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番外——戒断反应（国一海原祭时间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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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游街这段…有要去的吗？”
海藻般黑色卷发落在背后的女生拿着手里的单子，她抬眸时那双偏茶色的眸子显得又轻又淡，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让工天去——！”
正埋在桌子底下不知道干什么的人突然被点名，工天有些茫然的抬头，少年黑色的短发翘起两缕，身前的云居那双带着狡黠的眸子望过来时。
工天愣了足足三秒，然后禁不住笑道，“滚吧你。”
后排几个男生不断起哄里，一片嘈杂议论声里。
“喂欸——神之子，神明游街诶。”
灰色碎发凌乱的男生笑盈盈的转过来头，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落过来，恹恹的神态在满目的笑意被揉碎。
他那时候有些反感“神之子”这个名讳。
可寺岛仿佛就是看不见一样，从原来五花八样的喊他名字，突然变成了每天一句的“神之子”，后来幸村就不怎么他喊什么了。
“我后桌想去。”
在那堆男生的互相起哄里，少年冷淡又随和的声音响起。
C班短暂的沉默了两秒，神情都有些诡异的看着那个神色恹恹，却举着手整个人懒散靠在后桌上的人。
他白色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说这话时，像极了勉强我那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云居下意识看寺岛后桌。
幸村精市……
他们整个C班，一直想要接触，却没怎么敢靠近的人。
云居见他的第一眼在想。
真漂亮啊。
“我同意喔。”
云居笑盈盈的看着站在讲台上的在原，“比工天合适多了吧。”
站在台上的女生一愣，她下意识垂眸看坐在桌子前的人。
雾蓝色碎发凌乱落在额头前的人，落在光里显得肤色白皙的透着玉色的透质感，寺岛开学那天摸着他脸还问暑假干什么了这么白。
此时眉眼惺忪，国一时的面相显得稚嫩，睫羽垂落在半空，像是欲拒还羞的稚涩感。
在原握着海原祭安排名单的手一顿，她问，“幸村君的意见呢？”
“…什么？”
“班级海原祭需要个人手。”寺岛在他耳边随口道。
幸村没想清楚是什么，只是点头，“好。”
——好。
好乖啊。
寺岛垂眸看他，突然忍不住低笑，怎么这么乖。
后来——
幸村有些茫然的穿着身上繁琐的衣服，然后看着给他系腰带的寺岛，低声问道，“不是说只帮忙？”
“昂…帮忙。”
寺岛慢条斯理的扯着白底金边的腰带，红色的绳子绕着他腰间勾，“神明游街里的……小神明。”
总是散漫不经意的眉眼此时带着笑意看他。
幸村似乎有些累，趴在他肩头问，“这是哪来的衣服。”
“话剧社白无垢婚服改的。”
加了灿金色和红色，半襟绣着兰花。外衫改成了暗绣。
“白无垢……”幸村笑了下，“你真是会给我找事儿啊。”
……
等他脱下衣服往网球部那边走时，看见真田一直盯着他的脸看，幸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脸，“怎么了？”
“彩绘……”
那张白皙如玉一般的脸面，半张侧脸上用水彩勾勒出的彩绘，青粉水蓝蔓延的边际里，眼尾拖曳出的红，这样稚的一张脸，这样妖的彩绘冲撞里。
