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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小家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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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反应倒是快,蹭地一下爬上人家的臂膀里,小手手一边使劲够着,一边撒着娇。
“哥哥抱抱我~”扭着屁股使劲往上爬。
小小的年纪从不掩饰自己的爱意。
看见自己喜欢的人,做出的动作都是本能地亲近。
何熹白垂眉无奈笑笑,手一捞把小家伙抱了起来。
转身就往屋里走,门也没关,像是根本没看见屋外的人。
进去后,何熹白轻轻捏捏小家伙鼻子,弟弟哈哈眯着眼睛笑了起来,笑完把头轻轻靠在肩膀上。
何熹白摸摸小家伙的头,说话声里掩盖不住的笑意,“小兔崽子”。
另一只手拿起抽屉里的奶酪棒,塞到小朋友手里。
现在小家伙可有主见啦,得自己来吃,不肯让别人喂,吃的两眼眯了起来,看起来很满足。
小家伙讨好地撅着屁股有一下没一下蹭着。
何熹白侧头贴着小家伙柔软地脖子,眼睛看向门口。苏晓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盯着他们两个。
还发着呆呢,他有些烦躁起来,移开了目光。
刚刚苏晓他们还没来的时候,何熹白把窗户打开通风,里外的空气互相交换,风呼呼往里吹。
“怎么不进来?,外面风都吹进来了。”
说话间,还是没看着苏晓。
何熹白抱着小家伙,在屋里慢慢踱步着。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冷静又自持。完全是和逗小孩儿是两副模样。
苏晓没反应过来是和谁说话。
又是一阵风吹过来,小家伙应景地打了个喷嚏。
她也跟着打了激灵,换鞋马上进屋,直冲何熹白走过来。
从她进来,何熹白就一直观察着苏晓的动作。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一脸紧张的苏晓。
又是摸摸头,又是给小家伙擦鼻涕。
直到苏晓叹了一口气,明显放松下来,他才开了口。
“刚才怎么不进来?”
苏晓手没停,一边整理好了小家伙的卫衣带子,一边诚实地回答着,“怕你气还没消。”
何熹白琢磨着苏晓的心思,“这是来请罪?”
苏晓笑笑,抬眼。
“不然呢?”
何熹白也不跟她兜圈子。
“我不明白你,真的不明白你,你活的太累了,”
何熹白这些心里话藏了很久了。
这是第一次和苏晓说。以往他怕伤害到苏晓,说话净是挑轻了说。
说出口的话,都是转了好几个弯。
苏晓对何熹白的说话倒是显得没那么意外。
她耷拉着肩膀,低下头。
这个角度下,他只能看到苏晓黑漆漆的脑袋。
“是啊,如果可以谁不想活的轻松点呢。”
苏晓故作轻松地回答,“可我不行,小哥,我肩上的担子太重,我喘不过来气。没人懂我心里面那团线,坚韧又脆弱,我也不明白自己。”
苏晓有些自暴自弃地说着,“你知道吗?我很羡慕我小弟。我有时候想着要不离家出走,一了百了。可我不行。我做不到。”
她说完,抬起头来,眼里亮晶晶的,紧抿着嘴唇,烫得让人心发慌。
从普通人听来是很孩子气的话。
可对苏晓来说,她是熟透了。
可是何熹白,苏晓这是熟透了。
他想起来第一次遇见苏晓的时候。
是在夏天,一个脏兮兮的小孩蹲在巷子的角落里。
身边苍蝇飞来飞去的,臭气熏天。头发被剃得干净,露出青绿色的头皮。
整个人透着反骨,叛逆的气息。
他捂着鼻子,皱眉看着。而且也想不明白怎么有人能在这里呆这么久。
要不是和小伙伴玩捉迷藏,一时间迷了路,他才不会来。
苏晓没注意到他的存在,还是盯着地面发呆。
没办法走了这么久,一个活人没见到。
他刚想开口问路。
却听见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女人赶来,身上穿着围裙,手上还有水珠,看起来很着急。
苏晓也被脚步声所吸引,抬起头来。
何熹白这才看见这张脸黑一道白一道的,而且红彤彤皱巴巴的,眼神却不怎么友好。
不像个孩子的眼神,冷漠没有温度。
那个女人一把领起瘦得像小鸡仔的人,一把从身后拿出一把擀面杖,打着。
噼里啪啦,还带着数落。
“让你看着妹妹,做家务,好了。让你在这里玩。”
脏小孩还挺能忍的,一双眼睛死盯着女人,也不说话。
何熹白在旁边看得惊心。
那个女人打了半天,也累了。
站在墙边呼呼地喘着气。
“生那么多孩子有什么用,都是来讨债的。”
女人盯着小孩儿,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小孩听见后,浑身颤抖了起来。
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
“你不该生我的,为什么把我生下来,!”声嘶力竭地,大声哭着。“你当初就应该把我掐死的!”
