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长的电影》wir

113、三、相信 “……易畅

　　电影节颁奖结果揭晓后，国内影圈掀起了巨大的波澜，曾经充满争议与神秘感的“演员易畅”再次变成了话题的中心。
　　小林很快就打电话过来和他道贺，激动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你林叔真的太骄傲了！！哈哈哈哈哈！！你这孩子不容易啊！这是实至名归！太好了太好了！……”
　　“林叔，你这话说了几百次了！”他笑道，“我要早点回去洗洗睡了，不跟你说了啊。”
　　“哎对，有时差！我们这里才刚蒙蒙亮……好好好你快去休息，等你回来我们好好庆祝！……”
　　此时柏林时间是接近零点，但他还没有什么困意。不管怎么样，之前说过的事总要算数，他还是准备去医院看一看。
　　严延先前给他发消息说自己已经回家休息，他到了就能直接去沈煜升的病房。
　　到达医院的时候，里面非常安静，他找到那间病房，轻声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没有开灯，除了医院原本就会有的味道外，依稀还有专属于男人的气息。
　　他靠近了病床几步，却看到床上似乎没有人。在他疑惑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你来了。”
　　他吓了一跳，转身只见沈煜升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两个人在黑暗中面面相觑。
　　“……怎么还没睡？”
　　他抬手将床头灯打开，再次看向沈煜升时，发现他的气色还不错。
　　前几天他帮着医护和严延一起照顾沈煜升，特别注意饮食的营养搭配。在他的软硬兼施下，沈煜升有时就算胃口不好也会乖乖吃下去，多长了些肉也好支撑接下来的治疗。
　　“想等你回来。”沈煜升看着他道。
　　他愣了一下，笑说：“什么时候开始学会肉麻了？”
　　沈煜升的眼神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气氛开始有了些似有若无的暧昧。就在他感觉对方要往他的方向靠近的时候，他轻咳了一声。
　　“那个……我有个东西给你看。”他打开了手上的行李袋，拿出了那个有些沉的奖杯。
　　“这是什么？”
　　沈煜升从他手里接过，专注地把那层布掀开，一个金灿灿的小熊雕像就这样亮了出来。
　　看他还有点懵的样子，易畅炫耀似地戳了戳小熊的脑袋，解释道：“是最佳男演员的奖杯。”
　　“最佳男演员……”沈煜升惊喜地看向他，“你拿了柏林电影节的影帝？！”
　　在看到他点头时，沈煜升微张着嘴愣了两秒，像是突然失去了表达能力般，瞪大了眼。
　　——这样一张有着激烈的，喜悦情绪的表情，让易畅几乎以为，站在他面前的人不是沈煜升本人。
　　他的心猛烈地跳动着。
　　不知是为了对方手中这座今夜属于自己的荣耀，还是为了面前这个人如此鲜活，如此令他惊喜的失常之态。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想恭喜我啦，”他笑着帮他解围，“看你都傻成什么样了，我知道……”
　　剩下的话被截断，因为男人突然上前一步，拥住了他。
　　此刻抱着他的身体，虽然还是能隐约地感觉到轮廓的消瘦，但是男人的体温，还有那有些执拗的力量，让他突然间回到了从前的某一刻。
　　他已经记不清的某一刻。
　　过了一会，他听到有些沙哑，又掷地有声的声音：“……恭喜你，小畅。”
　　他回抱住他：“谢谢，其实我也没想到这次会这么顺利。可能……是哥你也给我带来了好运吧。”
　　“我吗？”沈煜升放开了他，从他手中拿过小熊，勾起嘴角，“既然要感谢我，这个就归我了吧，你明年再挣一个？”
　　“……什么？”他失笑，“你可想得美，快还我！”
　　他抬手想拿过奖杯，却被沈煜升避了开来，一时又气又笑：“怎么生个病跟变了个人一样，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那么幼稚！……”
　　沈煜升想了想，开始端详起手里的东西：“那我变幼稚了，你是不是就一定不会走了？”
　　“……”
　　心像被针扎了扎。
　　面前的人，低着头垂着眼的样子像是没有人陪的小孩，只能一个人玩着玩具的孤独模样。
　　所以，这就是这个人的脆弱吗？因为没有他在身边，男人才会有的脆弱？
　　那么，现在的沈煜升是否就如同曾经的他？和那个把对方当作生命中的唯一，愚蠢地执著地付出的人一样？
　　他出了神，而与此同时，沈煜升向他靠近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紧紧相贴着。
　　瞬间，他感觉到身上开始热了起来，竟隐隐地有些发抖。
　　当那双手触上他的脸颊时，他猛地抬起了眼。
　　沈煜升看进他的眼睛：“小畅，你答应过我的事都算数，对吧？”
　　“……”
　　他不急，还是捧着他的脸：“当初你说要照顾我，陪着我，你真的这么做了。那时候的我没有觉悟，没有看清你的心，一直都在误会你，错得离谱。”
