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之外》沐天暖阳

5、回四：即将从西部开始的征程

　　鹿台山的夜晚宁静而又安详，让人快要忘记这里是一片差点就被摧毁的山林。整个村庄的修复工作进行的很艰难，因为白天的战斗过于惨烈，大片被鼓兽肢解的残躯刺激着每一个远离战争的人。丰啸为了节省清理的时间直接从冥界召出阴兵伪装成外援协助清理，而一群人就算有灵器加持也足足清理了将近三天。
　　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惨烈的战争？千百年来被陷入沉睡的鼓兽怎么会苏醒作乱？田笙的血脉到底是怎么开启的的？她又怎么进入零区世界的？
　　这些问题，都在等待一个个的答案。
　　战斗过去第四天，村庄的生活开始恢复过去的生活节奏。长老被鼓兽杀死后，新继任的长老将尉谪一行请到帐中。
　　到了解决问题的时刻。

　　“这几天多亏了两位勇士的协助，鹿台山才得以有喘息之机。”年迈的女长老祥老太在田笙的搀扶下向二人行礼。
　　“长老不必多礼！鼓兽为祸人间，灭之乃天意所向。”尉谪赶忙向前扶着祥老太。
　　“如果不是两位勇士出手相救，单凭我们是无法和鼓兽抗衡的……”祥老太一脸愁苦，说罢又握住田笙的手说“这田丫头虽然只来到鹿台山一阵子，但我们早已把她视作村子的一员。我能看出两位身上的使命，只是最后如何做决定，还是要看田丫头自己的选择。”
　　祥老太握住田笙的力道逐渐加重，田笙知道这是她不舍的意思。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她早已把鹿台山看作是自己的第二个故乡。
　　“祥奶奶……”泪水在田笙的眼眶里打转，此刻无言，一切尽在行动中。
　　丰啸不忍心打破现在这种温情的氛围，于是只能先把话题扯到一个相对而言不那么难回答的问题上。“田小姐，你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
　　田笙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平稳自己的心情：“我之前在网上买了一把手工刻制的桃木簪子，准备……作为生日礼物送给我外婆。”提起外婆，田笙的泪水又有涌出之势，她忍住情绪接着说“结果快递送到家的是一个挺大的箱子，我还纳闷一把桃木簪而已怎么会用到这么大一个箱子，以为是商家给了些赠品什么的，就给打开了。”说到这，田笙回想起那如梦如幻般的一刻。

　　裁纸刀划开快递箱子的一瞬，红色的光芒便将不大的客厅占领的满满当当。田笙生活里是一个很勇敢坚强的女生，因此虽然被箱子里火红的光芒吓了一跳，但她依然没有抱着头哇哇大叫而是迅速的和箱子拉开距离准备找机会上前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我正想拿起手机问问店家是不是送错了，但是还没等我打开APP那箱子里的光芒就再次闪耀，紧接着我就来到了一个类似于高台的地方。四周都是火焰但并没有很烫，我喊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回应我。”
　　一个独居的女生，在面对这种混乱又奇幻的场景时没有被吓晕过去，反而勇敢的“清醒”探索。这强大的心理素质简直让尉谪想给她10086个赞。
　　“然后你是不是在中间的地方看见了一把弓，经过一阵花里胡哨那把弓就属于你了？”尉谪用过来人的经验合理推测接下去的剧情。
　　“对，没错！”田笙有些惊喜，然后起身召唤出离火弓。“你也遇到了这个场景吗？”
　　“差不多，只是细节不一样。”尉谪也起身伸出左手唤出十八琉璃珠，“我是在梦境中来到那个台子的，中间就是这串琉璃珠。”然后他朝丰啸示意，“接着他就出现在梦里告诉我这东西是我的，我就又睡着了。早上起来以后我被一个黑影刺杀，关键时刻把琉璃珠里的器灵召唤出来才开始接触有关三界的事情。”
　　“三界……”田笙低头思索了一会，“我从那个高台离开后就直接来到了这，当时我还只穿了一身睡衣，最后还是祥奶奶给了我一身衣服，又告诉了我这是哪还教了我基本的战斗技巧。”
　　听完尉谪和田笙的发言，祥老太仔细的看了看两人说:“离火…震雷…看来这次的麻烦不小啊。”
　　尉谪和田笙不明白祥老太的话是什么意思，刚想询问，祥老太就问丰啸：“冥王殿下，这次三界的危机你恐怕没那么好解决。”
　　“祥奶奶，您怎么知道我是……”
　　“与鼓兽作战的那一天，您一己之力撑起了整片结界，这股力量的感觉……错不了的。”祥老太说。
　　田笙不清楚冥王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但是她看的出来丰啸是个很厉害的人物，于是她对丰啸说：“冥王……陛下，您知道三界到底出了什么事吗？”
　　被人陛下长陛下短的一叫挺不好意思的，丰啸赶紧说：“千万别叫我陛下，我听不惯。我叫丰啸，丰收的丰，啸天的啸。”然后他问了下祥老太说：“祥奶奶，我想先知道您了解的情况是怎么样的，我才能跟我在遗诏上面看到的内容相结合。”
　　尉谪从拿到琉璃珠到现在也一直不知道零区三界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只知道丰啸说三界出了秩序性的危机。而他们现在每一步的计划都是按照丰啸的进度来，中途他也问过一些更具体的问题，但是一直都被丰啸搪塞过去了，于是他示意田笙也坐下来一起听。
　　“五年前，在中部零区和东南零区……”
　　夜间的鹿台山重归静谧，和现在尉谪与田笙的心情正好相对比。

