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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浅紫之篇 ...

  •   时间一长,我渐渐习惯了筱静的存在。这女孩其实也不是很讨厌,她虽然刁蛮,但也有她可爱之处,她有女生中少有的大气,非常直率,不会随便猜疑,妒忌。因为她的纠缠,我很少去图书馆了,经常被她拉着去打网球、游泳,她和我一样喜欢户外运动。她有台辉腾,常拉着我去近郊游山玩水。如果不去想她的性别,她和我倒是很投脾气。我慢慢当她是个男孩子相处。而那个叫天骄的男孩也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
      有时,我会偶尔想起他,他冰凉的唇,冷冷的手,那个雨夜里,他被雨淋湿的头发。他最终成为了我记忆中一个潮湿的角落。
      筱静知道我喜欢日本侦探小说后,就常常买来给我,怕我不接受,老说是借给我看的,我再不用去图书馆那个日本文学的书架上寻找那些让人翻烂的书了。
      大四上学期就这么悄悄溜走,筱静全家假期要去新加坡玩,所以考完试她就提前离校了。她曾说要带我一起去,她爸爸已经同意了,我怎么可能会接受,惹得她直说我迂腐。
      突然少了吵闹的筱静,还真有些无聊。我决定放假前去借些书来看,好度过假期。而且我也很想去看看天骄现在怎么样了。
      他没有坐在那个靠窗的座位,阳光还是老样子,照在他最喜欢的椅子上,而他却不见了。
      问了现在的管理员,才知道他已经很久不来上班了。不知道为什么。
      他家境那么好,根本就不用出来工作。
      我犹豫了一上午,最后还是决定去他家找他。可是他家大门紧闭,邻居告诉我,他们一家已经移民去了美国。天骄家真的很有钱,他爸爸在美国开办了自己的贸易公司,他妈妈是个很有名的中国画画家。
      那时,我突然明白了,可能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再见到天骄了。
      接下来的生活是平静的,筱静好象真的爱上了我,虽然我们经常斗嘴,但不能否认的是,她在我心中的分量在一天天的加重。如果在1年前有人问我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我绝对不会喜欢她这种,果然,人生还真是无常啊。
      直到临毕业前,那个齐刘海的女孩找到我,我才终于又有了他的消息。
      如果不是有这封信在手里,我真以为他只是我的一场梦。
      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样俊秀,给人感觉很纤细。
      信纸是天蓝色的。没有邮戳和地址。
      亲爱的小宇:
      我想了很久,才决定动笔写下这封信。
      你曾问过我为什么来你这个学校的图书馆,现在我告诉你,因为你在这里。我早就认识你,比你知道的时间要长很多,2年前,因为身体的原因,我从北大休学,回到家里。那时我真的很想去死,每当看到家人小心翼翼的眼神时我就好恨,恨他们给了我这么嬴弱的身体,更恨自己的软弱,放弃自己的最爱。在北大时,我有个很要好的女朋友,她很漂亮,很活泼,我真的很爱她。但因为我的病,我很怕她知道以后和我分手,所以当第一次发病后,我就悄悄离开了学校,离开了她,我没有信任她对我的爱,我真的很后悔。
      我在家里把自己关起来很多天,直到有一天,我偷偷溜出家门,顺着江畔,来到江边的大桥,看着桥下江水中的一个个巨大的漩涡,那一瞬间我真想从上面跳下去,让那奔腾的江水将我吞噬。可是,我无意中看到了你,你躺在江畔的长椅上捧着本书,很专心的在看,你高大的身体挤在窄小的长椅里看起来很可笑,江风也很大,但你并不在意,长长的腿甚至悠闲地在一下下晃动。我仿佛看到你的周围有层膜,把你和世界隔开了,你静静的活在自己的时间和空间里,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嘈杂的环境,我呆呆的看着你,仿佛和你同化了,听不到周围的一切,我的世界里只看得到你。从那一刻起,你成为了我黑白世界的唯一一抹色彩。
      那天,我尾随着你走了很远,我很诧异你明明一副学生模样,却不在学校上课,而是在江北看书,到动物园看猴子。最后,我跟着你到了学校,下定决定考图书管理员。那么爱书的你,一定会经常到图书馆来的。我父母并不同意我出来工作,可架不住我坚持。每天由家里的司机接送我上下班,我不敢让他进校园,都是让他等在离校门口很远的地方。
      上班后,我常常站在窗口那里向下看,希望能再次看到你,就像我以前曾说过的,我知道你并不想听到我说这些,忍耐一下,我快说完了。看着你,我的心情就会平静,对生命的怨恨慢慢的消退了。我很希望能够和你成为朋友,可我已经工作整整一个月,从我手里借出给你的书也有十多本了,你却还没注意到我,每次只是把图书证和书放在我面前,安静地等我办理手续。你图书证上的照片没有本人好看,有点傻傻的,很可爱,每次看到我都想笑。你知道我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和你说的第一句话吗?
