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四章 桥路分别各自行 ...
-
“杭城百姓作乱?是官逼民反吧!”南歌看罢竹简轻轻冷笑了一声,隋安闻言解下随身龙佩交给南歌眸色森然,“这便为何我今日要召你回来。杭城城主姚仁是司寇曹焕之的门生,曹焕之一心攀附陛下,又是国戚,如果公开下教派员调查,只怕最后又是杭城百姓遭罪。所以,南歌,我赐你龙佩,你明日就出发前往杭城密查,必要时,可先斩后奏。”
“唯。”南歌手捧龙佩屈膝承命,隋安顿了片刻湿润了嗓音又道,“下月初九是太子妃冥诞,你再受累去一趟聊城,帮我看看她。她生前爱吃长兴城北老桥头家的蜜饯,你记得带给她。”
“殿下放心。”南歌心绪复杂地应了一声,收起龙佩取出一张纸条呈给隋安,“殿下,吕恒之确为吕慈心腹,证据在此,请殿下发落。”
“吕慈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证据给你,必是在何处又设下了什么圈套等着咱们,你须多加小心。”
“谢殿下教诲。若无别事,臣告退。”南歌屈膝又行了一礼,请得了隋安准许躬身退了出去。隋湛送南歌到内院门前,与南歌互相施了礼后方重回书房,一壁将南歌留下的证据归档一壁疑惑向隋安问道,“殿下,其实这张字条就算是圈套,也未必没有文章可做,殿下真的不打算好生利用一番吗?”
“阿湛,你高看我了。”隋安放下手里的书卷苦笑一声,一抹无力渐渐爬上了他耷拉下来的眉角,“我若凭区区一张字条就能辖制齐国长公子,那我母亲也不会只得了个三品妃位,我妻子也不会被驱逐出皇室,孤零零地葬在异乡,连娘家都回不去。”
“可是殿下,时至今日,您依然是大安储君,手掌龙佩,如此,便不算辜负了德妃与太子妃。您看!”隋湛说着把正在窗前摇曳的那盆栀子抱到隋安面前,“太子妃说过的,只要这盆栀子不枯萎,她就一直在您身边陪着您。”
隋安慢慢转过头,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绿色的花叶。这一夜,隋安守着栀子未曾入眠,翌日,整个通天宫都传颂起了太子对太子妃的一片深情。隋思贤使劲按压御座上精心雕琢的龙首切齿冷笑,“一个破落户的女儿,还真当他会稀罕?哼!分明是在暗戳戳地指责朕没有立宁氏为皇后,他是在讽刺我抛弃糟糠!”
“陛下息怒,或许太子此举是另有深意。”阶下曹焕之张口进言,“臣入宫前听闻,太子承衣南氏奉命前往聊城为太子妃扫墓。”
隋思贤不以为意,“那又怎样?承衣不过一个侍妾封号,区区从七品,能翻出什么花儿来。”
曹焕之立刻道,“正因为南氏不过一贱妾,太子既与太子妃鹣鲽情深,那放着长史、主簿不用,反而派了南氏,才不合常理啊。”
“你所言也有理。”隋思贤思索片刻,道,“既如此,那朕就下旨,命安王派出王府长史,与南氏一道前往聊城。”
“陛下不可。”曹焕之忙阻止隋思贤,细声劝道,“陛下,太子妃虽出身寒门,毕竟是太子原配,并诞下太子长子陛下长孙,功在社稷,以安王名义只派个王府长史,既失礼也唐突,臣以为,当由皇后出面,赐下天使,方为合宜。”
“赐下天使?她也配?还功在社稷,生了个病秧子……”隋思贤话至此处突然顿住,回味片刻蓦然阴笑了起来,“国丈说得对,太子妃功在社稷,朕是该有所表示。就依国丈所言,请皇后出面,下懿旨,降天使。”
“陛下圣明。”曹焕之俯身下去嘴角微翘,在外伺候的内侍听得皇帝旨意立刻趋步往后宫传命。这会儿曹皇后正约曹贵妃和王昭容赏花品香,乍然接到这般圣意不禁有些懵然,“陛下怎么突然间抬举起那个贱婢了?”
曹贵妃轻咳一声示意曹皇后不要多言,然后和颜询问入内禀报的宫令秦馨,“你可有打听是何人向陛下进的言?”
“回贵妃,是国丈大人。”秦馨低眉回禀,曹贵妃蹙了蹙眉尖抬手挥退了秦馨。王昭容笑道,“妹妹听宫人讲,太子近来十分思念太子妃,陛下此举,大约是爱子情深了。”
曹贵妃瞪了王昭容一眼,吓得王昭容立刻瑟缩地垂下来头。曹皇后一脸不悦地扇着手里的团扇,曹贵妃婉声道,“父亲定是有他的考量,长姐不妨照办,就让曹尚宫去,如何?”
“你呀!”曹皇后当即忍不住笑出了声,握着扇子点了点曹贵妃的鼻尖。扬声招来秦馨传去旨意,曹尚宫认命地把手中的权力交给秦馨,收拾好包袱拿着令牌,在虎贲卫中将沈勇的护送下出了帝宫,快马加鞭与南歌汇合,两方人马一同上路。矗立官道旁边的一座山峰上,吕慈俯瞰南歌车架负手浅笑。侍立在他身后的李棠问道,“主人不打算跟上去?杭城内可有我们的生意啊。”
吕慈敛容,“不用我多事,南歌能处理好。隋安现在正盯着我呢,刚才你也瞧见了,咱们费了多少力气才甩掉太子的那些探子。回无叶山庄,你传令下去,所有人不得妄动。”
“唯。”李棠低头领命,见吕慈转身离去立马提步跟上。主从骑快马连夜赶路,回到山庄后也没惊动众人,在李棠的服侍下悄声就歇下了,要不是吕慈平日爱饮的玉山云岫见了底,李棠不得已上门讨要,吕恒之和柳东湘这个时辰还在那冬青林里悠哉游哉呢。
“李棠!你故意的吧!”柳东湘一壁和吕恒之疾走一壁埋怨李棠不够仗义。李棠气恼反问柳东湘自己还要如何仗义,吕恒之在两人之间打着圆场。斗嘴说话间,三人来到一片梅林,林中央那间采七节竹而建的竹屋便是吕慈的居所。屋外开着一株株的菊花,屋内摆着一盆盆的兰花,可谓集齐了四君子的雅韵风流。黑漆桌案上,一根白色的长鞭静静地盘着。吕恒之三人俱是低头垂目地迈步进来,还没行礼问安,还未来得及揣摩主人的心意,目光仅仅是触及到了案上的那根长鞭,便已害怕得齐齐跪倒在地,身子深深地伏拜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