给他无端生出了一种…
神性。
那双鸢紫色的眸子落过来，透澈明亮，他像是愣了一下，又摸自己的脸，似乎不太自然，“今天试妆…脸上的没卸掉。”
“试妆？”真田低声问。
“嗯，神明游街那个花车游行，缺个人。”
虽然过得迷蒙，但是毕竟答应了。
国一那段时间里，幸村对于真田总是有一种莫名的依赖感，就像现在一样。
他有些懈气一般的嘟囔，像是小声的抱怨一样，“不应该熬夜的。”
“幸村。”
“嗯？”
少年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正色，“就算幸村叔叔不在，你也不能放纵自己。”
说着，他又补充，“不要松懈。”
就是这种。
年少时的他们都学不会转圜自己，别扭的表达着自己的关心。
可是有些刺耳，幸村垂眸想，幸村叔叔……真刺耳，他抬脸笑，于是在谁都没注意的角落里。
他抬脸笑，是一个很讨巧的笑。
然后有些软和道，“知道啦。”眸底的暗色就这样被掩盖的轻而易举。
……
“热巧克力？”
寺岛转身时看他桌子上摆着的纸杯，有些好奇的拿过来尝了一口，然后皱着眉，“你不是最烦喝这些不甜不苦的东西了吗。”
幸村托着腮，他垂着眸子，眸底带着些许倦色。
“还好吧。”
“也没什么……”
幸村这样说着。
等到午间休息时，在原过来说，“今天得去试个别的妆…”
“幸村？”
与此同时……站在门口的少年顿了顿，曲起的指节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落下。
“真田？”
幸村抬眸望过去，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和在原说了些什么。
在寺岛路过门时。
身边刚好和真田幸村路过，少年恹恹的眉眼间，本来无所谓的正在走着。
忽然间。
“嗯，很好喝。”
在幸村说出这句话时，寺岛一愣。
他在说……寺岛眸光落在桌子上那杯热巧克力。
如果他的记忆没错的话。
寺岛随意碰了碰，热巧克力放了一上午变凉……但，一口没喝啊。
“两个人关系很好啊。”
在寺岛刚想坐下的时候，耳边是在原有些冷漠的声音。
不像是在说两人关系好的样子。
寺岛下意识抬眸看她，女生眉眼轻蹙，那句话……不是在感慨什么啊。
“你在说给我听？”
寺岛看她，少年随散的眉眼望过来，轻微的压迫感里，在原歪头。
“嗯，在说给你听。”
女孩的眸光轻浅而平淡，寺岛看着他，突然笑了笑。
“他那么聪明，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寺岛是从什么时候发现幸村那种讨巧的笑意的。
是在课堂上被老师突然点名时，少年还有些迷朦的眸子看过去时，在老师低声训斥时。
他就会露出那种讨巧的笑意。
很乖，很安静，眼睫微微下垂，微微翘起的眼尾都显得勾连了下来，那双鸢紫色的眸子含带着的碎光都显得无力时。
没人会拒绝这种讨巧的笑。
但寺岛最不耐烦看见他的这个笑，敷衍又游离。
像是一幅真迹的赝品一样。
假的总是假的。
“喂欸，神之子。”
寺岛手里摆弄着一支水彩笔，是给坐着的人上妆的，他把玩着，上面还带着水蓝色的痕迹。
找别人给他画了两次不满意。
幸村也不怎么会用那些化妆品，索性直接自己用颜料上手了，效果要好很多。
听见寺岛这样喊他，幸村也没理他，只是沾染了红色的颜料抹眼尾时，寺岛陡然蹙眉。
“你脸是不是过敏了？”
“……什么？”
绯红的颜料拖曳在眼尾，凌乱的痕迹色彩妖异里，寺岛手一顿，“幸村……”
“你脸过敏了。”
他另外半张像是玉石质感的脸，微微浮现的红显得格外显眼。
颜料的刺激性太强了。
……
“……脸怎么了？”
真田蹙眉看他戴着的口罩。