　　夏风拂过枝叶，另一边的冥界也进入了夏夜的沉静。
　　冥界的东部是冥界的中央政府——冥府所在地。自上一任冥王夏易陷入轮回沉睡，丰啸继位冥王之后，冥府的实际工作就由丰啸指定的十殿阎罗之首秦广王秦刃全权处理。
　　相较于南边热闹的酆都城，冥界的东边显得很安静。这里的四季交替和凡间同步，仲夏的晚间同样不乏阵阵清风。有些操劳了一天的冥府工作人员下班后会在这座庞大的建筑群里散步乘凉，他们不用担心可能会冒犯那群在里面批文办公的大人物。因为在冥界除了冥王，众生平等。
　　秦刃被丰啸指定主持冥府工作以来，秦广王殿的灯火一直整晚不灭。
　　桌子上面有冥界驻各零区办事处送过来的情况简报，还有将军殿请求协助编制军籍的文书，另外枢密院、御史台、酆都管理局等各个机构都送过来大批公文。尽管他已经把一部分文书分给了五殿阎罗王和十殿转轮王，但现在堆积的文书依然让这位不到三十岁的青年有些力不从心。
　　他真的很累。五年前的零区裂缝让冥界的生存根基受到冲击，时任冥王夏易在四大零区众多守护者中选中了他，将他封为冥界秦广王以补充陨落的十殿之首。五年来，夏易似乎感知到了自己将要陷入轮回沉睡。因此在弥留之际，他把下一任冥王和整个冥界都托付给了他。
　　这是一份责任，也是一份信任。所以他不能垮，他要替冥王守好这片土地。从前的夏易和现在的丰啸。
　　秦刃让秘书送了杯香茗，他打算休息一会再接着战斗。
　　办公室的房门被打开，“秘书”将手中的茶水放到桌子上便准备离开。秦刃正在低头做着眼保健操，等到“秘书”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说：“既然出来了就帮我处理公务，你不能跟一个孩子置气。”
　　“秘书”听到这话停下脚步，然后缓缓地转过身：“孩子？他都二十二了还算是一个孩子？”
　　“涉世未深，所以才需要我们的辅佐。”秦刃喝了一口茶，“每任冥王都是这么过来的，你比我大六百多岁居然还没明白这一点。”
　　“秦刃！别忘了我才是首相！”“秘书”的心情似乎十分不美好，“有哪个新君是在上任的第一天就让首相下不来台的！”
　　“秘书”话音刚落，一道残影就瞬间逼近她面前，唐横刀锋利的刀尖无限的逼近她的脖子，只要咽个口水的幅度稍微大一点那刀尖就足以刺进喉管。
　　秦刃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的拿着那柄唐横刀，他盯着“秘书”的眼睛：“再有不敬之言，我就用你的血为新君献祭。”秦刃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足以看作是最后通牒。这样的语气与神态让人很难把秦刃和那天给尉谪作讲解的“老秦”结合在一起。
　　“秘书”的脸上褪去了不属于她的容颜，一位面容精致，成熟知性的女子出现在秦刃面前。见对方换回原样，秦刃也将唐横刀收起来。他的这把灵器已经很久没见过血了。
　　“作为赔偿，我帮你批公文，行了吧！”女子满脸写着“你牛逼你厉害”。
　　“感谢帮忙，孙桠首相。”秦刃行了个标准的拱手礼，只不过孙桠没理他而且用白眼瞅他就是了。
　　“其实你对陛下比我还要上心，要不然怎么帮忙让田笙提前觉醒三界血脉。”秦刃就坡下驴，趁孙桠处理公务的时候帮她又泡了杯香茗。在处理公文方面孙桠要比秦刃快很多，几乎是阅完就能给出批示。
　　但是偷偷做好事以为没有人能发现的孙桠在被秦刃点出来之后险些罢工走人，秦刃笑着把茶递过去才把人哄好。“我说真的，都六百多岁的人了，实在没必要和一个才二十二岁的孩子置气。你这张脸虽然不会老但不代表不会有皱纹。”
　　孙桠叹了口气，但手上的笔却没有停。她一边批一边说：“我倒不至于真的跟陛下置气，只是现在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意识到三界的平衡非常复杂，不是一个人或两个人能撼动的。”她把手中批好的文书交给秦刃，“他要亲自召集能人志士去把那个该死的窟窿给填上我没有意见，但能不能不要想的那么简单！这又不是什么金手指爽文小说，找几个人说一句‘开始冒险吧！’就能解决问题，我作为冥府首相有义务为冥王的和冥界的未来负责！”
　　秦刃接过那些批好的文书放在一边，然后说：“第一，那是个裂缝不是窟窿；第二，时间紧迫尽早出发那是先王遗诏上面的内容；第三……”
　　“第三什么？说呀。”
　　秦刃伸出三根手指郑重的对孙桠说：“我们的陛下远比我们看到的要靠谱得多。”

