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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成名 成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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沸沸扬扬的结婚风波在陈昇工作室发的单身声明中,暂时冷却了。但是大家的评论不一,有说结婚不承认的,有说成名之后就抛弃多年女友的,有说这是捕风捉影的事,有说女方就是亲戚......
一件事情带来的影响不会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件事情的余波也结结实实扑灭了一大片,陈昇和陆月落的cp热潮。他们双方的团队都想要借着这次东风,商量着逐渐拆分cp。
陈昇最近的工作很多,自从剧火了之后,他每天马不停蹄的拍广告,品牌直播,录歌发歌。现在终于有时间去疗养院看看妹妹了。
陈昇匆匆来到疗养院,看到陆月落已经早早的在病房里了。陈昇隐隐感觉到了“分离”的氛围,但是还是跟以前一样,他把陆月落喊到了疗养院里。
病房里,妹妹正在进行着步行前的平衡训练,陆月落在帮她。
妹妹努力地自然站立,陆月落站在身后,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给她力量的支撑。按照医生的指示,右脚往前迈一步,身体重心也逐渐向右腿过渡,重心再往后移动到左腿。
她并没有走动,但是抬起右脚很艰难,很缓慢,腿上依然无力,陆月落扶的很稳,帮助她保持着平衡,没有一头载倒。这个过程重复五到六次时,妹妹已经满头汗珠了。陆月落把她抱回了病床上。没一会,她就陷入了昏睡。
陈昇站在门口,默默地看着。复健需要两个人高度的注意力,稍有闪失,对妹妹都是沉痛的代价。短短十几分钟,陆月落的手心攥了一手汗,练习结束,他着实舒了一口气。他很仔细地给妹妹盖上了被子,没有注意到陈昇已经到了门口。
“我来了,陆月落。”陈昇斜靠在门口,小声地说道。陆月落抬头看了过来,看着他懒懒靠在门框上,一派惬意的姿态,似笑非笑的神情。陆月落不自觉地跟着笑了,他走过去,看着陈昇盯着他不放的眼神,轻笑了几声,顺手接过陈昇手上的水果和温热的粥,走进了隔间,把东西放在了茶几上。
陈昇走到妹妹床边,拿纸巾给她擦了擦脖子上挂满的汗手,帮她把脸颊上的头发拨到一边。感觉到她体温过热,又摸了摸她的额头试了试温度。感觉没有异常后,终于放了心。
陈昇走进了隔间,仔细关好了玻璃门。“平常我妈都是在这里的,怎么今天不在了?”他看着陆月落问到。
“我来了之后,阿姨被电话叫走了,她在这里陪了一个多月了,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她很为难不想离开,我跟她保证,你一会就到,今天都能陪在这,她两步三回头的走了。”陆月落解释道。
陈昇坐在沙发的一头,像是第一次看见陆月落一样,出神的打量着他。微卷的黑发,浓密的眉毛,高挺的鼻梁。看着他的嘴唇一张一合的在说着话。恶趣味的想着,如果能捏住他的两瓣嘴唇,让他变成鸭子嘴就好了,那一定非常有趣。
“阿姨说,她晚上可能赶不过来,希望......”陈昇打断了他,看着他突然说道,“陆月落,你长的很帅啊!”陆月落顿了顿,耳朵竟然可疑的红了,他抿了抿嘴,躲闪了眼神对视。咳嗽了两声,无奈的说道,“你有认真在听我说话吗?总是突然蹦出一句话跳脱话题,让我措手不及。”
陈昇依然眼神迷离地看着他,像是喝醉了酒,一边撑着头趟倒在沙发上,一边说着,“你真是个好男人,我都舍不得放你离开了,要不你入赘我们家吧,我和妹妹都随你挑选。”
陆月落好笑地回道,“好啊,要我入赘你们家,你要听我差遣,随我安排,我叫你往东你就不能往西,我要你上天,你就不能入地。我让你好好休息,你就不能再走动一步。”
陈昇回嘴道,“入赘的意思就是,你给我当牛马,你见过谁入赘还能指使自己老婆的,那不都是夹紧尾巴做人,抱好包养人大腿。”
陆月落眼睛闪了闪,“这样啊,你这么想当我老婆啊,我考虑考虑吧。” 陈昇随手拿了个软球,向上抛了抛,作势就要砸到陆月落身上。“你想得美,再怎么我也是老公,哪里有你当老公的份。”
他们说着说着,都觉得这样的畅想很有趣,也很美好。他们相对坐着,望着他们对方默默幻想的神色,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
陈昇其实累极了,但在这一刻他很轻松快乐,跟陆月落呆在一起说说话,让他很放松,很解压。陈昇花了不少力气才将“未婚妻”风波渐渐平息,他脚不沾地的一边工作,一边还要见缝插针地向外透露单身的消息。既不能刻意的把绯闻挑明,又要在不经意之间传递这个信号。
陈昇不是个深思熟虑的人,换做以前,他肯定会冲动的把自己前半生全都交代在镜头前,但是他曾经吃了很多亏,在这种事情上,有了自己的处理之道,在玩笑中就把澄清说了出去。不以为意的态度,才能让观众信以为真。
“喂,陆月落,”陈昇踢了踢陆月落的鞋子,“我们一起成名了,你开心吗?”
