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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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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元澄就被门口商贩的叫卖声给吵醒了。
女弟子们陆陆续续洗漱完出了门,只剩她一人在吵闹声中翻了个身后继续呼呼大睡。
在祭祀大典前,长老们并没有给他们安排什么任务,也就是说,这三天完完全全是让众弟子们在锦州游玩的。
日头正好,明亮的曦光将积雪照得如寒冰般透彻,
“起床啦!”周梵音连拖带拽地将她从床上拉了起来。
“起来干嘛?”元澄任她拉着,双眼仍是紧闭,有气无力道。
“外面那个小摊,咱们去看看呀!”周梵音显得很激动,晃着元澄的手臂,兴奋地说,“好多弟子都去了,我们也去凑个热闹!”
元澄拗不过她,只好点点头,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
简单地洗了脸漱了口,她被周梵音带到了商贩的摊前。
一个简单的小木桌旁摆着一口大锅,食客们都坐在小木凳上,甚至连多余的餐桌都没有,他们用手端着碗,吃的却不亦乐乎。
大锅里煮着热气腾腾的小馄饨。
小馄饨被包得白白胖胖,随着冒泡的热汤上下翻滚着。
卖馄饨分商贩是一位貌美的女人,她将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地盘起,身上穿着再简单不过的粗布麻衣,但她秀美的眉眼却让元澄忍不住地偷看。
女人抬手擦拭的掉额上的汗,温柔地问她们:“两位姑娘,吃馄饨吗?”
“两碗馄饨,谢谢您!”周梵音笑着点点头。
“好,找个位置坐吧。”女人利拿着大铁勺,利落地挖了两碗馄饨的量,咕咚咕咚地将它们放入大锅内。
元澄与周梵音寻了两个小板凳,刚刚坐下,就被女人招呼着去端馄饨。
女人先是用小勺盛了剁碎的辣椒放入碗中,接着撒下了一些葱花、香菜,还有风干的紫菜碎,她动作娴熟地舀了满满一勺热汤,哗啦一声倒进白瓷碗中,最后倒了半勺陈醋。
还未见馄饨,这汤底的香味就已经让二人直吞口水了。
“不够再来添。”女人将煮熟的馄饨倒入,笑吟吟道。
“多谢您。”元澄捧着碗,在这样的寒冬腊月里,白瓷碗的热度正好可以暖热她被冻得半僵的双手。
坐回位子上,元澄将碗底的料搅匀后,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汤。
汤底似乎是用羊肉熬的,又香又鲜。
元澄挖起一颗小馄饨,放入口中,馄饨皮薄馅厚,她吃得十分满足。
一旁的周梵音亦是如此,她也不嫌烫,没一会儿就把一大碗馄饨吃得干干净净。
正吃着,她们身边走过三两个窃窃私语的百姓。
“白玉怎么还在这卖馄饨?她妹妹都——”
那人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刀疤脸给打断了:“别说这事!晦气!”
“哎呀,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她妹妹杀人偿命,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一个光头满不在乎地挥挥手。
“听说昨日行刑的时候——嘘嘘嘘,她在往这边看呢!”光头瞥了一眼正在煮馄饨的白玉,急忙闭了嘴。
白玉手上仍然忙活着,只是抬头淡淡地看了一眼三人。
元澄向来不爱管闲事,所以她一心吃着自己的馄饨。
而周梵音就不一样了,她听得一脸愤懑,偷偷伸出脚,故意绊倒了那光头,让他摔了个七荤八素。
光头哎哟一声,气急败坏地爬起来,骂道:“谁他妈的不长眼!”
周梵音正要起身,那光头就被刀疤脸拉走了。
刀疤脸一边拽他,一边说:“就要祭祀大典了,眼下锦州不少悬圃弟子,会法术哩!咱们还是别招惹了!”
光头哼了一声,嘴里仍然低声骂着。
周梵音将碗往地上一搁,似乎想追上去。
元澄急忙拉住她:“别冲动,祭祀大典前,咱们不能惹事。”
“好、好吧!”周梵音撇撇嘴,附身将白瓷碗拾起。
元澄也吃完了,起身与周梵音一同走到女人面前:“老板娘,两碗馄饨多少银子?”
