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纪清梧 李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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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妈妈知道她的心结，也不敢深劝，只苦口婆心道：“太太如今头等要紧的，是拢着老爷再生一个儿子，老奴说句不中听的，四少爷虽不大”
她低声道：“可也不小了，将来难道叫太太还让郑姨娘三分不成？”
卫氏心里自然也忧虑过，此时道：“她敢！我才是正经嫡母！”
这里说着话，那里系统亦老话重提：“宿主此时该向老太太请安，显露孝心。”
楚浩天笑道：“我不会做那样的事。”
系统不解：“宿主有何难处？”
楚浩天认真道：“其一，我不会依仗婆媳之间不合，自己生为男丁的势欺压一个失子妇人，其二，我不会对一虚情伪意的老太太卖乖讨好。”
系统：“……”
“可现在是宿主在受欺负啊！”
系统：“下人欺负克扣，月例不可以到手，吃用都差，宿主不生气吗？”
楚浩天奇道：“欺负从何说起？”
自前几日一个醉酒的卫夫人陪房之子，不干不净欺上门来，一伙人调笑不休，还劝宿主识趣，宿主将其全踹进池塘醒酒后，似乎再没见人来过了。
剧情里花招百出，罚跪抄经栽赃陷害嫁祸请家法都没有了，心狠手辣的嫡母似乎也消停了。
系统：“……”
楚浩天笑道：“我本非纪家人，月例吃用我又不靠纪家给的这些过。”他还乐意至极，自己弱小之时欠下的人情，将来成为强者，若不千百倍报还，那岂是楚浩天的性情！
如今纪家如此相待，翻脸不认人都不用找借口了！
系统又提出一个好处：“宿主讨好老太太，在家里的地位变高，能用的人也会变多。”
楚浩天并不动心，搁笔傲然道：“宁缺毋滥。”不是什么人，都配让他楚浩天看的上。
系统：“还可以出门结交人脉！”声音都高了三度！
楚浩天笑问：“这么笃定？”
系统：“剧情里纪清梧就是这么干的！”
楚浩天不置可否：“我现在就可以越墙而出，只待我重拾武艺，天下何处不可去？”
“纪家的人脉，呵！”楚浩天不屑一顾。
“况且婆媳不合已久，老太太若出手，必借此为刃，责怪嫡母苛待庶子，打压嫡母。嫡母不得不从，暂时会改善我的待遇，心里却必有更深的仇恨，更厉害的手段在其后。蝇头微利，却含不测之险。”
系统：“宿主可以更加靠向老太太。宿主势弱又被母子身份压制，但老太太可以压制嫡母卫氏！原主就是这么做的。”
楚浩天听了，惊讶之后，大笑不止：“有趣有趣！难道我就这样一直倚势，借力打力吗？”
他叹道：“这是弱者的心啊！一时为之，乃是不得已，一直为之，人就会习惯适用弱小之道了。”
依别人的势，得到的东西，随时会有消失和被收回的风险。
“与其花费心力在依势上，不如趁此强大自身！我在此界一辈子，我的战场在科场，在边疆，在朝堂！在天下！”
“你所说的这些蝇头微利，甚至不必久，只等我有一个秀才功名，依纪家人的见识，我立刻会得到。如今我只是溪水，未来我当为海！风物长宜放眼量，岂会连这几年的困苦也承受不了！”
系统又有想更新的想法，忍不住问：“难道就这样让宿主忍受吗？”
何等的天真啊！楚浩天微微一笑，这种程度，居然就算忍受了吗？出身修真界的楚浩天想。
转眼几年过去，卫夫人有了孕信，大房的风向立时一变。
系统：“宿主，此羹汤有微毒，此菜与果子不可同食。”
楚浩天叹气：“下手也太快了！罢了，如今也算羽翼渐丰。”
此时正院里，老太太倚着软枕，丫鬟用艾草捶轻轻为她捶着腿，听着心腹婆子禀告大房院里的事，只道：“原以为是老四家的信口，不想竟如此过了！”
虽如此说着，终无什么表示。
料一个不聪颖的庶孙，不值当她老人家费心。
一个小厮接过东西，人一走，酒肆茶馆尽是议论声，“那是纪家的人吧？”
“听说他们家二少爷跑了？”
“自请出族！好大气魄！”
楚浩天连行囊都未打包，留书出走。
纪家人见信中文采飞扬，慨然有澄清天下之志，登临五岳之心。
先自好笑，说些“小子胡吹”等话，及至看完，皆为沉默！
“大丈夫生于世,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岂可郁郁拘于门庭！”
楚浩天坦然不愿吃分家饭，不欲家里起纷争，自请出族，只求以安父母之心，令其安然得享余年。
山高水长，各自珍重！
纪四叔纪文舒见其文采，心里先提起警惕，今见他又自请出族，不免叹道：“逸群之才，我家失一栋梁！”