　　“……”
　　“我想说，易畅，我相信你的话，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
　　简单的几句话，如同一个决绝的，宿命般的自我审判，让他突然不想再听下去。
　　他扯出一个笑：“哥，以前的事都是我心甘情愿，都已经过去了，你不用觉得亏欠我，真的。”
　　男人的两道剑眉微微蹙着，安静地看着他。
　　在他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距离被再次拉近，男人吻住了他。
　　唇上传来的温度让他有如被电击一般，不禁微微后退了一步，但腰却被紧紧搂住了。吻迅速加深，温热的舌在嘴里挑动着，很快侵占了他的神智。
　　慢慢地，他们从床前蹭到了窗边。
　　……欲望逐渐发酵着，但心中，仿佛有一团浓雾挥散不去，让他喘不过气。
　　他听见了男人不亚于他的急促呼吸，闭上了眼试图按捺下内心的抗拒，努力去接受这般的亲密。
　　吻越来越深，沈煜升顺势握着他的腰将他抱起坐在了窗台上，抬手开始解他的外套和衬衫。他双手僵硬地撑在窗台边沿，恍惚地看着外套很快被褪去，衬衫领口也被解开了两个。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对面的镜子里映出的，那一串挂在他脖子上的金色挂坠。
　　——灯光下，易欣送给他的，象征着他血脉的生肖雕像，正放肆地闪耀着。
　　那样刺目的光亮瞬间穿过了他的大脑，仿佛在急切地，拼尽全力地提醒着他什么。
　　眼前，忽明忽暗地，有人影在跳动着。
　　明明周遭是温暖的，但他却感到如此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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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畅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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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畅你这个臭小子！……”
　　……
　　“畅畅，你会陪着姐姐吧？”
　　……
　　“叶黎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
　　“他变成这样也有你的一份！该有的愧疚感你有吗？！……”
　　……
　　“湘姨你怎么了？！”
　　“别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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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
　　停留在腰间的手突然被握住，沈煜升抬起头，喘着气疑惑地看着他。
　　“手怎么那么凉？”他皱眉，端详着他的面容，“不舒服吗？”
　　“没事……”
　　他闭了闭眼，握住男人的手腕移了开来，随后站在了地面上：“可能……可能有点水土不服吧。对了，你手术才刚做好，这样不太好，还是先好好休息吧。”
　　空气安静着，他垂眼看向男人鼓起的睡裤，吞咽了一下：“要不你躺着，我帮你解决？”
　　沈煜升看了他几秒，随后将他的衣服纽扣扣好，吻了吻他的嘴角，将他揽入了怀抱中。
　　“没事，就这样抱着也挺好。”
　　医院的楼层不高，但还是能看到不远处的风景。市民公园的路灯依旧明亮，照耀着这宁静的黑夜。
　　寥寥几辆车在大路上行驶着，在路口各自分叉，走向远方。
　　他背靠着温暖的胸膛，抚着那双交叉在他身前的手。
　　“哥。”
　　“嗯？”
　　“我没想到，我们真的会在一起，”他看着远方的路灯，“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对于将来，说实话，我没有什么信心。”
　　“……为什么？”
　　“我觉得我们之间，有很多需要解决的事情。”
　　身后沉默了片刻，沈煜升微微垂下头，靠在他的耳边：“将来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克服，相信我，只要我们一起努力，我们不会有解决不了的事。”
　　手被更加用力地握紧着，片刻后，他听到他开口道：“……易畅，我爱你。”
　　夜幕中，眼前的一切都是如此的静谧，仿佛那些人世间的纷争，那些足以夺去呼吸的风风雨雨都从未存在过。
　　而现在，身旁的人似乎在告诉他，他们将会拥有一个全新的开始。
　　——他们之间的，也是属于他们各自的，全新的开始。
　　远方的车还在不断前进着，他的目光追随着那束明亮的尾灯，渐渐地，失了焦点。
　　“……我也爱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