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见日升》泊心木人

4、童年 甜蜜又尴尬

　　迷迷糊糊间，天光从窗帘里透了进来。现在已经快4月份了，衣服越穿越薄，天越亮越早。陈昇看着外面蒙蒙亮的样子，猜测太概有6点了。他从陪护床上爬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

　　拉开房间的隔门，陈昇的心猛地往上提一提，脚步钉在了原地。他看见妹妹上半身靠在床头，睁着眼睛望着他。他被吓了一跳，他已经习惯妹妹躺在床上，当个睡美人的样子，即使知道妹妹早已经醒了，还是没有适应过来。

　　他拍了拍脑袋，回了回神，走向了她。看着她紧盯着自己的眼神，闪着迷茫懵懂的亮色。陈昇心疼坏了，他摸了摸妹妹的头，小声地说，“没事，我是你哥哥，你刚醒来，对世界很陌生，但是有的是时间去熟悉，你哥哥我现在有名有钱，以后带你看遍这个世界。”

　　妹妹仔细看着陈昇说话的样子。她微张了嘴巴，努力用舌头去抵下齿龈，舌面抬高，尝试发出声音，但只有像野兽一般的气声出来。

　　陈昇把妹妹的手指放在了自己喉咙上，说了五遍“好的......好的......好的......”。手指感受着声带的一遍遍震动，妹妹把手放回了自己的喉咙口，慢慢地说出了话，“好......的。”

　　陈昇惊喜地看着她努力发声的样子，想起了他们小时候。那时候，他们还住在乡下的老家，有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哥哥妹妹。他16岁，妹妹8岁。

　　每天等陈昇骑着自行车从学校回家时，妹妹就坐在家里的院子里，端端正正地坐在小板凳上。一页一页的做着10位数的加减法，一边做一边偷偷掰着10个手指数。

　　他就加重踏板的力量，一个速度就冲到妹妹面前，再重力捏紧刹车，急停在课桌前。故意对着屋里扬声说，“啊呀，我们家小二都这么大了，做个加减还要掰着手指头数呢～！”

　　“我没有，没有，你瞎说，我都是心算。”妹妹嘴角都快耷拉到地上了，恨恨地就要朝陈昇扑过去。他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上去抢了作业本，左蹦右条地跑到屋里。

　　妹妹踩着她的小短腿，来追她的作业本。陈昇故意把本子送到她眼前，等她去扑的时候，又飞快地把本子甩过她头顶，从右手扔到左手。

　　妹妹急得在地上跺脚，愤愤地怒视着他，委屈地眼眶里蓄满了泪水。陈昇对这种游戏乐此不疲，他在旁边得意地哈哈笑着。一个不注意，妹妹就扑了上来，啊呜一大口就咬上了他的手臂，用了死力气。

　　陈昇疼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发出连连惨叫声。幸好，妈妈听到了动静，从厨房间里冲出来，把妹妹从他手臂上拽了下来。手上被小孩尖利的牙齿，咬破了皮，留下了两排整整齐齐的牙齿印。

　　妈妈无奈的摇头，“你今年多大了，还跟妹妹招手落脚的，啊是你活该的，讨嫌的现眼宝，就是要被咬才听。”妹妹听了这话，在妈妈怀里更加大声地嗷嗷地哭，泪珠跟撒黄豆一样，颗颗滚落。

　　陈昇看她实在伤心，心里也有些愧疚，嬉皮笑脸的凑到她眼前，半哄半劝，“妹妹，别哭了，我错了，你很聪明的，哥哥都没有一半聪明，我小时候就是掰着手指头也算不出加减呢～”妹妹听了这话，慢慢止住了哭声，从妈妈身上扑腾下来，又做她的作业去了。

　　陈昇记得那天很晚，本来应该在出差的爸爸破天荒地回了家，还发生了一件现在想起来还啼笑皆非的事情。

　　那天晚上，爸爸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赶回了家，一进家门就一头钻进了浴室，想要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妈妈跟着他进了浴室，两人没一会从浴室里面出来了，妈妈还穿了一件红色的蝴蝶丝绸睡衣。

　　陈昇听见两人在隔壁房间里嘀嘀咕咕的，不一会就把睡着的妹妹抱到了我的房间，让我跟妹妹睡一晚，还贴心地给我关了灯，让我也早点睡觉。
　　我睡的迷迷糊糊间，感受到了妹妹咕噜噜在床上打转的声音，瞬间惊醒了过来。看见妹妹看着自己非常害怕的样子。只听到隔壁房间里，传来了撞击的声音，啪啪作响，还夹杂着妈妈微弱的叫声。

