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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贝拉特里克斯的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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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丽莎白木然地坐在她的化妆镜前,一下又一下地梳着她褐色的长发,却又在放门开启的刹那坐直了身子,恢复了眼睛里的神采。
这是一个位于莱斯特兰奇别居二楼最偏僻的房间,房间里的装饰处处透露着别墅主人对于屋主的不用心,即使屋子的主人是这支莱斯特兰奇家唯一的孩子,唯一的女儿。
伊丽莎白看向走进卧室的女人,温顺地低头道了一声夫人。杜尔瑟拉·莱斯特兰奇走到女孩的身后,高傲的表情在望向镜子里稚嫩的面庞时有了一丝破裂。
她的这个女儿一点都不像她。
她既没有继承她亚克斯利家族的金发蓝眼,也没有继承莱斯特兰奇家族的黑发黑眸,却偏偏长着像麻瓜一样的褐发棕眼。
莱斯特兰奇夫人不动声色地将手放到伊丽莎白肩膀上 她昨天打伤她的地方,用力地捏紧。
女孩幼小的身体在她手里一僵,呼吸急窒
看到她的反应,女人愉悦的展开了眉头,手却没有松开。
“你的妆容很不错,小丽莎。记得你昨天的承诺,在婚礼上站远些,别出风头,若是你让那位大人注意到你,”
莱斯特兰奇夫人顿了顿,面色霎时变得阴暗,
“你这辈子也别想再见到那个贱泥巴女人!”
刚刚还因为剧痛而低头颤抖的女孩扬起头,透过镜子对着后面她的母亲抬起一边的嘴角,灿烂地笑得像个真正的莱斯特兰奇,
“母亲,请您放心。”
听到这个称呼,女人尖叫着想抽出魔杖,却被路过的法尔克兰·斯特兰奇喝住
与他身为家主的哥哥科沃斯·莱斯特兰奇五世不同,法尔克兰·莱斯特兰奇二世是一个阴懦又狂妄的人,这两种相反的特质在他佝偻的肩膀和傲慢的面相上体现地淋漓尽致。在看似优渥的生活和尊贵的地位之下,法尔克兰其实没有一点权力和金钱。
全家的财富和话语权都掌握在科沃斯,那个有两个继承人的手里。只有一个女儿,是法尔克兰在女子没有姓名和面孔的莱斯特兰奇家族里备受嘲讽的原因。而今天正是科沃斯的大儿子与布莱克家的大女儿贝拉特里克斯的婚礼。
“我以为你已经长了记性”,法尔克兰冰冷地对女儿说。
“请您原谅,父亲”,伊丽莎白顺从地低下头,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仿佛刚刚笑得灿如夏花的姑娘不是她。
“不要让我后悔我的决定”,法尔克兰满意地抬起头。
“你… 你母亲说得对,庆典那位大人也会参加,不要站得离他太近,他会摄魂取念”,法尔克兰边说边调整他夹在扣眼里的那朵黑色的玫瑰花,并有意地看向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眼眸微敛,显然是读懂了他的威胁,继而又扬起微笑,轻声说,
“是,父亲,我会谨记。那我便在庆典后的派对上与众人交际吧”
“记住,是两个布莱克都要,否则明天的事免谈
“是”
六个月来第一次踏出这幢房子的伊丽莎白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今天是英国夏季里难得的一个晴天。
1970年这一年是伊丽莎白短短不过10岁人生里最悲惨的一年,即使这一年刚刚过去2/3
可是今天不同,伊丽莎白紧了紧袖口,今天是她要遇见那个男孩的日子,是那个在这个世界上,至少在入学霍格沃茨之前,唯一能帮她的人。
即使他自己都过得乱七八糟。
伊丽莎白摇了摇头,拼命地将那股要抓住救命稻草的渴望向下压制。会吓跑他的,她想。
她咽下可能失去一切的忐忑和万一得到一切的狂喜,又恢复成了那个让所有人都满意的恭顺模样,低着头像家养小精灵一样等待莱斯特兰奇先生和夫人都坐上加长豪车之后,才坐在了靠窗的角落里
布莱克和莱斯特兰奇的联姻是纯血圈里的大事,两家也极尽财富和影响力将这场庆典变成一个盛会。除了少数几个纯血叛徒,大部分有势力和想要结交势力的巫师都到场了。
在婚礼开始前,几乎所有的巫师都惴惴不安地竭力交际,像是生怕一会会发生什么阻滞他们的事情一样。
伊丽莎白就是在这样的情境下踏入伦敦的萨伏依大酒店的。真正的萨伏依,虽然在地下,却也比麻瓜能看到的奢华数倍,从酒店金色雕像的下方穿墙而入,便到达了大厅,数千顶镶着金边的水晶灯将这里照的通明如白昼,巨大的横幅上画着莱斯特兰奇和布莱克家族的家徽。
伊丽莎白小心地按照指示坐在角落,好笑地看着这些庸庸碌碌的巫师们攀谈。她眼睛扫过大厅,却没有发现奥利恩·布莱克家的那两个男孩。
在伊丽莎白绝望地接受西里斯·布莱克可能不会出现的事实时,整个大厅突然安静下来。
