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化蝶去寻花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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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想过，到底裴逸对于裴臻，抱着的是一种怎样的看法。
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其实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无论裴逸嘴里怎么说，裴臻作为一个父亲在裴逸心中的地位，都是无可取代的。
裴逸这样玲珑心肝的人，这么多年了，既然裴臻没有死，既然我能够找到他，裴逸肯定也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他大概早就知道裴臻还活着，知道他就住在这里的吧？只是，他却始终没有出
现在裴臻的面前。
这样的心情，其实我是可以理解的。
裴逸一直沉默着，然后慢慢地向着反方向走去。
我无声地跟上。
我不知道有多少次，他就这样站在裴臻的屋子的门前，久久地沉默，久久地凝视，最后默默地离开。
是啊，见了又能如何，见了又要说些什么？
出了那条巷子，没有走多久，就遇到了满头大汗的元曷常，看到裴逸如同见到了救星一样奔过来，询问李师师的下落。
裴逸摇了摇头，领着我错过了元曷常继续向前走去。
元曷常没有跟上来。
我问：
“为什么要瞒着元曷常？他早晚会知道李师师在你那里的。”
裴逸看着我，笑，神色里有些漠然：
“傻姑娘，你真的以为元曷常不知道李师师在哪里么？”
“那么他为什么还要这样，难道被你耍着很好玩么？”
裴逸背着手，慢悠悠地走着，背影里隐约有裴臻当年的味道，只是少了很多的淡雅出尘。
“李师师以为掌握着张灿，我和元曷常就都得拿她当宝贝”裴逸说着的时候冷冷地笑着“她确实是一个很精明而且善于算计的女人，但是她忘记了，政治这种游戏，不是她能够玩得来的”裴
逸说完停下来，带着我进了一家茶楼，落座“张灿确实是一个有用的利器，但是那只是过去，元曷常在我的面前装傻，不过是想让我来保护李师师，或者说，是保护她身后的那个护身符张灿
”
我看着裴逸，有些吃惊。
“可是他们都不知道，张灿已经疯疯傻傻，还真的以为那个傻子还能有什么作用么？”说完，裴逸隔着桌面，轻轻地执起我的手，在上面落下一个吻“我留着李师师，不过是想让元曷常知道
，我重视李师师，姐姐，我不会再让任何人看出，你才是最重要的，我不会再让任何人，用你来威胁我，姐姐，你放心，我会带着你从这里全身而退的。”
阳光稀稀疏疏地照进来，勾画出裴逸英俊精致的脸，让我默默地想起了那时的红尘居，他搂着我，说，姐姐，我会保护你。想起了在开封裴臻的府邸里，裴逸抱着我冰凉的尸体，发出野兽一
样绝望的声音。
我想，我们会离开这里的是是非非，离开过去的恩恩怨怨，然后，我们会在一起，很幸福很幸福，即使是死亡，也无法将我们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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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裴逸也没有交出李师师。
元曷常不再继续装傻，而是在一个夜里，直接深夜潜入裴府，劫走了李师师。
当管家把这件事报告给裴逸的时候，裴逸甚至都没有把视线从琴弦上移开，只是淡淡地说，我知道了。眉眼之间没有一丝的触动，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一般。
然后，他合起了手上的书本，看着我，嘴角噙着笑问：
“姐姐，他已经等不及了。”
我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姐姐，我最后一次问你，那些权位，你真的一点都不想要吗？现在，是最后的机会，如果你要我跟你走，我就走，不再留恋这里的一切。”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邃的丹凤眼，然后，坚定地点头。
裴逸笑了笑，道：
“姐姐不可惜，我也不可惜……只是到了今天，我想，也许我们没有那么容易就能走了呢。”
仿佛是为了印证裴逸说的话一般，元曷常已经为了他的报复和权位的无尽欲望，展开了切实的行动。裴逸对于元曷常来说，是半个对手和整个的助力，所以他不会放弃裴逸。他自然不会在这
种时候放裴逸离开。
曾经我一直以为，一个人如果执意要走，那么是没有什么可以留得住这个人的。但是一直在元曷常出现之后，我才明白，其实想要留下一个人，也并没有那么困难。
威胁，软禁，无论哪一种对于现在的元曷常，实施起来都非常容易。
所以裴逸没有直接拒绝元曷常，元曷常可以豁出去一切，然后把自己和裴逸紧紧地绑在一起，抱着一副鱼死网破的态度。他甚至利用李师师直接和汉人联系起来，借助于岳飞他们的力量来谋
取自己想要的东西。这让我想起了当年的裴逸，他也曾是为了自己的权利，背叛了自己的国家。我不知道裴逸现在看到元曷常联络汉人开始进攻金人的时候，他的心里都在想一些什么，是遗
憾是愧疚还是暗暗高兴？
我知道，裴逸并不是对于自己的故国没有一点的怀念的，就如同他对于裴臻一样。那些情感是不可以被割断的。
他看着自己的国家在自己的手下山河破碎的时候，心里应该也是难受的吧？背叛是一种很深的罪孽，不过我想我会和他一起来背负。
裴逸依旧云淡风轻地笑着，每天都在院子里抚琴，好似外面的那些事情都和他无关。可是我知道，元曷常对于他的逼迫已经越来越紧了。
我想帮助他，但是裴逸却从来不和我说那些朝政上的事情。他每次面对我的质问，只是微笑，然后抚着我的头发说，政治是男人的事情，你不必操心，我既然答应了带你走，就一定会做到。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他虽然每天都抚琴，可是他的眉上凝着的愁却在加深，他的眼神也越来越阴郁，甚至有一次，我在他衣摆不起眼的地方看到了血迹，要知道，裴逸参加的是朝会而不是战
争啊。
但是，他依旧什么都不告诉我。
我想，他也许是不想让我担心，但是他不知道，这个样子，我会更担心。
他以为他隐藏得很好，但是那一直都只是表面而已，他现在经常在晚上做恶梦，梦里，他都是喊着：放过姐姐，要我的命你们就拿去，不准伤害姐姐！很多时候喊着喊着，他的眼泪就滑下来
了。我几乎没有见过他哭，但是最近的好几个晚上，他都是这样流着泪，在梦中怒吼着，哀求着，只是为了我。
在他做恶梦的时候，我都不敢叫醒他，只能在他汗水和泪水交织在一起的时候，轻轻地抱着他的头，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也告诉自己，我在，我会永远在你的身边，不会在丢下你一个人。
早上醒来之后，裴逸的脸色都有些憔悴，有时候他会揉着乱糟糟的头发问我他昨晚是不是做梦了，我就会尽量保持脸色如常，然后装作奇怪地样子说，你不是从来都不做梦的？怎么突然问我
这个？
既然有些事情，他不想我知道，我也就装作不知道。
他为了我好，我也不想要他更担心。
但是我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在这样看似平淡的日子里悄无声息地发生了，那些汹涌的暗流几乎立刻就要冲破着虚假的平静，将我的日子打乱得天翻地覆。
我知道，裴逸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一天的到来。
这将是我们离开中都之前，面临的最大的一次危机，同样，也是最后一次。
我看着窗外明媚而灿烂的阳光，默默祈祷，请求那存在或是不存在的神灵庇佑我们能够平安地离开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化蝶去寻花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