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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暴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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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墨江与阮秋将谢栖冰送上救护车,一起出了盛世华庭,阮秋边走边问,“找到你想找的人了么?”
白墨江道那里好像并没有这个人,或许哪里搞错了,阮秋回道没事,之后可以换个地方继续查。
夜里华灯初上,手背被另一只稍小一圈的手小心谨慎地触碰,白墨江不动声色想挪开自己的手,然而刚想旁边移开一步,又顿了顿,回头看了眼金碧辉煌、壮丽奢华的宫殿会所,苍鸟直直飞过即将暮霭的苍穹,也掠过他的眼底。
他都已结婚好久,琴瑟和鸣,育有一子,家庭和睦。
早就该放下了的。
往日众多新闻涌上脑海,他呼出一口气,于是原本紧绷的身体也猝然卸力。
白墨江是在回城轮船上遇见的阮秋。阮秋去月牙岛的原因自然不会与白墨江相同,月牙岛上的风景很好,而且身为Omega出远门的机会很少,他相当兴奋地跟随父母亲一起去小岛旅游。在回程的途中阮秋遇见白墨江,那时的白墨江正拿着玻璃杯迎着落日一个人站在栏杆旁,海风恣意吹拂他的额发,将他的白衬衫吹得猎猎鼓动,余晖洒在他脸上,像是为他镀上一层不属于人世的光晕,青年随性美好,好似下一秒就要坠入海洋,与海洋一同哼鸣,于是被家人宠爱的Omega认为自己遇见了属于自己的真命天子。
阮秋的心脏砰砰直跳,白墨江原本分明只是答应了自己可以追求他,前几天的相处里也不冷不热,小少爷差点要打退堂鼓,没想到白墨江今日竟在他人面前承认他与自己的恋爱关系,小少爷本就喜上眉梢,这厢更是欣喜万分,颅内简直放了一阵阵令人眩晕的烟花,自觉成功追到男神的他再不畏畏缩缩,转而大大方方抓住白墨江的手掌,紧靠着他十指相扣,亲昵道,“墨江,真像做梦,我真开心!我们该吃晚饭了,你想吃什么?”
小岛上一个人待习惯的白墨江仍是不太适应于这般亲昵的姿态,皱眉想要说什么,刚张开嘴,下一刻阮秋却浑身滚烫地瘫在他身上。
“好热,我难受”,阮秋双颊绯红,犹如化作一滩软绵绵的泥,他努力攀着白墨江的脖颈,想要汲取他身上微微的凉。
白墨江用手架着软脚虾似的阮秋,凭借着极好的视力,双眸快速搜寻,果不其然在前一街头的角落看到露天席地正在交*的Alpha与Omega!
必定是两人中的其中一人在大街上发了情!
白墨江是Beta,故而感知不到周遭空气飘散着的求爱信息素,可阮秋不一样,他是Omega,对信息素极为敏感,瞬息之间他便被这股求爱信息素裹挟着快要协同发情。
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们开始接二连三地中招,Beta或有鄙夷地绕开举动有异Alpha与Omega,或有对着街头那两个野兽般交*的身躯指指点点,或有凑在一起下□□*地笑,随身携带着抑制剂的Omega或Alpha迅速给自己扎了一阵,继而躲避瘟疫般逃开是非之地,没带上抑制剂的Omega、Alpha则只能苦苦用意念维持神识。
信息素传荡于人群中,诱发更多人发情,多种求爱信息素混合得愈发浓烈,脚步声、叫喊声、尖叫声、呻*声杂糅成一团,Alpha与Omega痛苦的绝望哀嚎被夹杂在部分Beta看戏般的闷笑调侃中,人们左逃右窜,希望逃离这个即将爆发的集体发情事件,也期许逃开如山崩般难以违抗的野兽*望。
“救救我,别、别碰我,谁能来救救我!拉开他!啊!”
“啧啧啧,野人就是野人,没开化啊,就这样联盟政府还总要偏袒这群野人,吃屎吧,无药可救,不如全赶去边城”
“这样下去会很难控制吧?打电话给城防队吧”
“看这些人的蠢样哈哈哈哈哈”
......