消息传出去，楚浩天的《辞书》被人竞相传阅，一时名声大噪。
等众人皆知其为庶子，十二岁尚未进学，父亲风流荒唐，嫡母又有孕之事，有鸿儒大家叹道：“虽行忤逆之举，实为一片孝心！”
不是谁，都有勇气放弃家族的财产与庇护，在十几岁选择一人出门闯荡。
十三岁，纪清梧在纪氏的偏远老家连中县试，府试，院试头名，有了秀才功名。
消息传回来，纪家人大为震惊，连斥其“哗众取宠”“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也声销迹灭。
为了缓和关系，无数长辈的宠爱、资源纷纷向他倾斜，大批财货被运往老家科考之地。
其时，纪清梧却早已与新交的朋友折柳送别，互赠诗词，乘舟离开此地。
一群才子遥羡风流气魄，由不得道：“真是名士逍遥！”
系统十分迷惑，询问：“宿主名望提升，已达成名动四方称号。但不远处也有年轻的小三元，声望却远在宿主之下？”
楚浩天负手看水云天，笑道：“我曾听过一种说法，风流就像天上的风、地上的流水那样的自由自在。”自由自在，天下多少人困于罗网，心向往之。
况且，楚浩天遥望云天，疏狂笑道:“胸怀天地、包揽万象！心事如青天白日，不可使人不知。”
敢向天下发出自己的志向！才可名动天下！
系统提醒道：“宿主应当停留几刻，用朴素对比纪氏子豪奢，引起同情与怜惜。”
楚浩天在舟头临风而立，风吹乱他的长发。他讶异道：“我并未见女扮男装，公主郡主、魔教妖女、医仙在此，难道是我眼力渐退了吗？”
系统扫描道：“……正在扫描……未发现宿主所列人物……”
楚浩天大为不解：“莫非是我看错了？这岸边竟有女子在？”
系统：“……扫描中……以此岸为中心300米内未扫描到女性……”
楚浩天兴致勃勃猜到：“那是我未来师父到了？竟如此保养得宜，还形如少年吗？”
系统卡顿了一会儿：“……扫描……未扫描到纪清梧师父人物……”
楚浩天：“……”
稍倾他笑道：“你刚刚说什么？引起同情与怜惜？”
他打个哈哈：“岂可叫自己置于此间窘迫之境！”
“便今日已体无灵力，手无灵石，四境皆敌，手折腿断，也要倚花下而笑，一派非自己站不直，而是在逍遥望花开花落的模样。”
在微显露颓势就会被无数人扑上来厮杀的修真界千锤百炼过，楚浩天精通此项技艺！
世人只见他一舟逍遥远去，却不知他连租船钱也无，这舟是他趁夜与周斌钉补的破漏之船。连系统都为调出一个色的漆贡献过力量。
为了怕弄坏今日的好衣裳，夜里两个人都赤膊上阵，哐哐钉着木板，系统觉得哪里不对，却听楚浩天唤它：“系统，这衔接处颜色是不是不一样？”
系统立刻升高，扫描木板缝合处：“正在扫描，确定色差2/5……”
楚浩天立在水天一色的小舟上。远远的，可以望见天际一艘大船缓缓驶来。船帆上遥悬一“纪”字。
纪家人日夜兼程，竟比系统预估，早到了两刻。
远远的见船停泊岸边，一个轻裘宝带，年岁尚小的少年正一干小厮侍从拥簇下船来。
系统扫描：“纪四金冠二百两、玉佩七百两、簇新藕合纱衫三百两……”
楚浩天目中含笑：“何必去比这个。”
人心是如此善变，况若与弱者相较，输赢皆败。一旦略了一筹，仰视的人一朝被俯视，善者生怜心，庸者生傲心，恶者生欺心，毒者生辱心，皆是烦人。故而楚浩天只爱与强者相斗，胜败皆荣。往往生死置之度外，反而转败为胜，越级杀敌。
此时柳荫下，离愁难遣，聚会实少，岸上送别的书生们，远远目送孤帆。
正撞上寻人的纪家一众，又见纪四金冠华服，骄婢侈童。不免联想他的兄长，同为庶出纪氏子，二人穿戴天差地别。一想纪清梧舍下的是如此富贵，众人不由侧目这纪四。
众人一向听闻他养于嫡母膝下，幼而好学等名声，比之毁誉参半的庶兄强出百里地。
如今见了真人，不免暗中比较。纪清梧之洒脱风趣，神清骨秀，一来满座风生。纪四虽也有礼有节，一表人材，终究逊了几筹，叫人好不失望。
且只看今日纪四为他下扬州，谁胜了一筹不言而喻！
有人不由道：“翩翩年少，纪清梧布衣白身时，昂然自若，龙行虎步！怎么他四弟却是这幅弱不经风的样子”
无独有偶，不远的高楼上，也有人将送别，一人用折扇指了指，却饶有兴致问：“纪清梧那样龙姿凤采，怎么庶弟却是这么个小白脸的样？”
身边人眼却毒：“那纪清梧还不是唇红齿白，眉清目秀，貌如好女！素来此貌生人皆坎坷，若又添自矜清高，反而弱命。”
“今见其人，度其神韵，其轩昂自若，英姿勃发之态，远胜其貌，眉目间点漆，一股慷慨磊落、生机勃勃力压其貌，反不显眉眼如画了！真是奇哉怪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纪清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