陆月落笑着说道,“这不是我们一直所求的吗?我们的梦想终于都实现了,我现在还能回想起那段困顿时光的尴尬处境。”
陆月落接着说,“我进这个圈子,是为了反抗,是为了谋生,是为了可以赚钱。我知道在演戏这条路上,我天赋不高,悟性不够。别人与生俱来的镜头感,我花了两年才能适应在镜头下表现,我并不喜欢站在中心被审视的感觉,但我需要这一份事业。我决定付出全部努力,来得到我能实现的价值。”
陆月落刚毕业时,签下了一家小公司,没有什么团队可言,加上他一共三个人,一起去面试,一起递资料,一起在各种活动赶场。根本没有什么剧本可以拍,索性他们走的勤,拉得下面子,也因为外貌足够出众,终于可以在各种奇奇怪怪的网剧中演上一演。也因为外貌出众,在广告里,给大明星当背景板也要把脸硬生生涂黑两个度,免得白白抢走主角的光芒。
他还记得他当时住在酒店里,过完今晚连明天的房钱都付不起了。父亲一直不同意他干这一行,亲戚问起自己的儿子在干什么时,他总是含糊的糊弄,然后马上说,“我家大女儿现在是外企的大陆区总裁,凭着自己努力干到了管理层。”成功的把话题吸引到令他骄傲的女儿身上了。
路月落走投无路时,给爸爸给了个电话,想要借个5000块,没想到被大发雷霆的爸爸骂了一顿,断然拒绝了这个要求,他无法共情和理解陆月落吃不起饭的处境,也鄙视他的失败。
从籍籍无名的网红剧男主,大制作电视剧里的小四,小五角色,混了3,4年,终于走到了有点热度的大平台偶像剧。因为这个热度,让他能跟陈昇一起搭戏,最后演上让他成名的电视剧《巴山夜雨。
陈昇也陷入了回忆,他说,“高中的时候,我参加了一场戏剧表演,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一定要报考艺术学校,家人不同意,我很倔,谁劝都不听。一个人偷偷的骑着自行车,从家里出发,想要跨越省份,靠着一辆自行车去到心仪的大学看一眼。可惜没有成功,因为骑行一周后,我因为断水断粮,饿的受不了,又回了家。父母很着急,最后无奈的妥协了。
他接着说,“我还记得那次表演。我参加了一个戏剧社,在舞台上第一次当了男主角。我很忘情地表演,边唱边跳,我享受这种投入扮演他人的感觉。谢幕后,我听见台下不绝的掌声和赞叹的眼神,我得到了极大了满足。我当时就想,我要获得更多的掌声,我要一直站在舞台的最中心,享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
陈昇一下子被回忆带入了那个令他兴奋的彻夜难眠的情景里,他情不自禁的从沙发上站起身来,面朝着陆月落,学着高中时戏剧演出时一样,对着他行了个绅士的谢幕礼,又做了个舞台剧里招牌的旋转动作,然后单膝跪地,一气呵成。眼睛里闪烁的是少年人才有的兴奋的野心勃勃的光芒,像是世界竟在他眼前,群山峻岭等着他去攀登,汹涌的浪潮等着他去翻越。
陆月落看着跪在他面前的陈昇,从他的明亮的眼里看到了曾经那个踌躇满志的少年人。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他,伸出手握住了陆月落的手指,夸张的给了个飞吻。