街道很快变得拥挤不堪,有恐惧的,有热心的,有绝望的,更多的Beta为看官,看着“野人”的即兴表演,前一刻还平和的街道,转瞬间便犹如一副地狱绘图。
周围不断有成对的人陷入□□,阮秋意识愈发模糊,腺体滚烫得他想要伸手扯下阻隔贴,白墨江用力阻止了他的动作,着急地一手搂着阮秋,一手搜罗着阮秋的口袋,吼道,“阮秋!你抑制剂放哪儿了?”,可阮秋已经听不清他的话了。
前方一两米处一个已经彻底坠入*热的Alpha猛兽般扑向阮秋,白墨江飞起一脚,将其重重踹到街边电线杆上,与此同时,他终于自阮秋的外衣内侧口袋中摸出两支抑制剂,他快速拆封,连忙给阮秋扎了一针,情绪过于激荡的阮秋承受不住这般汹涌的*潮,当即晕厥了过去。
两管抑制剂用完还有一管,白墨江搂抱着陷入晕厥的阮秋,抬眸看了看混乱成一锅乱粥的街道,想要再解放一人。
马路上传来一声巨大的两车相撞声,无数车辆鸣笛急刹车,由于信息素干扰,驾驶员无法正常行车,公路上嗡鸣不断,无数车辆连连追尾,马路上人们的呵斥声抱怨声和着嘈杂的喇叭声好似地狱魔铃,失控的车辆横冲直撞,撞毁城市街道公共设施引发噼里啪啦的电光火闪。
这场意外正以迅猛的速度向外传播辐射,给社会造成极大的不利影响。
距离白墨江五米开外的一个手拿公文包、看着像是社会精英的Alpha用已经变成竖瞳的双眸死死瞪着白墨江的手掌,他额间青筋暴起,浑身紧绷,正用一种全身力气抑制自身欲望不去争抢阮秋,蹒跚朝着白墨江缓慢走去,喑哑道,“你,你还有对不对,你给我......我已经订婚了,我出钱买!”
白墨江想要将手中的针剂递给Alpha,腿上忽而被一人用力抱住,他低头望去,只见一个女人正蓬头垢面攀着他,而女人身后一个完全陷入发情期的流浪汉正扯着她的腿,一个看起来正在读书的小年轻则抓着她的腰往回拖。
女人泪流满面,一边情热呜咽,一边哀求,“......救救我,我求求你,我不想就这样毁了我的一生,我好不容易才在这里找到工作的......”
白墨江抿唇低头看了看女人,又抬眸望向面容几近扭曲的Alpha,不得不快速选择,他一手抱着阮秋,一手将女人拽起,猛地在女人后颈扎入针剂,继而三两下将纠缠她的两人踹开。
手拿公文包的Alpha以一种极为灰败绝望的目光看向他,他对生活倏然间失去了冲劲,在本能将自己吞噬前,仿佛化作角落里的一堆腐肉。
白墨江不敢去看男人的双眼,他毕竟能力有限,保不了所有人,只能侧过头堪堪护着两人,他麻利调出腕表上的通讯功能,将现状告知于阮秋的家长。
“嘭!”
有人朝天鸣枪警告,一声响天彻地的枪声平地而起,似是黑暗夜里浮现一抹鱼肚白,所有还在苦苦支撑的人们寻见破法,这场街头集体发情事故终于迎来曙光。
“驱散周围的Beta!把还没进行□□行为的Alpha和Omega拉开,分别注射抑制剂”
一个沉稳醇郁的嗓音自熙熙攘攘中清晰为白墨江所捕抓,犹如一道闪电,直劈白墨江大脑深处,白墨江眼眸倏然瞪大,猛地回头,遥遥望见人群之后一个身着黑色军装的军官正对着身后的副官发布命令。
“是”,副官训练有素地带领二十几个士兵快速汇入街头的人群,高效揪出*热的人们搡到一旁,注入自己身上携带的针剂,最后将围观看热闹的Beta武力驱散。
好似远洋的距离与八年的光阴都坍缩成微不足道的尘埃,嘈杂的街道褪成飘渺的背景,极速飞驰而去,抽离了时空,白墨江隔着人潮涌动望见了陈青陆,军官的身材还是记忆中的挺拔,一身军装精致肃穆,衬得他渊渟岳峙。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在他十六岁生日之后,几千个日夜来陈青陆都没有再去过小岛上看望他。
刚成年时的白墨江还是习惯于依赖陈青陆的,岛上的夜晚安谧清新,昏暗的房间内,白墨江躺在床上,忍不住想陈青陆是不是早就不想管他了,所以才在他成年后便再也不来看望他了,后来陈青陆结婚生子的消息跨洋飘来,白墨江想,果然有了亲生的孩子,捡来的就不值钱了。
在局势终于堪堪被控制下来后,陈青陆转身拔腿走向白墨江,白墨江竟忍不住在心中嗤笑一声,八年了,原来他还认得啊。
等到陈青陆愈来愈近,白墨江才好似乍醒般垂下头不去看他,他其实已经回城有一月了,但这一个月他躲着避着不想见也不敢见陈青陆,陈青陆也不主动联系他,两人在同一座城市,却好似从未有过联系的陌生人一般。
一股淡淡的酒香混杂着记忆深处的冷香慢慢沁入白墨江四周,随着陈青陆的靠近,一双军靴缓缓出现在白墨江眼底。
“Beta需要离开这里”
冷冰冰的话语自头顶传来,胸前象征荣耀与权力的银穗明晃晃摆在白墨江眼前,他有些诧异,气恼抬头看着陈青陆古井无波的眼,这么久不见,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什么?”