　　一会是停了，陈昇舒口气，但是不一会又开始了，陈昇尴尬地想要挠墙，恨不得在墙上连夜做上10层隔音。

　　作为一个16岁的少年，虽然他也很难接受在半夜听见爸妈的声音，但好歹也懂了不少，看着妹妹惊恐的样子，陈昇慌乱无措地一下子捂住了妹妹的耳朵。

　　妹妹瞪着眼睛问他，“爸爸是在打妈妈吗？妈妈都哭了，我们快去救她。”陈昇连忙拦住她，深吸一口气，支支吾吾地说，“你别管你别管，他们，他们那是在切磋武艺。你不是上过跆拳道课嘛，他们就是那样的，你来一拳我来一拳，是切磋不是打架。”

　　妹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那看来是妈妈输了。”陈昇嘴角抽搐，用手拍了拍脸，勉强露出一个还算安慰的笑容，“是的是的，快睡吧。”说着就把妹妹按倒在床上，给两个人盖好了被子。

　　妹妹在旁边翻来覆去，还在竖起耳朵听着隔壁的动静，陈昇也觉得现在的情况太过诡异和尴尬，睁着眼睛就是睡不着。

　　2个小时过去了，终于安静了，陈昇如释重负地放松了身体。妹妹这个时候转了过来，一脸懵懂。看她要开口询问的样子，陈昇又不自主紧张了起来。

　　没想到她说，“哥哥，对不起。你的手还疼吗？你刚刚跟我抢作业本，是想跟我玩闹对吗？我不应该把你咬出血，下次你对我好一点，我也对你好一点。”

　　陈昇听着妹妹天真可爱的话语，暗暗咧了咧嘴角。拍了拍她的头，“好的，我答应你。我刚刚说错了，我们小二很聪明，一点不笨的。”

　　那个爸妈快乐，陈昇尴尬，妹妹疑惑的夜晚，他们四个人最后都幸福地睡着了。这段有点荒诞又合理的记忆，一直留在了陈昇的脑海里，是他记得的为数不多的一家四口幸福的日子。

　　因为没过多久，这个幸福的家庭就支离破碎了。死的死，伤的伤，他们再也没能回到过去的这个家。那么普通的吵吵闹闹的一天，后来却需要用一生去追忆。

　　妹妹坐在病床上晃晃了陈昇的手臂，疑惑地看着他。陈昇从回忆里回过神来，以前小女孩的样子跟现在的少女模样渐渐重合。他摸了一摸自己的脸，跟小时候一样，做了一个安慰的笑容。

　　陈昇扶着妹妹起了身，帮她洗脸刷牙，就带着妹妹进行了每日一次的平衡训练。今天妹妹比平时坚持的更久了，她把更多的力量放在了自己的脚上，减少了对陪练人员的依赖，垫脚又放下，放下再微抬小腿，重复6-7次。妹妹做的稳健，没有再歪倒身体。

　　陈昇很高兴，他抱了抱妹妹，“笙笙，你马上就可以走路啦！到时候，你就可以从这里走出去，做你任何想做的事，去开始你的新生活。我会永远在你身后。”

　　妹妹愣愣地看了会陈昇眯眼勾唇的情态，慢慢地回应道，“好...我会...的。” 她学着陈昇的样子弯了弯眉眼，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陈昇也不自觉地跟着笑了。

　　“哎呦，我的两个小宝贝。笑起来的眉眼活脱脱就像一个人，都是可爱的。”陈妈从门口进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衣服和洗漱用品，笑呵呵地对着他们说道。

　　“妈，你来了啊！我跟妹妹在聊天呢。”陈昇笑嘻嘻地接过她手上的东西，“我们笑的这么可爱，不还是遗传的妈妈，妈，你不知道你笑起来多美。”
　　“哈哈哈，我的儿子嘴这么甜。”陈兰女士被儿子的甜言蜜语说地心花怒放，嘴角的笑压都不压不住了。

　　一家人一起吃过早饭，陈昇就要走了。今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忙，跟陆月落团队约的今天要见面，谈一谈他们cp的事，他要早点出发，避开点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