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我》劣惜

5、林家 程远的

　　程远的伤势很重，肋骨几乎都快折断，他对戚名的那些话感到恐惧。他没多大背景，虽然知道戚名来自戚家，但他更忌惮戚名本身。

　　“快点把人送医务室！都愣着干嘛……”老师被无视后脾气上来，一通怒吼，场面乱为一团。

　　“戚名，就这么放了他？”

　　“还有到底啥事啊，你之前跟他有仇吗？跟今天那个女生又有什么关系啊？”

　　戚名白他一眼：“平时多抽点烟，补脑子。”

　　“你别光恋爱脑，关注一下现实吧！”

　　“那女的叫林诗雨，你别告诉我你不认识。他俩前男女友关系，女方怀孕，男方要打胎。今天推下楼就为这事，但好在人没事。”

　　韩孝恍闻惊天大秘密：“我了个大擦，林家千金？那可是真名媛啊还干这事？”

　　“程远他妈的是人吗，早知道我刚才多补上几脚。”

　　戚名忽的顿住：“几点了？”

　　“五点了，咋？”

　　戚名望向校门口：“林落予会来。”

　　“算了，走吧，去了医院别乱说话。”

　　医院里的林诗雨情绪渐渐平稳，抬头望向窗外忽明忽暗的天空，放空大脑。她突然听见什么，听见有个孩子在哭，哭的撕心裂肺，直到最后哭声消失。

　　林诗雨被惊醒回神，她的父母也来到病房内。她在看到亲人后眼泪夺眶而出，所有的委屈、害怕、无助在这一瞬间爆发。

　　“爸，妈。”

　　她向他们坦白一切，央求他们原谅，留下孩子，林父林母终是点头应下。戚名一推门便是这幅场景，来的有些不适时。

　　她立刻想收手关门，不料想被林父叫住。林父看着她觉得眼熟，但一时却想不起是哪家千金。

　　“爸，她就是戚名。”

　　林父心中盘算，戚这个姓不多见，转眼想到那个家族，充满阴暗、鲜血。

　　“你的父亲是戚哲先生吗？”

　　戚名听见这个名字觉得讽刺，嘴上还是应下：“是。”

　　“你好，非常感谢戚小姐这次的帮助。”林父也只是表示感谢，无任何承诺。他并不想和戚家过分往来，那个家族太过黑暗。

　　戚名大概猜到他的心思，暗笑着，不过也正常。没人愿意跟家业建立在人血与尸骨上的世族深交。

　　说不定某一天，自己也会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他们眼中从无感情，只有利益，绝对的利益。

　　戚家家主需要经过残酷的争夺才能继位，所涉猎的企业途径大多见不得光，是□□上的暗势力，却又不完全属于□□。

　　戚家开创自己的道路，规矩，独树一帜。

　　现任戚家家主为戚名生父，戚哲。下任家主，无疑会在戚名与戚生之间产生。戚家规矩很多，守旧，封建且残酷。

　　戚家威传四方，庄严，威慑，禁忌。

　　戚名接近林诗雨有一定的目的，但不急，来日方长。

　　戚名与林父私聊几句，她表明自己的态度，她不会动林诗雨，对她来讲是友。

　　林父不知为何，莫名相信这个眼神中遗漏着狠意，让人莫测的女人。他们在某方面达成协议，各取所需。

　　“戚名，我之前并没有故意瞒着你，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别怪我好吗，我是真的把你当朋友。”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接受你的好意……”

　　林诗雨坐在病床上，对着戚名吐露心中的忧虑。戚名听着听着，犯了烟瘾。她不耐烦的撩起头发：“不用解释，没必要。”

　　“是朋友，以后改。”

　　“好……我以后会改的。”

　　戚名手机响起：“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别胡思乱想。”她走出病房，看见韩孝和陈齐成坐在医院走廊里吃东西，应该是饿极了。

　　“走了，回家吃。”她说完接起电话，“到公寓等我。”说完便挂断，她对感情，看不重。

　　从她孩童时期开始，感情已经淡化为执念，她仅存的感情早已被现实湮没，那执念也有了主。

　　林落予作为她的炮友之一，从未进过她的家。他们约会见面也只是在这座郊区公寓中，这公寓，户主为戚生。

　　戚名一进门就看见林落予在厨房做饭，她抽出一根烟，躺在沙发上抽着，舒坦。

　　“戚名，一会儿饭就好。”

　　她应一声，继续抽烟。一根接一根，到第三根时戚名犯了难，抽还是不抽？她手中夹着香烟，看了一会，又放回原位，起身去洗手吃饭。

　　“戚名，你胳膊怎么了，又打架了吗？”

　　林落予焦虑的看着戚名的伤口，戚名看一眼，发现伤口正在往外渗血，还挺多。

　　“痛吗？我再重新给你包一下。”

　　“以后可不可以少打架，不让自己受伤。之前说了很多次，你都没听进去。”林落予眼神关切，对她絮叨着。

　　戚名听见这时隔几个月的唠叨，一时不适，但还是耐着性子没骂人。

　　“你怎么比陈齐成还能唠叨，这次是自己摔的。”