并不是那种等待新人进场时那种祥和幸福的安静,伊丽莎白机警地想,而是那种等待绞刑时抱有一丝幻想的安静。
不出所料,是那位大人来了。马尔福家和罗西尔家率先走向那个黑色宽大袍子的身影俯首称臣,其他一些狂热的纯血派也陆陆续续踱到前面结交。
伊丽莎白退到更角落的地方,尽力把自己掩得更低。她看到她的父亲,蜷缩着身子极尽谄媚也努力地挤向前方试图跟在他哥哥后面与那位大人搭上一句话。喧阗的声音被新人进场的交响曲所打断,众人在那位大人的示意下纷纷落座。
罗道夫斯和贝拉特里克斯站在证婚人的两边,像天平上的货物一样一动不动。伊丽莎白突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和她一起闲逛麻瓜 或者麻鸡的纽约科学馆时看到的天平。
等臂杠杆靠重力测得质量,伊丽莎白在心里默背。
确定好自己没有忘记这些刻意藏起的珍贵的知识和回忆之后,伊丽莎白吸了吸鼻子,熟练地将心里的万种情绪压下。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想到她时心中迸生的滔天恨意,引得那位大人侧了侧头。
伊丽莎白小心地抬头看着这个即将成为她表嫂的女人红着眼睛冲着那位大人的方向坚定地说‘我愿意’,没有抓住心里转瞬而逝的那个念头。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那位大人在仪式结束后变离开了,接下来便是移动到舞厅的派对。舞厅里暖色调的装饰让它看起来比银灰色调的大厅更让人放松。
伊丽莎白随意地端起一个酒杯,端庄地走向她的父亲,并在沿路对所有向她致意的人露出得体的莱斯特兰奇微笑。
那个她照着镜子练习过千百遍,一边高一边低的,畸形又傲慢的微笑。
她在法尔克兰的介绍下从容优雅地酬酢,向重要的宾客们解释她过去的两年半在法国的家族里学习礼仪,并暗示她结交到了法国极其重要的纯血人脉。她的父亲看着她如鱼得水的寒暄得意地昂起头,频频向他哥哥的方向瞟去。
对于他哥哥不仅掌握着自己的财产,还攀到了尊贵的布莱克家族来联姻的这件事,法尔克兰心中是有恨的,所以他告诉他这个聪明的女儿,如果她能和那两个布莱克家的男孩打成一片,那个叛逆的长子继承人和那个得宠温顺的小儿子,他就宽宏大量地允许她明天和那个脏女人多呆五十分钟。
伊丽莎白被奥利恩·布莱克介绍给他的小儿子雷古勒斯。与大部分布莱克家的不一样,甚至与大部分纯血派的巫师不一样,雷古勒斯哪怕是眼底都没有那种高傲的疯狂。
他很温顺,与伊丽莎白这种装出来的温顺不同,他的温顺是自然而生且毋庸置疑的。
听从安排,他们俩走进了舞池,得体地开始跳交际舞。虽然比他大一岁,可是伊丽莎白还是将将与雷古勒斯一样高。
她看着他扣到最上面的天鹅绒衬衫和昂贵的罩袍,恶劣地想如果这个温顺的男孩知道他金砌的衣服上沾的是泥巴,会不会露出除了低眉顺眼之外的表情。
“刚刚没有参加庆典吗”,
伊丽莎白出言问向同样沉在深思中的男孩。
像是刚意识到自己在哪里一样,雷古勒斯茫然地看着这个与他共舞的女孩。
她非常瘦,而且面庞呈现出不健康的白,是像他一样常年不出室外的白。她瘦削的脸显得眼睛极大,里面透出一些不一样的光彩。多数纯血家的小姐眼睛里的顾盼生辉是透出精明和算计的,可她的眼睛却像是日蚀之前强打精神透出来的一样,快要熄掉了。
斟酌片刻之后,雷古勒斯回答,“刚刚在包厢里和我的兄长在一起”
原来他也被关起来了呀,伊丽莎白轻笑出声,引得男孩古怪地抬眸。
“你的舞跳得真好,是常和其他的小姐泡在舞池吗?”
她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心里却想布莱克家怕不是怕这个叛逆的儿子在那位大人面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吧,思及此处脚步更轻快了一些。
可是雷古勒斯这边却悄悄红了耳朵。他虽然总是听话的参加这类聚会并与许多纯血家的小姐寒暄,可父亲像今天一样明白得打算可是头一遭。
他相信眼前的女孩也明白他们共舞的意义,可是听到她活泼地调笑还是忍不住想,
纳西莎和卢修斯也是这样。
他知道他已经思考地太久,久到不得不出声回答她的问题,便缓缓地说,“是母亲有教养过我这些礼仪”。
西里斯·布莱克一眼便看到舞池中央穿着蓝色长裙与他的弟弟翩翩起舞的女孩,在她回眸的一瞬,西里斯猛地站起来,惊觉浑身的血液凝固。
她和我一样!
西里斯在心里尖叫,
她和我是一 样的人!
可是看到舞毕之后回到人群中游刃有余地应酬的女孩,西里斯摇了摇脑袋,想把刚刚荒谬的想法晃出去。
怎么可能呢,她明明和他们是一样的人。
俊美的男孩嗤笑一声,又一下将自己摔进沙发里,潇洒地将脚搭在桌子上。可那双棕色的眼睛却牢牢地印在脑海中,怎么也甩不掉。
那是一双跟他一样,悲伤愤怒又自暴自弃的眼睛,即使上面覆盖了谄媚和顺从,他也一眼就认出了它们真正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