　　“这么重要的背景你为什么最开始的时候不告诉我！！！你这个冥王能不能靠点谱！！！”尉谪被田笙拉着才没用琉璃珠砸死丰啸。
　　在听完祥老太对于三界危机的来龙去脉，尉谪和田笙立马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总的来说就是在大约五年前，中部零区和东南零区的交界处出现了一条可以吸收灵力的裂缝。起初零管局以为只是秩序轮回出现了误差所以根本没放在心上，直到后来东南零区的一位自然界特殊守护者在裂缝周边值班时被吸入裂缝，出来后直接拥有了另外两界性质的力量。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这一下，本来无人问津的小裂缝和当地分区立马成为四大零区争抢的对象。为了证明合法性，各家版本的“自古以来”轮番登场甚至兵戎相见。终于有一天，三界四区互相攻伐，冥界被迫出面维持秩序。四区达成停火协议，将裂缝所在分区民众迁移，分区封印，这才勉强维持住三界的平衡。
　　但代价就是，四大零区的管制全面削弱，这也是为什么像鼓兽那样的凶兽会脱离沉睡为祸一方。而依赖三界秩序存在的冥界也被严重冲击，包括冥王夏易在内的众多老将都陨落沉睡。
　　五年过去了，四大零区对那条裂缝始终虎视眈眈，大有再战一场的态势。只是这一次，冥界不能也没有命数再被冲击了。
　　“你要早说事情那么严重我不就快马加鞭往那个什么破裂缝那赶！搞得我这几天都悠哉悠哉的！”田笙觉得尉谪现在的脸已经可以跟河豚一较高下。
　　“我也得先按照遗诏办事核实清楚！如果我最开始跟你们说，你们愿不愿意帮我还是未知数呢！”丰啸也急了，夏易留下的遗诏上说的很清楚，要先找到几个可以和冥界力量相互配合的守护者，这是最后堵住或者消灭掉那个裂缝的唯一方式。
　　“好了好了。两位男士，先冷静一下。祥奶奶还在这呢。”田笙虽然也很急，但是她不想现状只停留在讨论进度快慢上。“丰啸……我叫你小丰吧，我应该比你大。小丰，我也是你要找的守护者之一吗？”田笙在凡间是一名幼师，安抚躁动的“小宝宝”是她的拿手活。
　　“对，田小姐，加上你我们再找到两个守护者就能直接去裂缝了。”丰啸逐渐冷静下来，他得按部就班不能乱。
　　“所以田笙，你愿意跟我们一起吗？”尉谪也冷静了下来。
　　“我当然没问题，能来到这个地方说明这里需要我。只是我是一名幼师，这段时间一直没和园里联系，我担心……”
　　“放心，我早就安排好了。”丰啸打了个响指，“凡间的工作我会让人全部安排好，你们的家人也会被安全的保护，这点你放心。”
　　“那我就没有顾虑了！”田笙笑着说：“你们好，我是离火弓的主人，我叫田笙！”
　　看到眼前的年轻人愿意为了共同的目标集合起来，祥老太觉得自己也没什么遗憾了，只是对于她的“老闺蜜”孙桠她还是要多说两句。
　　“丰啸陛下，虽然冥界事权尽归冥王一人。但我还是要说，孙桠首相是一位非常合适的辅臣，她是先王夏易任用最久的一位首相。有她辅佐，方能安稳后方。”祥老太向丰啸行了个礼。
　　尉谪和丰啸赶忙把人扶起来。冥府首相孙桠的事情刚才祥老太和丰啸也聊了些，这个因为新君上任第一天就对新君各种劝诫结果直接“被带薪休假”的才女算是他们现在很大的一个帮助。而这种上任第一天就险些炒了自己首相的表现被尉谪戏称为还没出新手村就把新手大礼包给卖了的行为。所以他们现在必须先把冥界的事情全部安排妥当，然后再开始寻找另外两位伙伴的旅程。
　　“老尉，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冥界的枢密院长，你代表我去把孙相给请回来。”丰啸郑重的拍了拍尉谪的肩膀，企图以此逃避责任。
　　“这种给人赔礼道歉的工作应该本人亲自去吧！还有你这又给我安的什么破职位！”尉谪刚才因为讨论工作进度而燃起的火焰又熊熊燃烧起来。两人决定去外面切磋一番发泄怒火，徒留田笙小姐姐一个人看着这对活宝。
　　没办法，谁让自己答应做他们队友了呢。田笙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