陆月落被他的兴奋感染到了,他站起身,一把拉起了跪在地上的陈昇,把他按向他的肩,给了个结实的熊抱。他哈哈大笑道,“我很高兴,我们能共享此刻荣耀,我们终于没有辜负这些年的委屈和坚持。”他们像疯一样,头挨着头,手臂环绕着对方,像个陀螺一样的在打转,又像个两个酒鬼在跳舞。
他们疯闹了一阵,又撒开手,躺倒在沙发上。窗户外的树缝间直直的透进来一束光,像是黑夜里的一盏灯,也像是传达某种旨意的圣光,陈昇用脸接住了它,被光烘地起了绒绒的暖意。他突然感到一阵感动,止不住地哭出声来。
他拿手掌紧紧盖住了自己整张脸,但是呜咽的哭声还是透了出来。在这无比幸福的时刻,他轻易的想起了从前被一次次掐断骄傲的自己。像是跌倒在地的孩子,茫然的从地上爬起来,缓慢的察觉自己的痛楚,感受到母亲的抚慰后,第一次撒娇似的大哭,诉尽自己的委屈。
陆月落静静的看着他,没有说任何话,就是陪着他红了眼眶。他也看向了窗外的那束光,没一会,被风吹过的树枝就把光打散的破碎。他沉默的低了头,不忍再看。
他拿了一杯水,放在手里,感受着杯里传来的温度,心理的不安感渐渐消失。他自顾自的开口,“其实,我感受到了很多的恐慌,失去的害怕,重新跌落的恐惧。我比以前更加更加的谨慎,更珍惜自己的羽毛,很多时候,对待自己都到了严苛的地步。人气到达顶峰的时候,我觉得我会把自己逼成一个变态。”
陆月落最近慢慢发现,他对跟自己一起走过来的团队成员越来越难以共处。他对自己的团队爆发出了一种强大的掌控欲和很差的耐心,对他们的失误和不谨慎越来越难以接受和容忍。他觉得是失去的恐惧,让他战战兢兢,草木皆兵。
陈昇已经不再哭了,他说,“我没有你那么谨慎,高兴的时候就是高兴,出名就是要让自己骄傲的抬起头。名气让我很自得,这本来就是我应得的,而我将来得到的也会更多。以后,我们的未来都是一片坦途,不用再披荆斩棘,也有满地的玫瑰。”
这段时间以来,陈昇起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汹涌的名气和称赞让他整个人都飘飘然,不像再有实体。他甚至发现自己的脸都肿胀了起来,大概是被吹捧太过了吧,他每次都自嘲的笑笑。他知道他需要冷静,他需要跟克制谨慎的陆月落呆在一起,压下他那颗浮躁乱跳,快要顶到嗓子眼的心。
陈昇看着陆月落低垂的眼睛和笼罩在阴影里的脸庞,觉得一阵心安。他其实有的时候看不懂陆月落,他不理解一个这么可爱,任人揉搓的样子怎么会这么坚毅克制,而更强健要强,声称是前辈的自己,却要把他当做锚点,让自己不至于偏离。
然而对陆月落来说,他需要陈昇志气满满的样子,来消除他的恐惧和不安。陈昇总是无畏的横冲直撞,让他挪不开视线,也常常被他激起无名的勇气,让畅想能够走到未来。
他们知道明面上,他们要减少接触了,但是私下里,他们都知道自己暂时还离不开对方这个参照物和抚慰剂。
陈昇和陆月落一起聊到了黄昏,聊这个圈子,聊剧,聊自己,聊未来,不知不觉夜幕低垂,天色渐暗。陆月落穿上外套站起了身,“明天我们再见吧,我和我经纪人王哥会在公司等你们。具体的事情都是他在操心,到时候再讨论吧。”
陆月落戴上了帽子和口罩,走到门口时习惯性回头看了陈昇一眼,陈昇说,“出门小心,别被人跟上。”陆月落点了点头,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