幸村大半张脸被口罩遮住，只露出一双眸底铺着碎星似的眸子，“过敏了。”
“没什么大碍，不用担心。”
……
礼堂间。
两个穿着白色巫师袍的人坐在台阶上，在兜帽的佛落里，鲜艳的红色碎发下是少年精致的眉眼。
少年的声音清脆而明亮，“他们说这次的神明扮演者是幸村君。”
坐在他旁边的人拖着下颚，白色的碎发还短，正好落在眉间的位置，露出的青翠色眸子游离的盯着地面，听见丸井的话时懒懒的“哦”了一声。
“幸村君超酷的——”
丸井扯着旁边人衣袖，略微思考又叹气，“你刚转来，什么都不懂。”
仁王闻言扯了扯唇角，“嗯嗯。”
写满敷衍的态度让丸井瞪了他一眼，丸井又嘟囔道，“你真不打算来网球部啊，虽然确实有点累…但也有我吧。”
“你来网球部我罩着你啊……”
而就在礼堂一侧。
戴着口罩穿着黑色长袖的人就那样安静的从一边路过。
没有惊起丝毫的声音。
过敏的这段时间很麻烦。
幸村看着眼前的餐盒，有些无奈道，“好无味啊。”
都是一些清淡的东西。
也亏得面相很好看。
真田坐在他对面，“嗯…忍一忍，过去这两天就好了。”
“他不吃这个。”
在两个人说话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灰色碎发的脑袋，弯腰看真田，然后认真道，“他不喜欢吃秋葵。”
真田有些茫然的抬眸。
幸村的手一顿，他听见真田和寺岛说，“幸村不挑食。”
“他吃的……”
世津子不怎么会做饭。
会的那几样东西里，是有秋葵的。
寺岛听着真田说话，他笑了笑，然后那双浅珀色的眸子随意看着幸村。
他确实不怎么吃了。
在世津子走了后。
“你和他的相处方式很怪。”
回班时，真田临时有事儿被喊走。剩下的人就剩了寺岛和幸村。
“怎么说。”幸村问。
“喂欸——”
“幸村。”
少年总是随和散漫的眉眼不经意染上些许认真时，总是会下意识看的吸引别人的注意。
“嗯？”
“你好乖啊。”
寺岛说，“乖的有点不像你了。”
明明一样的面容，情绪依旧冷淡，可就是不像他了。
“那我应该是什么样？”
“我不觉得一场舆论能把你折腾成这样啊。”寺岛说。
那场全国大赛他们都有去。
幸村看了他一会儿。
“嗯。”
“嗯是什么？”
不反驳，不解释……
寺岛感觉他状态很差，差到…任何一点意外，都能把人击碎的不成模样。
……
神明礼赞，花车游行。
繁琐的服饰层层叠叠的垂落间，脸上的水彩画变成了点着的两滴正红的痣，少年肤色白皙，红与白的极致衬托里。
他坐在中央。
在光与影的映照交叠里，刻意用唇线笔勾起的唇角弧度。
那是在原第一次编辑《海纳百川》，那一册《海纳百川》的封面图。
就是光影人群里的少年神明。
“很成功啊。”
“神之子？”
他像是带着这个年纪的不懂事儿一样，偏生喜欢喊这个称呼。
幸村刚脱了外袍，礼堂后台，封闭空间内，无端的有些烦躁，“别喊了。”
他喊他“神之子”时总带着若有若无的挑衅一般。
“哦，神之子。”
寺岛坐在椅子里，眉眼带笑的看他。
幸村蹙眉看着他。
两个人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对方。
直到后台室的门被敲响，是真田。
手里拿着热巧克力，他还没说什么，寺岛先问，“给我的？”
“……不是。”真田有些茫然的看他，“我给幸……”
他名字还只刚说了开头的音，寺岛却笑，“不是给我的？总不能给我们神之子的吧。”
他还在用这个称谓。
幸村有些烦。
“喂欸，真田。”
寺岛垂着眸子，看他外衫上别着的铭牌，嘴里顺着，就把他的名字念了出来，“我不知道他以前的喜好。
但如果你现在给他带瓶矿泉水，说不定他都会比喝这个开心。”
真田一愣，然后看他。
“我有点话要和他说，给我半个小时？”寺岛问。
他说着借人的话，却仿佛宣兵夺主一样。
