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玛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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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昨天。
玛丽早早下班前往医院看望李竞泽。
昔日高高在上的男人形容枯槁，半死不活躺在病床熟睡。
玛丽如同前几天，拿出注射器往点滴中加入不明液体，原有液体与它迅速融为一体，看不出任何异样。
也许是感应到危险降临，李竞泽睁开了眼睛，直直的盯着她，斥责的话到嘴边却气喘吁吁：“你在干什么？”
玛丽双手插兜，冷漠夷视：“在等你死。”
她的态度惹怒了李竞泽，“你在发什么疯！革职，我要把你革职！”
被拔去獠牙的野兽再怎么怒吼也只是无能狂怒。
“直到现在他们都没一个人来看你，你知道是为什么吗？”玛丽抽出一把椅子坐下，为两人促膝长谈做准备。
“你在胡说什么！”李竞泽提高音量，虚张声势。
他清楚玛丽话里的意思，但他不愿意承认。
——完成任务后，没有利用价值的他被联邦高层选择抛弃。
“我要见谢先生！”
“你可能见不到了。”
李竞泽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你还能拦着我见他吗！？不！你不能！”
玛丽被逗笑，噗嗤笑出声：“你确实见不到他了，因为他已经死了。”
“如果你现在就去死的话，说不定能赶上，到时候你俩还能搭着走黄泉路。”玛丽好心建议。
“你在骗我！”
“嘀嘀嘀——”旁边机器发出刺耳的警报，提醒病人情绪起伏太大，需要稳定。
玛丽没有说话，顺手拿起旁边果篮的苹果开削。
等到李竞泽成功自我调节，情绪稳定，苹果皮也从果肉上完全剥离。
玛丽咬了一口，酸的。
下一秒苹果被她精准投入垃圾桶。
“看来每个人对你都不上心，”就连送来的水果都不仔细挑选，当然，也不排除是那些人清楚李竞泽看不上这些东西，所以随便买点应付，“有我天天盼着你就偷着乐吧。”
天天盼着他死，何尝不是一直在乎。
李竞泽冷静下来：“他的死，是谁干的？”
“他”指的是先前谈话中的“谢先生”。
玛丽掐着时间，默数他生命的倒计时。
“是你。”她说得轻巧。
李竞泽急忙大声否认：“鬼扯！你这个疯子！”
玛丽突然仰头大笑，一向平静的脸庞带上癫狂。
“真是愚蠢到无可救药，”玛丽敛去情绪。
“说起来，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吗？”
玛丽如愿在李竞泽堆满褶子的脸上看到错愕的神情。
“我该谢谢你利欲熏心把我送去当实验体，不然我们都不会有今天。”
她曾在暗无天日的狭小空间渡过漫长岁月。
数不清的药剂注射在她身上留下针孔，无数次的身体改造在她身体留下机械，她从懵懂无知的七岁孩童变成麻木不仁的人形兵器。
如果她不未曾拥有自由，或许会甘愿当一辈子的刽子手，直至失去挥刀的动力。
——可她曾赤脚奔跑在大地，享受狂暴风雨。
她不是编号MA1867-117，她是她自己。
于是在平凡的一天，她叛逃了。
她再次赤脚奔跑在大地，享受阳光的抚慰。
她哼唱起幼时女人们教她的歌谣，成为野蛮的吟唱者。
“We are all brought forth out of darkness
Into this world, through blood and through pain
And deep in our bones, the old songs are waking
So sing them with voices of thunder and rain
We are our mother's savage daughters。”①
记忆中的那些女人早已离开这个破旧世界，在寰宇中寻找新的未来。
这只是她们偶然停靠的码头，不是最后的家园。
但她们仍为这个世界留下丰厚的礼物，等待幸运者的开启。
她找到了礼物——女人们在低等位面遗留的高等科技废墟。
另一位找到废墟的女人是位名叫玛丽的研究员。
彼时她正在研究那些过于精密的武器，刚唤醒没几天的智能AI提醒她有人进入。
出于好奇，她放下手中的武器，跟着AI的指引寻找闯入者。
浑身鲜血的玛丽躺在地上，感觉到有人靠近，死死抓住她的脚踝，目光如炬。
“不管你是谁，请救救我。”
她让AI扫描玛丽的身体情况，确认还有救后把她扛去床上。
悉心照料几天后玛丽终于醒了。
“传言是真的！”这是她清醒后说的第一句话。
“那群蠢货完蛋了，我要把他们都杀了！”这是她清醒后说的第二句话。
她静静地看着玛丽，脑中回想AI递交的身体检测报告。
“你，为什么，来，这里。”她太久没有和人交流，声带有些嘶哑。
玛丽告诉她自己被死对头算计，进行外派工作时被推入污染区，不仅差点丢了工作，还差点丢了命。
九死一生回到研究院，却发现死对头因为任务完成出色而升职加薪，给她气的牙痒痒。
睚眦必报是玛丽的人生准则。
她计划搞砸死对头的升职宴，又联系几个曾经也被坑过的同事联名举报他学术造假。
本以为死对头好日子到头了，没想到举报这件事却被人压了下来。
她不清楚帮他的那个人是谁，只知道那个人姓谢。
为了斩草除根，死对头再次痛下杀手，直接雇佣赏金猎人暗杀知情者。
玛丽首当其冲。
在逃窜追杀途中，她意外闯入这片废墟，之后就是先前发生的一切。
“他，叫，什么，名字？”她问。
“李竞泽。”玛丽咬牙切齿。
她说：“你，要报仇，吗？向他。”
“当然，我要把那个贱货千刀万剐。”玛丽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毒。
她却觉得玛丽像喜怒无常的三花猫，发癫却天真。
“那你，要，赶快，因为，你，活，不长。”虽然听着像骂人，但说的确实是事实。
“你什么意思？”玛丽脸色一变。
她调出报告供玛丽阅读。
身体性能严重受损，精神污染99.99%。
她快死了，意识到这点的玛丽意外平静。
“玛丽不会死。”
她歪头，不太明白玛丽话里的含义。
玛丽扯住她的手腕，一如之前抓住她的脚踝。
她的语气诚恳，眼神真挚：“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请你在我死后代替我活下去。”
“以研究员玛丽的身份，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玛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