤填膺之时,手机短信铃音乍地响起。
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小碎步走到茶几旁,坐在地上发起短信来。
“明日七夕有何安排?”李源不痛不痒的问话。
樊荻荻心下一动,这厮该不会想与她共度七夕吧?虽然他近几年换过几次女朋友,但在她的认识中,他实际上是一个长情之人。虽然常对她轻佻了些许,却无越界之行为。
他的上一届女友,名叫欧雪,亦是樊荻荻同系的女生,更是她的室友兼下铺。
但樊荻荻心知肚明,她与那欧雪实在算不得交心,反倒是大学四年与斜上铺袁佳乐这厮臭味相投,攀肩搭背,不分你我。
袁佳乐,名如其人,天生乐天派,长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乃系花是也。
“至今未有约……”荻荻的拇指腹飞速按下几个字发送。
回信亦几秒之间,“同命相怜。”
“嘿嘿,李源小朋友,话说你还欠我三顿饭!”荻荻附上一个阴险表情。
“哪有那么多?”
“上次我帮你哄回欧雪,三个月前也帮你哄过一次,哦对,半年前还有一次!”荻荻理直气壮,脸不红心不跳回道。
“好好好,我投降还不成……你吃过饭了没,如果还没,七点老地方见。”
荻荻一摸肚子,果然空空如也。
瞄一眼墙上的挂钟,六点二十,四十分钟之内完全可以出门。
不是她动作迅速,而是她压根没有化妆的概念。
每次约会之前,她简单梳理下直发,清水洗个脸,随意换身衣服,拎起手提包直接往目的地冲去。
为此袁佳乐总叨叨她,“你说你像个女人吗?连化妆品都没有!”
此时荻荻会理直气壮把自己珍藏的某牌子化妆套装扛出来,用以敷衍她犹如她妈一般的训话。
一日袁佳乐终感到古怪,于是仔细端详了半晌,长叹一口气,“樊荻荻同学,请问,你是何时获得这全套名牌化妆品的?”
樊荻荻苦想了半日,亦得不出答案,“好像是前年,我妈某同事送的……不对,又好像是大前年……”
袁佳乐脸上肌肉抽搐不已,“你总不至于几年来将它当宝贝般收藏只是为了炫耀吧……”
“我哪敢跟您炫耀啊……”樊荻荻很狗腿对她哈哈道,“您是千金大小姐,皮娇柔嫩,这些哪入您眼啊……”
袁佳乐黛眉一挑,半眯眼阴沉不定死盯着她道,“你是说我‘皮焦肉嫩’么?”出其不意使力掐了掐她的大腿。
“啊呀!”樊荻荻嗷嗷乱叫。
六点四十。
樊荻荻已整装待发。
她抬腕看了看表,从家里出发至老地方大约需十五分钟,也就是说,她绝对不会迟到!
守时一向是她的优点,她沾沾自喜暗暗地想。
老地方即是红绿灯下的那个路口,过去是李源和樊荻荻相约见面之地,她和李源是高中老友,大学之后两人常在那个路口相约见面,不过当时他和欧雪还未勾搭在一起。
李源早已在那等候已久。
他一贯的上身黑T恤,下身牛仔裤,衬得皮肤愈发白皙,伫立于路口中央,玉树临风得紧。
樊荻荻垂丧着头走了过去。
“走吧。”李源话亦不多一句,更别提和她寒暄几句。
樊荻荻煞是习惯两人这种相处方式,反正两人不知怎地,不见面时挂念对方得紧,见了面反而又相对无言。
两人心思各异,安安静静的走了将近一条街。
不知是不是樊荻荻心里有鬼,她总觉得路人纷纷投来探究的眼神,两个人同行,中间相距大于一个人的宽度,任谁都觉得怪异。
“哎哟。”樊荻荻神游之际忽地被绊了一下,身子不由自主往前倒去。
她下意识的伸手一牵,握住了李源温热的手掌,心中一动。
李源牵着她的手走了许久,终幽幽开口道,“荻荻,我从来没想过追你,你千万别误会。”
樊荻荻脑袋瓜子忽地晃了晃,仿佛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荻荻,”李源很是抱歉道,“明天我不能陪你。”
樊荻荻终于从迷惘中顿悟过来了,这厮在干嘛?莫名其妙说这些,害得自己忽地有种被“拒”之感。
不过她最擅长的莫过于粉饰太平,她暗暗叫苦,李源小同学你也太自信了些,我是孤家寡人不错,可是我又没叫你陪我,你也忒主动了些,虽然我的确心底暗暗有些希望你约我吧……
好了,七夕前日被人拒,乃今年大大的杯具。
人生如戏,她总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