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事件》雨丝居

2、2

　　火势并没有完全烧了起来，消防队员很快就赶到了，大火被扑灭。
　　木质结构的宫殿烧起来很旺，参天的大火远远地就能看到，实质上魏晋皇宫并没有完全烧毁，只是最右边的前殿和一座寺庙烧得很惨。
　　“导演呢？”路蔷抓住一个工作人员问。
　　满脸被熏得灰黑的这人踉跄了一下，“导演刚刚帮着转移设备，现在不知道在哪儿。”
　　已基本经碳化的前殿湿漉漉地滴着水。路蔷不停拨打着沈川的电话，不是无法接通就是没有人接，他们在外面找了一圈，没看着人。
　　天色渐晚，视线开始模糊。
　　路蔷他们只能在外面站着，等沈川一干人等站到眼前时，路蔷才猛地回过神来。
　　差点都认不出来了，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周导，眼前一身灰黑，大棉衣上落了很多土，头发也黏在一起，活脱脱一个难民形象，神色疲惫的周导来不及多说话，挥了挥手让大家赶快散去。剧组众人纷纷离去，看热闹的人也少了一些，几个群众演员在副导演手里拿过报酬就走了，临行前群众演员头头姚六不忘了问了一句：“明天不开工了吧？”
　　“明天不拍了，休息，等电话。”主管演员的副导演邢硕回答。
　　沈川回头看了一眼，前殿和寺庙前的警戒线已经拉上了。他嘴唇干裂，手指上有斑斑血迹。
　　“怎么会弄成这样？”路蔷问。
　　“在拍一场做法事的戏，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周导说，回头看看已经不见光的天，他的脸上写满了失望。“还好主演都没事，只是几个老演员受了点皮外伤，男主角浩然给横梁撞了一下腰，已经送去医院了，刚电话来说没大碍。救火时剧组的人也伤了几个，有人烧得不轻，老冯已经在医院处理这些事。”
　　“唉。”
　　“摄像和化妆那些人已经回去休息了，晚上得去安慰一下。”
　　“死人了吗？”
　　“……”周导沉默了数秒，“死了两个，群众演员。警察已经在里面了。”
　　“设备呢？”
　　“设备没事。”
　　“那就还好。”
　　“唉，群众演员的命也是命。”周导沮丧地说。
　　“我当然知道，谁也不想出这样的事。现实中的很多事情，如果总是以那种方式思考，很多事情就很难办下去了。”
　　“我明白，只是想到他们是为了我的戏而死的，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心里还是感觉很痛。”
　　不远处一阵嘈杂，闪光灯亮了起来。
　　“快走。”路蔷拉住周导的胳膊，指着那边冲过来的一堆人，“保安，快来，保安。”
　　几个保安冲上来拦住蜂拥而上的媒体记者，话筒伸到了周导嘴边，“请问这次火灾对剧组造成了多大损失？”
　　“据说男主角受重伤瘫痪……”
　　“听说还死了人，请导演接受访问跟我们说明一下情况……”
　　“周导，这次这么大的投资，出了这样的事情，会不会导致投资人的钱打水漂……”
　　沈川被挤得喘不过起来，在路蔷和保安的掩护下，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逃出了媒体包围圈，一辆熟悉的商务房车开过来停住，门开了，他钻了进去。
　　密闭的房车宽敞明亮，车内坐着三个人，千羽，她的经纪人范姐，助理杨云。
　　“我真狼狈。导演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沈川自嘲。
　　“还好下午没有千羽的戏，我们刚刚赶到没多久就看到大火，车都没敢下。”范姐说。
　　千羽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眉目之间有些忧伤。
　　“现在我还不能离开这里，警方一会儿要找我做个笔录。”周导说，“一会儿记者走了，我还是下车吧，你们快回去休息。”
　　“没事，等他们走了你再下去。”范姐说。
　　撩开不透光的车帘，千羽一眼望过去，夜色中一个孤单的身影在和记者搏斗，路蔷独自一人站在人群中，摇着头拒绝回答任何问题。
　　沈川也望出去，心里很不是滋味，可他知道自己此时不能出去接受采访，在警方的一切定论还没出来之前，他所说的话都是枉然，反而有可能会被媒体曲解、断章取义，此时沉默也许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但还有什么比暂时的沉默更能解决眼前的问题。只可惜了让路蔷一个人面对这些。
　　千羽看了他一眼，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他的手像是冰，彻骨的冰冷。
　　千羽的眼里突然模糊了，但是她忍住了。
　　他靠在椅背上。风起了，树被刮得摇摇晃晃。偌大的魏晋皇宫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剧本在旁边的座椅上，沈川拿起来翻阅着，眼里似乎也有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