      真的很高兴在最后的这段日子里能和你认识并成为朋友,在你的帮助下,我才可以这么平静的面对命运。
      那个雨夜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天,当时我说的话都出于真心,给你带来的困扰是我不希望的,真的。
      那天我真是疯了,吓到你了吧?对不起,但如果我不说出那些话,你是永远不会知道我的心意。我不奢望你原谅我,只希望你能记得我,一个曾那么喜欢你的人。
      现在我很好,生活在一个美丽的国度里,虽然没有了你,有些孤单,但我还是很高兴,因为我知道有个人会像我一样那么喜欢你,你一定会生活的很好的。
      如果思念可以凝结,我想把那些未曾说出的想念,在我闭上双眼的瞬间凝结,只愿到下一个世纪再溶解。有种感动记忆都是关于你,这种爱不可代替。
      小宇,你的温暖,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天骄
      “我真羡慕你。”那女孩冷冷地丢下一句,转身走了。
      她就是那个天骄曾爱恋的女孩吗?他现在在哪里?怎么样了?真的是移民,还是已经去了天堂?他究竟得了什么病?我有很多很多的疑问,也从来没有这么无能为力过。这些疑问我全部都想知道,可我明白,根本无法知道。
      “你怎么了?”筱静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担心地看着我。
      我把信折好,放进裤兜。“我好象做了一个梦。”
      “是白日梦吧,傻瓜。”她笑着狠狠拍了我的头一下,“晚上去看电影好吗?”
      “好啊。”我背好书包。她把手很自然地放入我的手里。
      我想就这么结束吧。

      关于天骄的记忆之门就此关闭。大学毕业后,我当上了警察,先是在派出所,后来因为文笔不错,前年被调进了机关办公室当秘书。
      筱静研究生毕业后,去了德国,我们开始还坚信距离产生美。但最后像本山大叔说的,距离有了,美就这么没了。
      我妈从此认为她的宝贝儿子成为了一名大龄男青年,开始制定了逼婚行动,联络所有的亲朋好友为我的婚姻大事谋划,她根本不知道,现在这个社会是男人越老越值钱,不过她绝对不会承认她OUT了。
      我和社会一样慢慢改变,和一些朋友无意间渐渐疏远,直到失去联系。没有时间去打篮球、游泳,甚至是我喜欢的小说都要在睡觉之前硬挤出半个小时看两眼。我的生活几乎全部被工作占据,的确,得到上级的信任和赏识,同事们的认可和欣赏,我是喜悦的,我需要众人的对我能力的肯定,只有这样我才能认清自己的位置和方向。但是我清楚,这种两点一线的生活不是我真正想要的,可我无力改变,我的任性妄为、特立独行已经被时光磨没了,不知何时开始,我也要靠别人给我贴上的标签活着了。
      如果不是遇到一代天骄,我不会想起他,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他了,那个有着彪悍名字的柔弱男孩,他曾给我轻声吟念过一首诗,是泰戈尔的,名字我已经不记得,但这首诗实在是太脍炙人口了,它的第一句是简直被暗恋中的众生念烂了的,那就是: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可是我,却永远记得它的结尾,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鱼与飞鸟的距离,一个在天,一个却深潜海底。
      而我,已在海底,可你呢,在哪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浅紫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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