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Side 高木泰士（后日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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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见·高木综合性律师事务所占据了大楼的一整层，从楼下安保领客人出入用的卡就可以直接刷上二十六层，从电梯一出来便是律所的前台。
泰士刚结束了一个法律咨询的计费工时，告诉客人怎么通过律所的路径免除停车费，并且微笑着目送客人进电梯后，他碰到裤兜里的烟盒，忍住了，然后返回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高级写字楼的地理位置与设施安保绝佳，唯一的缺点只有对烟民太过苛刻这一点。
大冬天的，还得去楼下迎着刺骨寒风的吸烟区，未免也太惨了点。
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挂着漂亮的艺术装饰画。
有些是租来的，有些是月见绫和高木泰士的自家收藏，但和这家事务所里所有事情一样，唯一的共性是，这些都是由两人共同决定的。
就像两人也决定了，这家事务所里一定得有破产重组部门和家庭法律部门，经济下行时，唯二还能铁定赚钱的业务。
虽然帮人处理破产和离婚不是什么愉快的工作，但他们必须得先保证事务所能存活下去。
“其实，”月见绫还说，“我还想让我们所的律师有空的时候都去做些法律援助。”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想做的事。”
“为什么和我商量？”
“因为这是我们两人的事务所，我希望泰也能同意。”
“那，我同意。”
“我不想改姓氏啊，泰。”
在各自父母那里，两人一起宣布了另外一个决定。
泰士的养父母觉得养子磨蹭到这个年龄居然还能正常结婚就烧高香吧，自然没什么意见，月见绫的父母则是被自家律师女儿辩的一句有异议都说不出来。
不论如何，看到下一代比自己更自主更强大总是件欣喜的事。
泰士觉得，月见绫就是月见绫，不管是事务所还是家庭，没了月见绫就从根本上不成立，不存在。
虽然双方的长辈都很满意……必须满意，被按头满意了，两人也总有些不能和父母言述的秘密存在。
“每周必须共进晚餐一次？”
“两次吧。”
“诶……然后，每个月至少约会一次，时间在四个小时以上？”
“连续时间？比如中途接电话的时间不能算？”
“嗯。”
“还有节假日的安排，我看看噢。”
“如果生了小孩，孩子上学的费用由双方……”
任何家长听见这样商量婚前协议的对话，都会吓得昏过去的。
总之，因为结婚改姓带来的一系列文书的修改实在麻烦至极，加上客户可能对于存在两个高木老师产生困惑，两人甚至没有在职场公开结婚的事实。
偶尔为了平衡事务所内部几个派系的权力分布，还得假装大吵上一架。
只有当夜深人静，事务所只剩合伙人的办公室还亮着灯时，月见绫才打开一瓶红酒，甩开高跟鞋，舒舒服服窝进沙发上泰士的怀里，任由秘密的丈夫拆开自己的头发。
想到晚上和太太约好的晚餐，泰士心情很好的弯了下嘴角，拿出手机，关掉静音模式，回起了邮件，一边走向办公室。
以至于差点漏掉了自称正好路过附近过来玩的冈崎真一缠着太太的一幕。
“他有预约吗？”
“冈崎先生……没有诶。”
眼下这个时间不属于太太不可打扰的工作范畴，和秘书确认了这一点，泰士一把推开月见绫办公室的门：“喂，真一，你来做什么的？放开绫绫。”
明明比月见绫高出两个头，却依旧树懒般挂在她肩上的冈崎真一抬头看了泰士一眼，依旧不在意，继续踩着泰士的忍耐神经跳舞。
“剧组发了超好吃的零食礼包，我多要了一份，带来给月见老师。”
月见老师根本不想管头顶噼里啪啦的空气，只要不影响到她写字，就不想管。
高木泰士也搞不懂，在奈奈面前百依百顺的真一，怎么一到他和月见绫面前，就变成了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孩。
难道在冈崎真一眼里，月见绫永远都会是那个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看上去所有人任他跌在泥塘里的时候，一脚把他踹回现实，还会全心全意为他继续能在现实里生存下去而据理力争的律师老师吗？
也许真的是这样。
或许，小孩就是同时拥有想被溺爱和想被管教两种欲望并存的生物吧。
审理结束了，档案封存了，律师与委托人之间的雇佣关系结束了，但人都还得继续生活下去。最好的话，是能幸福的生活下去。
“你们两个，不准在我的办公室讨人嫌。”
忍不下去的月见绫把两人都赶了出去。
这是在娱乐法领域屡战屡胜的高木大律师和刚当上热播剧男一号的冈崎主演都束手无策的时刻。
“绫绫，”泰士探了个头回来，“今晚七点，我订了餐厅。”
“知道了，要换衣服吗？”
“绫绫穿什么都好看。”
“……不是在意这个，唔……怎么总说这种话。”
“走吧，”他转向真一，“我要去邮局寄点东西，顺便送你回片场做个对工作负责的正直社会人。”
“月见老师，很受欢迎啊。”真一系好安全带，椅背就推了出去，“听说了一些传闻，太担心了，就跑来看看。还好有泰士在，看来长得像坏人也是有好处的嘛。”
“那个啊，已经处理好了，无需担心。”泰士按下按钮，敞开了天窗。
“当然会。”
真一说。
“是身边太多人创造泡泡的原因吗？告诉你现实的真实样子，还能教会你怎么走下去的人，我认识的大人里只有月见老师会这么做，我真的很感谢她。”
“需要我这么帮你转告绫绫吗？”
“保护好老师，泰士。”
“会的。”
“不然我就去告诉伯父伯母，你们根本没用他们送的温泉旅馆券去度蜜月，而是在法院打了一整个月的官司。”
“……”
送完真一，泰士寄出了邮包，再调头回到大楼前的室外停车场，靠着车门，抽起了BLAST的香烟。
飘起的烟雾经过显示为六点五十五分的电子钟。
泰士摘掉墨镜，仰头看月亮。
然而今夜的月亮被云朵遮住了。
只剩下星星独自散发的光碎格外璀璨。
“泰。”
传来一声甜美得不真实的低吟。
他认得这个声音，在人生的路口前，他背离了这个声音的呼唤。
在那条路走成死路之前，他以为再也听不见这个声音了。
夜夜的思量终破碎成了无数的碎片。
星准时地从夜空降临在了月亮再也照耀不到的荒原之上。
唤醒了一团即将熄灭的火。
月见绫换了礼服，美丽得似聚集了所有的光，微笑着搭住泰士伸来的手，坐进打开门的副驾驶座。
“你刚才在看什么呢？”
“看我家的太太啊。”
“又骗人……前面，前面！”
如果有一天，月亮重现身影。
那时候，他一定早就和星一同燃烧，月光下仅剩下一片宁静的世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Side 高木泰士（后日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