真田愣愣点了点头。
在门落锁的那一刻，安静的空间里。
幸村听见寺岛问，“你怎么变的这么胆小了？”
——你怎么变的这么胆小了。
幸村拿卸妆的东西擦自己眼下的痣，不是很想理他。
“幸村，精市，阿市，神之子。”
他一连念了很多个名字。
唯独到最后手顿了顿，寺岛注视着他，“你在害怕什么。”
“那是你的幼驯染。”
“你怎么连变了喜好都不敢表现出来了。”
他像只纸糊的老虎一样，被泼了一身的水，却还想支撑起身子，显得自己不那么狼狈。
幸村的手顿住。
他眼前的是镜子，这里是话剧社的地方。
镜面里的人，随意凌乱的雾蓝色碎发，眉眼间不经意的倦色，稚嫩的脸，都是他，都是他的样子。
眼睫，鼻骨，唇瓣……
可就是不一样了。
他缓慢的将嘴边的唇线笔勾勒的笑抹去。
在回避。
寺岛想，又是这样。
总在回避。
寺岛看着他，突然道。
“我教他怎么样？”
幸村手顿住，“什么？”
“我教他怎么对你好。”寺岛仿佛根本就没意识过，自己在说什么不可理喻的话。
“你在说谁……”
“我说真田。”
“如果你很在意怕被他看出来。”
寺岛随意道，他眉眼依旧带着那副提不起精神的模样。
“你怎么教他？”幸村扯了扯嘴角。
“你为什么不说你不喜欢神之子这个称谓？”
寺岛问，“你说了，我就不喊了。”
他自以为自己装的很好，云淡风轻，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不去改变，就可以维系着原状。
“我没让你不喊……”
幸村垂眸，“可以喊。”
“但你今天是坐在花车上的小神明。”寺岛突然笑，“叫神之子就不合适了。”
“网球月刊给你的称谓真俗气啊。”
寺岛说，“难听死了。”
那你还喊。幸村想到。
可是……这么轻而易举的被看出来了啊。
“寺岛。”
“别往前走了。”
幸村像是真的只是在说他们的距离近了，又像是在说别的。
他们中间隔着一米多的距离。
“哦。”
寺岛这样应着，然后又向前走了两步，直接把两人的距离贴近的不行，手覆在他眸底说，“没擦干净。”
幸村抬眸忍不住去看他。
他又听见寺岛在重复刚才的话。
“我教他……”
“我教他…怎么一步一步对你好。”
少年低哑的嗓音落在他耳边，他手指绕着幸村头发，那双总是随散而漫不经心的眉眼，难道揉杂了些许的认真。
寺岛总喜欢碰他。
那些小动作里，发尾，耳垂，眸底…“你相信我…好不好？”
幸村陡然抓紧他的衣袖，宽广繁琐的衣服垂落里，他抿着唇角，心脏猛然愣了一瞬间。
富里说得对。
他看人看的通透，心防又重。
这么多年，身边只有真田。
“寺岛。”
幸村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那双琥珀色的瞳孔下总带着漫不经心的触感，可此时，总是埋在一层浅淡伪装下的认真被拨弄出来。
明明那么浅淡的情绪，却炙热的烫人。
“你看我的眼神总带着欣赏物品的感觉。”
“……”
寺岛顿住，耳边又传来他的声音，“没有了……”
没有了。
那种眼神不知道什么时候，慢慢消散了。
“这样啊。”
寺岛突然低笑。
“所以这么抗拒我啊。”
栽了。
两个人都栽了。
在寺岛看着网球月刊一遍又一遍在他耳边不断喊着“神之子”的时候。
在他明明知道他厌恶这个称谓带来的一系列麻烦却还在招惹着。
在他说……
“你怎么不自己对我好？”
——我教他怎么对你好。
“因为小神明要活在簇拥里。”
他们都要知道怎么对你好才行。
撒谎。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番外——戒断反应（国一海原祭时间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