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事件》雨丝居

3、3

　　横店东阳派出所的司徒克明警长清楚地记得，报警电话是2月13日傍晚20时19分打过来的。
　　值班室电话刺耳的声音响了，他习惯性地看了时间，20：19
　　随后警车发动的声音和大门打开的声音紧接着传来，时间是20：22
　　出警速度还不错，司徒克明心想。
　　他快步走下楼去，电话是女警员张斯雅接的，他看着报警电话记录本若有所思。
　　看来又是一起令人头痛的案件。
　　登记本上简要记录了以下事实：

　　报警人：黄玉符（电影《广陵散》剧组场记）
　　2月13日傍晚，剧组魏晋皇宫起火，大火扑灭后，在烧毁的寺庙内发现两具烧焦的尸体。
　　处理措施：当班警员万世率刑侦队一大队，法医冀东野立即出警

　　大约半小时后，司徒克明接到了万世的电话，电话里万世沮丧地说，尸体完全烧焦，没有遗留任何身份特征，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组织，完全不能辨认。
　　司徒克明赶到现场时，前殿和寺庙已经完全被警戒线包围了。几个警察把守着前殿和寺庙的入口。
　　消防车已经撤去，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水，混合着烧焦的木料，现场一片狼藉。
　　现场的电路已经切断，电线已经完全报废，只能借助剧组的发电机发电让灯光辅助照明。
　　这个建筑是横店方面为了配合这部史诗性巨片而专门开工建设的，主体为水泥框架结构，再用木料包裹，打造出古代宫殿厚实沉重的风格，这次的大火将木料完全烧毁，寺庙的损毁最为严重，许多木制结构都已坍塌，只剩下水泥框架。
　　司徒克明简单地和其他警员打过招呼后，往寺庙方向走去。东野和万世刚好从烧毁的寺庙内走出，朝他走过来，两人面色凝重。
　　“再进去看看看。”
　　司徒克明径直走进去，寺庙内很空旷，走进去后一片漆黑，他打开手电筒，万世和东野在后面举着照明灯。这是一座佛教寺庙，手电的光射到几尊实木佛像脸上，已经烧得面目全非，十八罗汉列在两旁，几个罗汉倒塌在了地上。
　　“佛祖也受不了人间烟火的煎熬啊。”司徒苦笑。
　　他走过去，用手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音，佛祖表面碳化的部分脱落下来。
　　两具尸体就在佛像后面的里屋，也是寺庙的最后一部分，看得出来后面摆满了渐次加高小凳子，想必是群众演员当时正一排一排地站着，在后面充当什么背景。
　　地面上一片混乱，烛台落得到处都是。
　　万世说：“当时的场景估计非常混乱，在寺庙内的人拥挤地跑出来，据说当时在拍做法事的场景，寺庙内蜡烛焚香本来就堆满了，再加上挂满了布帷，纱幔，大火很快席卷寺庙内部，被安排在佛像后面站着的人要逃出来的距离最远，燃烧的布帷和掉落的烛台进一步点燃了佛像，来不及逃出来的两个人最后丧生了。”
　　司徒警长皱着鼻子，继续张望着寺庙内的一切。
　　“起火原因，消防怎么说？”他问。
　　“还没，明早应该会有定论。”万世回答。
　　两具尸体离得有点很远，一具在佛像后面的立柱附近，整个尸体朝下趴在地上，腰上压着一个已经碳化的横梁。东野提取了一些死者周围的粉末，已经被水浇湿。“这是什么？”司徒问。
　　“化纤，估计应该是用来挂做装饰的化纤布料。”
　　尸体周围有大量的类似粉末。司徒凑近来看，估计是被燃烧的化纤布帷缠住后摔倒，化纤遇火后急速燃烧点燃了死者身上的衣物，随后死者还没来得及爬起，又被落下的横梁击中，由于缠在布帷和横梁之中，所以燃烧很充分，整个尸体只残余了很少□□组织。
　　东野是个经验丰富的法医，他蹲下指着尸体骨骼，“看来死者还是个刚发育的小女孩，十七八岁左右，个子挺高。”
　　“真惨。”万世说。
　　另一具尸体侧躺在里屋的角落里。距离第一具尸体有三四米远。由于光线昏暗，司徒不得不将照明灯和手电筒放在眼前，以很近的视线观察尸体，在这样漆黑的屋子里看这些东西，不免有些让人毛骨悚然。仔细看才发现，这具尸体的姿势就有些怪异，既不算是蜷缩成一团，也不是完全展开，呈现一种很别扭的状态，特别是左手臂搭在右边肩膀上，整个手肘内侧卡住脖子，比那具尸体燃烧得更惨，死者的手指和脚趾都已经烧掉了，只剩下突兀的手掌和脚掌，骨骼碳化的程度也比那具尸体要严重得多。
　　司徒伸长了脖子认真地看，尸体旁边有一个大型的观音雕塑，司徒敲了敲，发现是用石头雕刻的。
　　“这应该是个男人，”东野说，“看骨骼和体型，是个小个子男人，有些罗圈腿，面部的骨骼立体感很强，应该是个成年人，面相可能还不太好。”
　　司徒皱着眉似乎在思考些什么，此时，手机响了。
　　“你好，我是司徒克明。”
　　“警长你好，我是剧组的导演助理，我们剧组的人今天都很累，想早点回去休息，天气太冷……”
　　“好吧，你们在外面等我们，一会儿我们一起回警局做笔录。”
　　“警长，我们的商务车在外面，外面有很多媒体，我们的车开了媒体的车也会跟上来，您看，是不是可以明天白天再去？”
　　“不行。”司徒克明，“二十分钟后，我在警局等你们。”
　　电话挂掉了。
　　“演艺圈的人真是随便，笔录第一时间不做好怎么行，怎么没有人第一时间把他们带回去做笔录呢？”司徒不解地问道。
　　“他们要求先把昂贵的设备运回去……”万世回答，“而且，这是突发的火灾，我想应该不属于刑事案件，所以就没有把在场人员都控制住，而且，在场的人也真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