“你们是悬圃宫的弟子吧?”白玉接过两个空碗,摆到一边。
“正是。”两人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悬圃宫的弟子不收钱。”女人笑起来,若柔柔春水,她的声音也极其好听,像是三月绽开的桃花。
“这不合适吧...”周梵音看看元澄,又看看白玉。
“有什么不合适的?刚刚谢谢你啊,小姑娘。”白玉推开了元澄递银两的手臂,“这两碗馄饨,是敬给祭祀大典的。”
锦州人对于祭祀大典十分看重,这同样也源于他们信奉鬼神的观念。
白玉既然这么说了,两人也不再执意给钱。
“多谢白玉姐。”元澄笑道。
白玉先是一愣,随后也笑了:“不必客气。”
*
锦州有一盛名的茶楼,不仅有着上品茶水,那楼中的说书人也都是名嘴,讲的故事更是从五州大陆上四处搜刮来的真人时事。
听说封澈在茶楼为他们留了位置,元澄便带着周梵音一起,准备去那为百姓津津乐道的地方看看。
茶楼位于锦州最繁华的那条耀金街上。
锦州的五条街道按照玉石的稀有程度划分,由卑到尊分别是:黑石街、玄铁街、黄铜街、流银街、耀金街。
皇亲国戚所住之地并不在这五条街之中,而是在锦州北面,一座名为天玉的城里。
耀金街上,百姓来来往往,更有一条河将其划为东西两域。
两旁茂密的、被雪覆盖得如棉絮似的枯树掩在青瓦之上,锦州的河并不结冰,即使是在正月里,也有船夫划着游船来往送行客人。
游船从桥洞下钻过,穿越银树雪枝,渡进满街人影之中。
没一会儿,两人便到了茶楼门口。
只见茶楼门上挂着一个朴素的木牌,上面刻有“珍华阁”三个字。
“珍华阁?倒是不太像一个茶楼的名字。”元澄轻声道。
周梵音点点头,看着人满为患的茶楼,不禁有些犯愁:“这儿这么多人,咱们还能进吗?”
正说着,一个店小二从人群里挤了过来,他擦了擦手上的茶渍,问道:“两位姑娘可是来听书的?”
“是。”元澄点点头,“封澈可是在这留了包厢?”
店小二有些迷茫地摇摇头:“封——封澈?”
“哦,就是封家小公子!”元澄想起了封澈的嘱咐,急忙改口道。
听了这话,店小二原本微微皱起的眉头就瞬间舒展开来:“封家小公子啊!有的,有包厢!其他客人已经到了,您二位且随我来!”
果然,与封澈嘱咐的相同,这锦州只认封家小公子,无人识他封澈名。
两人跟在店小二身后,艰难地挤过大堂人群,顺着楼梯上到了三楼包厢。
说是包厢,其实整个三楼都是环绕在珍华阁上的,只用几个屏风将桌子隔开,一低头,便能正好看到大厅中央搭的说书台子。
“这儿呢!”严泰朝着二人挥挥手。
封澈四人看起来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毕竟严泰面前的瓜子壳都堆成了小山。
“怎么才来啊?”封澈撑着脑袋,将桌上的两杯茶水推到二人面前。
“吃了碗馄饨,耽搁了一会儿。”元澄招呼着周梵音入座,解释道。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周梵音与他们算不上熟络,所以略显拘谨。
“没事,这还没开始呢!”严泰笑吟吟地将一盘果脯端到了桌上。
“今天讲什么故事啊?”元澄颇为好奇地往大厅内瞅了一眼,那说书台子前空空如也,没有茶水也没有说书人,“说书先生怎么还没来?”
“不知道,估摸着就要来了——”封澈剥开糖炒栗子,将蜜糖似的板栗放入口中。
此时,大厅传来一阵喧闹。
一个身穿布衣的说书先生在店小二的指引下坐在了说书台前。
茶楼内顿时安静下来。
唰一声,说书先生将纸扇展开,他捋着胡须,缓缓道:“上茶!”
接着,便有店小二为各桌茶客端上了小茶炉。
噔噔噔——
店小二踏着木楼梯跑上来,为三楼的客人们也上了茶。
雕刻精美的茶炉放在茶座上,里面煮的是锦州最有名的三清云雾。
刚刚端来,元澄便闻到清冽甘甜之香。
未几,三清云雾便煮沸了。
滚泡浮起,茶香混着芬芳之花味扑鼻而来。
封澈提茶壶,给几人斟上了一杯三清云雾。
与此同时,大堂内的说书人也动了。
他将那长袍撩得猎猎作响,醒木“啪”地一拍,这回是道:双生花下两面玉,一面破碎一面曲。
说书人嗓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那折扇一挥,醒木一拍,双指点在岸上,茶香溢于空中,
将故事讲得栩栩如生,动人极了。
他先道:锦州城中,有一株两生花。
何谓两生花?乃一株而艳,并蒂双花。
此乃不祥之兆。
浇养这株两生花的人,好巧不巧地也是一对双生姐妹。
姐姐名白玉,妹妹名白瑶。
听到这,元澄心下一惊,与周梵音对视一眼。
这说书人所说的双生姐妹,不正是早晨请她们吃馄饨的老板娘吗?
看来,这珍华阁所说的故事,果然是真人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