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尽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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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系统时前。
在丹恒以自损的方式进入结卵状态的同时，隐殇园内，正以邪法借取建木力量的连垠感到核心处爆发剧烈疼痛。
紧接着，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吸力突然袭来，强大到竟令他的意识与身形都被撕扯得扭曲了一瞬。
天光熄灭，秘境骤然昏暗下来，遍布地面的血纹不停闪烁。妖树即将托举着那三百士兵升向古海时，忽而失去力量供应，停在了破损的苍穹之下。
连垠弯下腰，吐出一大口血。
怎么回事……
这种感觉，是龙心出现异常，正在极度收缩，疯狂吞噬一切外放的力量！
那小子做了什么？！
难道……
他故意保留与丹恒的一丝连结，以为能在关键时刻牵制对方使其不敢轻举妄动。
没想到，却反过来被利用。
那家伙居然能狠到这种地步。龙心受损，长梦将至，即便不死也再难苏醒。
丹恒……你真的不要命了吗？
腹诽间，只见远处又一次浮现那冷冽的青色光芒，如同索命的鬼火点燃天际，漫过苍穹。
那不要命的主，果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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蜃珠工坊内，兰玉如同久旱逢甘霖，总算是续上了一口气。
正调息时，面前那昏迷的匠人眉头动了动，他还以为是幻觉。再定睛一看，发现玄光的胸膛开始均匀起伏，呼吸变得顺畅。
终于……度过危险期了！兰玉一激动，差点两眼一翻栽下去，还好撑住身子，只晃了晃。
蜃珠工坊被幻境笼罩，细雨绵绵不绝，充斥四周的湿气都带着属于丹恒的气息。
多亏有少主相救……
可是，如此强大的力量，那孩子是如何释放出来的？
兰玉想到这个问题，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静下心，施展龙师独有的秘法，细细探察，这才发觉维系蜃境的神力极不稳定，且流向相反。
正常释放的力量应该是稳步向外发出，而现在的情况，像是瞬间爆开之后，在慢慢吸收回缩。
奇怪。
兰玉觉得十分不对劲，立即开始回忆古籍里的记载。很快，脑中灵光一现，像闪电劈散了疑云，也震得他六神无主。
这……难道是——“尽噬”！龙心受创之际开启的自我修复！
丹恒少主出事了？！
兰玉此时简直欲哭无泪，难得思绪在几次三番的打击下仍未崩溃，第一时间想到通知大长老与景元。
可他的玉兆掉落在隐殇园，而工坊里的通讯设备都坏了，在玄光和柳长衡的身上也都没有找到手机。
兰玉知道自己此时已与工坊一起陷入蜃境，并且正是因为有丹恒灵力的支撑，他才能保住濒临极限的意识，没有再气竭晕死过去。
既然无法离开这里，也联系不上其他人，那么，不如深入其中，找到少主，确认他的状况。总比傻站在这抓耳挠腮要好。
他拿定主意，便来到之前邪物逃入的意识输送装置旁边，然而无论怎么尝试都进不去，只能放弃。
邪物被清除后，蜃珠失去能源，屏幕自动关闭，一片漆黑。兰玉想试试能否看到蜃境深处的情况，于是又一把抓起控制器，摁下启动键。
操作台发出刺耳的噪音，大屏幕闪烁几下，猛然亮起。
兰玉忍着强光没有闭眼，就看到画面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少……玄光？！”
“嗯？”红衣匠人似有所觉，转过身，狐疑地望向这边，“有人在叫我吗？”
兰玉急忙摁开通话：“玄光！听得到吗？我是兰玉！”
声音在白茫茫的内部空间回荡，玄光顿时感动得涕泗横流，疯狂点头。
两人相互了解了彼此的遭遇。
玄光不是很清楚自己的问题，只记得此前去休息室照了下镜子，就被困在了那面穿衣镜里，听兰玉讲完，才知道自己居然被一个鬼东西给夺去了身体。
“我的天哪，太可怕了，感谢兄弟救命之恩啊！”他后怕不已。
“应该谢景元将军，若没有他送我们护身符，你我今夜都要死在这里。”兰玉叹道。
“是是是……唉？”说到景元，玄光就想起方才，“你知道吗？我刚刚又遇见饮月君了！”
“什么？”
“他让我等他回来，不要乱跑，听语气似乎是要亲自送我出去。我现在有理由怀疑，当初龙尊大人很可能特意分出了一部分意识寄存在流光珠里，关键时刻就会显灵！”玄光说，“大人比我想象中的温和多了，根本没有话本里写的那么高冷嘛，还当着我的面说喜欢将军呢，反差可太大了……”
“……”兰玉知道他遇见的是丹恒，但因与将军约定在先，还不能如实相告，便顺着他的话问道，“饮月君看起来如何？”
“特别漂亮！比绘本上画的——”
“哎呀不是！我想问你他精神状态是否正常。”
“哦……”玄光回忆几秒，“精神挺好啊，怎么了？”
兰玉眉头紧皱，还是不放心，接着问：“那他去了何处？可有说要做什么？何时回来？”
“呃，他啥也没说，‘嗖’一下就不见了，我也没法问呐。”
玄光看不到兰玉，听语气，对方好像很焦虑的样子。“咋啦兄弟，你有急事？”