　　“擦破点皮而已，还不至于让我疼。”

　　她话说到一半，手机再次响起。她没动，不想接。这个时间没有别人，肯定是戚生，来找她兴师问罪。

　　“要接吗？”林落予问着已经把手机拿过来，戚名还是接通电话，听着他说。

　　“戚名，这是第几次了，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

　　她答应过不让自己受伤，但她十句里九句是放屁，更别提承诺了。听着戚生的语气好像很累，戚名一时间说不出话。

　　“伤口还好吗？宋歌给你处理的？”

　　她恍惚半会儿，回过神来：“没有，有人给我处理。”随即又补充一句，“现在。”

　　戚生无奈：“这次又是哪个？戚名，别太过分。”这是他对她的底线，大抵是指别让她玩过火。

　　“怎么，你不知道？”

　　“戚总多能耐，这点小事都查不出来。”她在讥讽他的所作所为，让他难堪。

　　“我想让你亲自说。”

　　“戚名，乖一点。”

　　乖个屁。

　　戚名瞅一眼林落予，闭了闭眼。他很有分寸，该听的听，不该听的他主动忽略。戚名收回胳膊：“不重要，你不用知道。”

　　戚生在顺毛，哄着浑身漏出尖刺的戚名变乖。她每次的言语目的性太强，嘴硬。

　　“能跟我说为什么受伤吗？”戚生委婉询问。戚名示意林落予坐下吃饭：“不能，求我。”

　　戚生不恼，哑然失笑：“好，我求你。”他很疲倦，想多听听她的声音。

　　“没诚意，算了。”

　　“我朋友被人算计推下楼，我挡了挡，就这样。”

　　“我没骗你，自己弄的。”

　　戚生听她解释察觉这事不简单，回头须得认真调查。她这个月跟他说话超过了三十句，算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听完了，挂了。”

　　她说完没直接挂断，等他回复。

　　“戚名，等我回去。”

　　戚名沉默良久，敷衍应下，她挂完电话有些心不在焉，很烦躁。林落予递给她餐具：“戚名，先吃饭。”戚名与他相对无言，她现在不想应付他。

　　林落予吃完饭乖巧去刷碗，戚名躺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他们第一次见面也是身影吸引了她，但还有一点是他的眼睛，过于干净明亮。

　　这些都是她没有的，挺新鲜。

　　戚名在等他过来，用手勾起他的下巴，凑上前。他对她的主动有些意外，不自觉的笑着。

　　林落予笑起来眼睛澄澈，瞳孔中映出戚名的脸。他主动揽住戚名的腰身，拥她入怀。

　　“秦家来找过你。”

　　她莫名其妙冒出这句话，让林落予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固。他为秦家私生子，随母姓。秦家几次寻找，想让他认祖归宗。

　　秦家，是个传统的商业家族。

　　林落予感受到戚名吞吐出的气息，轻抚在他脸庞，气氛暧昧。

　　“还是没想通？”

　　她在让他回去，回秦家。

　　戚名对他，从不会费心了解他的心思，只按自己的想法。

　　“没有，再等等。”

　　他手臂用力把戚名环住，下巴抵在她的颈骨，顺着脖颈开始亲吻：“我以后还能来吗？”

　　戚名被他喷洒出的热气弄的有些不自在，已经很久没人跟她亲密接触。她不喜欢被动，点头同意后对准林落予的下唇咬上去，算不上温柔。

　　她，没赶他走，留下过夜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一次，两个人时隔几个月再度温存。

　　林诗雨在医院待了几天，调整自己的精神状态，在此之后就是变得过于黏戚名。戚名给了程远一次机会，他也识时务，搬到另外一座城市。

　　戚名现在听见放学铃声就头疼，韩孝已经连续三天拉她去跟人，其中有两天没跟上，一天吵架。

　　放学铃一响，戚名第一个冲出教室，刚迈开脚就听见一声叫喊：“戚名！走哇！”

　　走走走，走你妹啊。

　　韩孝跑过来揽住她的肩：“出来这么早啊，真贴心，不过咱不着急。”

　　“急你大爷，我有事，不陪你。”

　　戚名妄想逃离韩孝的魔爪，但事实证明没有用。

　　韩孝假哭着：“别啊，我就只剩你一个了，陈齐成有对象，林妹妹又特殊情况，我那群狐朋狗友早不见人影了。”

　　“戚名，你就陪我最后一次，你不去我就从这跳下去！”

　　戚名往后退一步，给他腾开地方：“跳。”

　　“卧槽！你来真的！”

　　“马场！我那马场借给你一年！”

　　戚名提起马场就来气：“你那马场的使用权早被你哥收了。让你作死，还是你的呢，做梦呢，少玩我。”

　　俩人在打嘴仗，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人。安意站在拐角处观察很久，她已经在这待了两天了，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戚名听的烦，照着他的额头一拳：“去，最后一次，不争气的玩意。”

　　韩孝嘴角咧开，笑的合不拢嘴：“就说你最好了，刀子嘴豆腐心，你就是我的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