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间一点红》Jasontodd

5、第五章 神秘纸偶 秘闻历练·

　　“到了？”

　　马车停下，车上少年按着下人伸出的手，走出了马车。

　　少年一袭华贵的金纹黑衣，无论是发间嵌着高阶灵石的玉冠，还是手上展开半面、绘着锦秀河山的折扇都彰显出少年矜贵的身份。

　　可少年明明家世不凡，眉宇间却透着股浓浓的郁色，看起来是为了些什么积郁已久。

　　“到了，主子。”‘侍从’应道。

　　看起来少年并未发现身边的小侍已经换了人，江廷献松了口气，他假扮的这个侍从并没有跟少年在同一辆马车内，而是一路尾随马车，果然与少年的关系并不算紧密。

　　比起他，反倒是少年显得更加紧张，仿佛他才是那个假冒的人一样。

　　“主子，我们现在要进去吗？”江廷献眉眼恭顺，丝毫看不出半天前他还是个在通灵台上扮演天之骄子角色的天才少年。

　　看得洛如珩嘴角直抽。

　　“对，我们进去，我们进去。”少年这才像回过神来，重复的说着，又像是肯定，又像是在安抚有些过度紧张的自己。

　　两人凭借少年的一块腰牌进了回春楼。

　　楼内又是一番新风景，腰身细窈的侍女肩上半搭红纱，手上是热乎的佳肴，穿梭所到之处只留下阵阵醉人的暖香，轻盈的脚步让她们不像是上菜，反倒像是在跳舞。

　　高大的金色柱子攀龙附凤，撑起雕刻着祥云灵鹤的石顶。不知是什么材质的吊灯高挂，藏在了小小熏香吐出的半缕薄雾中。

　　天南海北的客人云集于些，在酒桌上谈笑风生，看着都十分正常。

　　但江廷献一扫全场就发现了端倪。

　　一般吃饭的地方这个时间哪儿会有这么多人，再者大厅里坐着的，看上去竟全是有钱、有势之人，这种人到哪儿不喜欢进雅座？会花钱找罪受？

　　“哎呦！陈小公子！这时间你怎么还在这儿站着啊？”

　　一道矫揉造作的声音响起，江廷献马上转身，趁着低头前的间隙瞧了眼。

　　来者戴着副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乌黑长发松松垮垮地用条发绳系着，身上裹着件不伦不类的狐毛大氅，将身体裹得严严实实，不知道的还以为外头是寒冬腊月。

　　“解霖尘，别跟我套近乎。”陈公子似乎并不愿与其纠缠，加快了脚步，不忘吩咐江廷献快点跟上。

　　解霖尘的目光在江廷献身上微微一顿，就在江廷献以为他就拆穿他身份的时候，他什么也没说，放两人往雅座的方向走了。

　　“吱呀——”

　　推开雅座的木门，里面只有一位身着华服的蒙面女子。

　　她半倚茶桌，纤细的手指扣着茶壶，指尖蔻红，身形消瘦，过细的腰身在袅袅上升的热汽中若隐若现。女子面上蒙着白纱，似是抬头——她在看我，江廷献呼吸一窒。

　　“陈小公子，你好。”女人并未多作停顿，只是为陈小公子沏了茶，柔弱无骨地倚在桌边，“想必你也是知道了那件事，你的父亲在我们那里订了货，但这一批的人还没来，所以恐怕要等上两天。”

　　江廷献听得一头雾水，但面上不显，只是默默地垂着头，努力扮演好侍从的角色。

　　而陈小公子更紧张了。

　　他的手指不自然的摩擦了几下，眼神也紧张得游移不定，“那你的意思是我还要在这城里多待几天？”

　　“没错，我们可以保证拿到最新鲜的货。”女人的语气平淡，丝毫没有因为自己这边有问题而感到尴尬，反倒是像在陈述事实。
　　陈小公子皱眉，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得应下，说自己后天再来。