“我……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总之我急需见到他，你有什么办法吗？”
玄光挠挠头，开始思考。从镜中解脱出来后，脑子反而比平常更利索了。
很快，他伸手向上一指：“最快捷的方式，用我那‘四十米长正义大刀’，它有自动追踪功能，只要锁定幻影残留的气息，在蜃境范围之内应该能瞬移过去。”
所谓“四十米长正义大刀”就是清除指令释放的那个光刃。
兰玉面露难色：“我是寻人，不是追杀啊，这像话吗……”
“别急，我还没说完。这样吧，我指导你改一下程序，把追踪功能转移到我身上，我去找饮月君，然后咱俩视野共享，如何？”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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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天穹之下，两道完全相同的身影各自占据一方，若非身后景象迥异，彼此仿佛只是对方的镜影。
“令人意外啊，丹恒少主。方才走得那般决绝，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插手了呢。”
连垠虽依旧语气轻佻，眼底的慌乱却难以掩盖：“如此及时赶回，真不知道你是来杀我，还是来救我的。”
“我绝不能让景元受到任何伤害，一分一毫都不可以！”
少年清亮的声音响彻云霄，字字铿锵。
这一句脱口而出的同时，丹恒再次被自己惊到了。
不对！我只想放句狠话，不是要说这个啊！
“……呵。”连垠露出得逞的微笑，“所以，你现在想与我合作？”
丹恒冷静的外表之下，心间爱恨早已滔天肆虐。纵然本体受损，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他的头脑也还是清醒的。
他必须阻止连垠。若仍然无法彻底杀死邪物，便像丹枫曾经所做的那样，吞了它。
然而不知为何，语言系统好像发生混乱，嘴不听使唤了……
“我说过会保护他，就一定要做到，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让他忘了我……忘了所有痛苦的过去，才会有更好的生活……”
别说了，别说了！
脑海深处最隐晦的念头全被掘了出来，丹恒连咬住嘴唇都做不到，根本无法遏制开口的欲望。
怎么会这样？
耳畔有极细微的刻写声，与受审那时相同。
冷疏判官……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喜欢景元！我绝不能让景元受到任何伤害——”
连垠眼角微微抽搐：“真有意思，你是在当着我的面宣誓吗？”
霎时尴尬甚至盖过了恨意，丹恒的脸一下子红了。
此时，躲在隐殇园破口外不敢进去的玄光猛然转过头，一脸震惊。
“兄弟，我终于明白你的担忧，饮月君的精神状态，确实有点……你看他都分裂成两个了！”
屏幕外的兰玉同样目瞪口呆。
“我原先一直以为，凤求凤的意思是景元将军追求丹枫来着。”玄光继续惊讶道，“没想到啊，原来饮月君竟也如此痴情！爱而不得，导致精神分裂，这……这也太劲爆……”
兰玉：“闭嘴吧你……”
连垠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原来，这就是你的愿望。”
“让他忘记你么……简单。蜃界以意识为食，只要你助我将其活化，就相当于制造了一颗大号蜃珠，你我可分享权能，抹除回忆、心理疗愈，这些都轻而易举——”
话音未落，裹挟着巨力的球状物又一次破空而至。
连垠这回躲避及时，没被击中，但攻击形成的涡流让他足足打转八圈才停下。
重渊珠砸断巨树，在漫天碎枝间灵活地回旋，划出一道绚丽弧光。
“你凝出这玩意就是为了扔着玩的吗？！”连垠忍不住吐槽。
青龙化形，游向高空，咆哮如雷，旋即顺着丹恒所指俯冲向连垠。
“我喜欢景元！”
“我特么知道！”连垠飞速结成紫金网抵御，“你有完没完？！”
“我说过会保护他……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丹恒已经放弃挣扎，任凭口中一遍遍重复着那些话，攻势迅疾，不给对方留丝毫喘息的机会。
连垠总算看出他杀心已决，势要拼个鱼死网破。
“丹恒！你以为杀了我就能解决一切吗？”他吃力地应战，还心存侥幸，妄图能改变少年的意志。
“建木的复苏是不可逆的！我能感受到，在不远的将来，封印还会因为其他诱因而动摇！罗浮将迎来足以令其倾覆的灾祸，到那时，即便是景元也无力回天！”
“你口口声声为了他。那么，用蜃界消耗建木力量，换他更长久的安稳日子不好吗？！”
“……”
几个回合过后，丹恒确认这厮与龙心的连结异常坚固，无法速战速决。
于是他隔空一握，将重渊珠收回掌中。
连垠已头破血流，撑开眼皮仰望，看到那珠子上逐渐延长的裂纹，瞳孔骤然放大。
“你！你竟然——”
交战时，丹恒其实并没有充耳不闻，对方所说他都已仔细考虑。
他认同，但无需合作。
龙吞巨蜃，夺其权柄。他效仿就是。
天大的罪责，我一人担着。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尽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