何熹白有些意外,这是个女孩子的声音。
还是挺甜的。
她哭的又大声又委屈。
还是个孩子,刚才的倔强消失殆尽。
眼泪一滴滴砸在地上,地上开满了花,然后又变成花海一片。
天慢慢黑了下来,何熹白看着眼前蹲着的小孩,还是没忍住过去开了口。
“榆林路,你知不知道怎么走?”
小孩没说话,生气全无。
何熹白看着半天没反应的小孩。感觉自己自讨没趣。
转身就想走,得尽快回家了。爸爸妈妈还在等他回家吃饭。
他刚走出没两步,感觉后背受到一阵痛击。
尖锐的物体嘭地撞上柔软地□□。
何熹白回过头来,看见破小孩站起身来,冲着一个方向微抬下巴,然后走了起来。
他心领神会,走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
黄色路灯亮起,小小的巷子子不时有摩托,电动车,自行车从后面慢慢驶过。
温度慢慢降低下来,风吹过没有光的角落,黑乎乎的。好像里面爬着会吃小孩的怪物。
想到这个何熹白感觉毛骨悚然。
他快走几步,两个人的距离一下拉进。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小破孩只平静地回过头,什么也没说就转了回去。
何熹白有些心虚地笑笑,怎么刚才她的眼神那么像说,这么胆小。
被看穿了……
何熹白从小被父母教育要讲礼貌。
马上到家了,他还不知道小破孩的名字。
何熹白清清嗓子,“我叫何熹白。”
问人家名字前,先自报家门。
还没等何熹白问出名字,破小孩停住了脚步。
直愣愣的目光看着他。
他心思都放在了问话上,一时没注意,整个人结结实实撞在了前面人的后背上。
“哎呦,”
破小孩的后背全是骨头,他鼻子硌地生疼。一边揉着,一边没忘了正经事。
“请问你叫什么?”
破小孩没回答,用手指了指。
何熹白顺着看过去,爸爸妈妈正骑车出来准备找他。
“宝宝,你去哪里了,爸爸妈妈都快担心死了。”
边说边拽着何熹白,好好检查了一下。
三个人站在原地说了好一会话,等到父母问他去了哪里,怎么回来的时候。
他顺手指了指,眼睛也跟着转过去。
那还有什么人呢。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印象不好。
他很怕苏晓。
只不过随着后来的相处,他明白过来,苏晓不过是纸老虎。
常常是他捉弄苏晓,但也很照顾她。
只为报答那一次的遗憾。
时光走到十年后,走到现在。
何熹白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看着苏晓。
她说话的时候,耳朵上的小绒毛在阳光下在空气里漂浮着。
她的耳朵垂儿很薄,都能透过光来。
家里老人说过,耳朵垂薄的人,没有福气。
之前何熹白觉得这样说法简直是无稽之谈。
现在他的想法改变了。
这个世界有人幸福,就有人不幸。
痛苦像是一种特殊的符号。跟着不幸的人。
而受到诅咒的人,他们无论做什么,都得不到一丁点的例外。
苏晓就是这样的人,太努力反而显得可怜。
他闭着眼睛,叹了一口气。
伸出另外一只手,像是安慰又像是怜惜摸了摸苏晓的头。
苏晓感受到头上的力度,说话的声音里都带着笑。
“我又不是小孩儿,干嘛这样?”
何熹白看了一眼趴在肩头酣睡的人,压低了声音。
“苏晓,会好的。”
作为朋友,也只能这么安慰她。
何熹白说这些话的时候,太认真了,像是一种承诺。
苏晓笑笑。
“我知道的。”苏晓点点头,很快换了一种语气。“这是原谅我了?不生气了?”
是啊,怎么现在成了自己安慰她了。
何熹白黑着一张脸,想把掉了一地的高冷捡起来,抱着小家伙转身就要走。
刚转身,那些情绪莫名就没有了。想了一想,开口说。
“我真是服了你了。”
“哎呀,你大人有大量!”
“不必,我承受不起,一句话没让你和我冷战这么久?”何熹白旧事重提。
苏晓面上有些挂不住,却也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嘟囔着说,“知道啦,知道啦,下次不会啦。”
何熹白站直身体瞪着她。
“嗯嗯,我又说错了,没有下次。我反思……我反思。”苏晓竖起手指一边发誓,一边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