陈青陆静静与他对视,冷峻的面容上没什么神情,看了眼他护着的两个Omega后,让步地招招手,一个士兵得令小跑着上来。
“把这两个Omega也带上车”
白墨江明了这是不需要他离开的意思,他将中途救的女子递给士兵,道,“这个就行了,另外一个我已经联系他的家里人了”
士兵看了陈青陆一眼,陈青陆微微点头,于是士兵便架着女性Omega朝联盟统一用车走去。
一辆轿车超脱控制往一辆油罐车冲撞而去,轰隆一声爆炸声震得耳畔嗡鸣,爆炸产生的灼热热息向面门轰然而至,瞬间在地表掀起一股狂烈的余波,满街到处皆是石块残杆,市民此起彼伏的惊慌尖叫声浮在上空。
车祸附近横陈着几具已经焦了的肉躯,有些受了伤无法快速撤离的人们拖着血淋淋的身躯努力往外爬,再不把他们转移到安全地域,难保二次爆炸的时候不会造成更多的人员伤亡。
陈青陆推了一把白墨江,“走!”,紧接着快速反方向朝油罐车冲去。
看着陈青陆远离的背影,白墨江很想一同跟去帮忙,但是怀里的阮秋倍感不适地蹙起眉,绝不能让阮秋跟着自己冒险,他霎时后悔,刚刚应该让士兵将阮秋接至车内的。
抬头眺望片刻,白墨江打横抱着阮秋跑离危险区,将阮秋暂时挪至咖啡厅,因不敢留阮秋一人在外,他便原地焦躁地等阮家来人接走阮秋。
咖啡厅外由远及近传来短促的警笛声,七八辆城防车姗姗来迟,排成队停在联盟统一用车后边。
车门哗啦啦打开,清一色由Beta组成、专为阻止城内集体发情事件发生的城防警跳下车,近百个警员快速涌入硝烟四起、哭喊声声的街道,单看城市这一角,简直好似末日来临。
城防警架起高耸的紧急云梯,扑灭车祸引起的火灾,在清完街道上伤员后,自半空中以最大半径喷洒能够中和求爱信息素的中和液,因目前投入应用的中和液对人体有害,故而在等了半小时后,又利用检测仪检测空气中的求爱信息素,当信息素浓度低于标准值以下,城防警喷洒了三次具有挥发性的解毒液,这才开始着手清理现场。
期间阮家父母终于驱车赶到,阮家父母接过阮秋,对着白墨江感激了又感激,白墨江礼貌道应该的,快把阮秋送医院吧,阮家父母自是担忧心急自己的娇娇儿子,于是没再多耽误,快速驱车驶向医院。
白墨江在阮家父母离开后走出咖啡厅,走了几步,看到陈青陆正站在负责这条街道的城防警警长面前,而他身侧还站了一个貌似是警督的人。
警长很紧张,背后冷汗涔涔,其实他们并不收编于军队,而直属于警务司,并且今日他们出警速度其实并不慢,但本应该是城防队份内的职责,竟叫汉海城区总司令员做了,怎么样也显得是城防队失了责。
况且无人在面对陈青陆时不会发憷。
这位联盟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司令员气场强大,目光淡漠森冷,不苟言笑的脸叫人看一眼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缠上了,按照一些见过他一面的士兵来说,没杀过一个营的人,不可能能有这样的目光。茶坊间传的各种与陈青陆相关的小道消息要么残暴要么变态,在这些传闻中,陈青陆嗜血成性,连亲生父亲都不放过。
不过陈青陆在民众中的形象在这些年倒是有所改善,原因之一便是他有个和睦的家庭,身为Alpha的配偶贤惠持家,小公子活泼开朗,试问陈青陆若当真心理变态,怎可能有如此完美的三人小家?
原因之二是为大概五年前,那时陈青陆还不是总司令员,汉海城区主城X7区曾爆发过一起恐怖袭击事件,一些反社会人格的恐怖分子自边城偷渡进汉海主城,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潜入中央三号楼,用三号楼内大部分从政人员的性命要求联盟当局打开四大城区主城海关,接纳边城大量难民。
恐怖分子身上捆了爆炸当量足以炸毁整座大楼的炸药,谁也不敢贸然做出举动激怒了恐怖分子玉石俱焚,所有人都焦头烂额,大洋彼岸另外三大城区也接连发来讯息,在紧要关头,陈青陆卸下所有枪械,在恐怖分子注视下自告奋勇领了一队人进入大楼谈判。
全城都在为这位年轻将士感到紧张,而陈青陆最后竟成功反杀,虽然过程中牺牲了十几位政府官员,但他终是成功在恐怖分子气急败坏引爆炸药前将恐怖分子抓拿归案,当他推开中央三号楼的大门,那张挂了彩却依旧英俊的脸出现在群众面前,几乎所有汉海主城的人民皆为他欢呼。
年过半百的警长僵着身躯等着判决,警督看了眼陈青陆,恨铁不成钢地问,“你就是负责这条街道的城防警警长?”
警长直觉逃不过,职位不保,整个警务司都要看陈青陆脸色,何况他这么个小喽啰,“是”
警督于是道,“那就写份出警慢的检讨,撤去警长警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