　　见得不到更多信息，江廷献有些失望，面上微微一松，转身打算跟上陈小公子，却听到“咻——”的一声破空声。

　　陡升突变，来不及让人多想！

　　江廷献在陈小公子的尖叫声中一手擒住他，一手猛地抽出深藏袖中的灵剑，锐利的灵力顿时化作一道骇人的剑气冲向向他袭来的锋利白刃。

　　“刺啦——”的摩擦声传来，灵气与尖刃竟擦出点点火花。

　　那女人显然也不是好惹的，袖中双手猛地后扯，与刀刃连接的铁链骤然绷紧，整条铁链宛如灵活游走的蛇，狠利而尖锐，一击不成便在空中回转，再次直击江廷献面门！

　　江廷献扯着陈小公子快速后退，在少年的尖叫声中飞速挑出一个剑花，弹飞刀刃。

　　女人从座位上弹起后退两步，卸去刀刀上的巨力，猛一扬袖，袖面上泛起莹光，与袭来的剑气相冲，轻而易举地化解了江廷献的进攻。

　　这女人比自己强，江廷献抓着陈小公子也后退了几步。

　　女人显然不想闹出很大动静，可江廷献也不愿退让、失去这来之不易的线索——实力颇为悬殊的两人竟是让场面有些僵持不下的味道。

　　“仙门中人，你是哪个宗门的？”女人的注意力显然放在了被擒的陈小公子身上，这个发现让江廷献下意识抓得紧了些。

　　“打架一般不会自报家门，报了也不会报真的。”雅间木门“轰——”的炸成碎片，一阵烟尘中洛如珩身形闪现，及时赶到了现场，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自家小师弟挟持着人质与女人对峙。

　　“你放开我！”陈小公子努力的挣扎，脸憋的通红。

　　洛如珩显然没有江廷献那么好的耐心，也不想听他叫，直接一道术法禁了陈小公子的言。

　　与洛如珩对上，女人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她的道行显然不及洛如珩深厚，仅是几个回合下来，她就已经显得颇为狼狈。

　　“咔啦——”

　　女人身上竟然异常的传出了纸被撕开时的脆响。

　　不等洛如珩下一招，女人竟就这么诡异的安静下来，立在原地，像一个精致异常的娃娃。

　　“怎么回事？”

　　江廷献皱眉，不知该做何反应，经验丰富的洛如珩就更可靠些，他主动走上前去，伸手试探了一下。

　　“是纸人。”洛如珩得出结论。

　　凑近了才发现，女人看起来单薄，并不只是因为身材的原因，而是因为它并不像一般的人有饱满的□□，只是用纸折成的身体，关节处刻着灵巧的法阵，用以推持女人的行动。

　　不简单啊，洛如珩摸了摸下巴，这纸人做得相当精细，加上用阵法催动关节所需的灵力……对方至少也是他这个水平的啊。

　　对方并没有在纸人身上留下什么标记，见纸人已经停下，江廷献也凑近了几步观察。

　　“两位仙家，能不能放开我？”陈小公子泪眼汪汪，这才换得两人侧目。

　　一通威逼利诱后，他才老实交待了自己知道的东西。

　　陈小公子真名陈睿瑜，是当地豪坤陈家的孩子，颇具悟道天赋，可惜，是个五灵根，这辈子恐怕也就只能在炼气期徘徊了，而他的父亲却对他抱有莫大的期许，用尽各种天宝灵材培养他。

　　近期，陈父行商回来，秘密带回一个消息——他为陈睿瑜买了个合适的单灵根。

　　“什么？！你哪里来的单灵根？等下……你的意思是你父亲有法子给你换灵根？”洛如珩感觉自己可能是太久没来山下历练了，这灵根都能换？灵根不是自己体内自然长出来的吗？硬换一个不会出人命？

　　“是啊，我也不理解。”陈睿瑜欲哭无泪，灵根离体不久就会消散，换进别人体内还会有极强的排异反应，根本不是说换就能换的，可天知道父亲在想什么？

　　“那你还知道什么？”洛如珩继续恐吓陈睿瑜，“老实说出来，幸许你还能逃掉一劫，若是我们宗门处理……你就只能顺天意了。”

　　陈睿瑜猛地打了个激灵。

　　“我……我听说有人换灵根成功了，就在灵海城。”

　　“那好，你说，是谁？”洛如珩挑了挑眉。

　　“灵海城洛家家主，洛世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