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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玉在人在 忽梦年少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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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风呼啸不停,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像生活一样,烦心事一波接着一波,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然而生活总要继续,人们不得不被逼着向前走,从来没有盘旋的余地。
在青林镇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坐落着一处破观,这里面供着一座观世音,她一副悲悯尘世的神态,人们往来都会烧香拜佛,到后来观被废弃了,人们不再相信她,把她遗忘在了几十年的风雨岁月中。在这里阳光很难照到进来,无论春夏秋冬,这里都是阴冷和寒凉,但即便如此,这座破观仍成为了某个组织的落脚点为他们提供了庇护。
此时,这个组织的头目正站在佛像前,他的面前跪着一个黑衣人。黑衣人开口道:“属下无能,没能提着她的人头回来,也没能从中探听到赵瑜琦的下落,主人.......”那男人缓缓转过身狠狠地盯着他看了一眼随后道:“罢了,姓赵的也非等闲之人,他也定不会袖手旁观,就算躲过一个凌子安也躲不过他。但还有下次,就休怪我对你不念旧情......”
“属下知错了,属下定这次定不负主人所托。不过属下还有.......还有一件事要汇报,属下听闻凌家二少爷要娶赵月溪,此人属下打探过,平日里无事可做清闲得很为人木讷寡言。可此次却因为赵月溪打碎了些东西就强捉她进府,属下......属下猜测此人会不会另有企图?”他说完这番话时,额头已布满了汗珠。
那个男人先是在佛堂里左右渡步然后面色变得越发难看,他背对着黑衣人,以至于黑衣人看不到他的喜怒哀乐,但堂上顿时响起了粗旷而愤怒的声音:“传我命令,彻查凌家底细,给我把他仔细盯紧了,若有什么马脚,你懂的,影。”
“是!”黑衣人应了一声,随后消失在了黑夜中,等黑衣人走后,那人背过身继续着早先他在做的事,那是一个小小的棋盘,上面的棋子已残旧不已,但不同的是棋盘却反而崭新得不染一丝污秽,倒像是新买的棋盘配的棋子,那人下了一会棋嘴角莫名地显现一抹微笑,他抬起头看着遥远的天边,恍惚中他好像看到了什么,随即低下头继续下着棋。
那名黑衣人此时已回到了他们在这里的住所,虽然破观是他们的主要落脚点,但那只是他们集结和交代任务的地方,他们休息和训练的地方则在破观后面不远的荒林中,一进门就见到一小孩向他冲过来,高兴地抱着他说:“影哥哥,今日那怪老头又交代了什么事情给你呀?怎么这么晚才见你回来,昨日奶娘带了点好吃的给我说是黑燕姐姐让带的,黑燕姐姐对我可真好,不过你也对我很好,嘻嘻,只有怪老头......”影知道那小孩是主人收养的孩子,这些小孩没满一岁被送来这或被带来这里都是习武以替他们主人做各种不见光的事,影对这些早已司空见惯,但唯独这对姐弟却让他觉得诧异,几年前这个孩子与黑燕一起来到组织,主人给他们吃穿,却独独没有教他们武功,小的那个还小,也能理解,大的也就是现在的黑燕,却没有机会学武,每每他们训练时,他总能看到她的身影,几乎是每天按时到来从没缺勤过,但这两年却没见过她了,不过他从别人的只言片语中知道这些应该都是他的主人——楚易天安排的。
“影哥哥,我说话你有没有在听呀?”影的思绪被眼前这个小孩打断了,“有......”影赔笑着说,“那你说我说到哪了?”“呃......”影这下被难住了,眼前的小男孩正眨巴着眼望着他,见他没有回答出他的问题,嘴巴不自觉地撅起来,影以为接下来他会生气,但下一秒他却耷拉着脑袋,小脸委屈地说:“我知道你们大人都在忙怎么会有时间管我这个小屁孩呢?”影看着这一幕,心里竟对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愧疚,他马上向小男孩道了歉又说:“别伤心了,哥哥下次给你带好玩的,就当是哥哥向你赔罪,好吗?”男孩一听顿时喜笑颜开,他抹了抹眼泪冲影做了个鬼脸,然后又得意洋洋地说:“说话算话,哥哥要是给我带一个竹蛐蛐,我就原谅你!哦,不,我不要竹蛐蛐,我要真的,还要两个,给我带的话,我就原谅影哥哥!”
“好好,都依你,你这小机灵,一天不看着你,又不知道跑哪去了。”影转身,只见男孩的奶娘从后头走来,奶娘一脸祥和地笑着对影说:“不好意思呀,是我没看好这孩子又让他跑来这里捣乱了,你若有事就先去忙,我带他回房了。”影摇摇头:“大娘,小孩子是这样的,那您就先忙,我先行告退了。”影没多看他们一眼,便走回了房间,回到房中,他想起主人,这些年来他兢兢业业,每次都能出色地把任务完成,就算没有完成,主人也不会怎么为难他,他知道就算这次任务失败他的主人也不会真正责罚他,最多会责罚他的手下,但他不忍看到这些手下们因为任务或是因为他而身受刑罚,所以这也是他害怕他的原因之一。想着想着,他在迷迷糊糊之中睡了过去,今晚他又会做那个噩梦吗?还是一夜无梦?
晚饭过后,萱儿因为担心林辉月,偷偷拿了些点心给她。晚上,林辉月听到敲门声,打开门一看,见到萱儿正拿着一个食盒站在门口,她立刻请萱儿进了阁房。
萱儿小心地把食盒放在桌上,轻轻揭开盖子,把里面的东西有顺序地一一摆放在桌面上,笑着对林辉月说:“林姐姐,我知道你心情不好,特地从夫人那拿了些吃剩的小点心过来给你,你快趁热吃吧!”说完,她还不忘向窗外瞅一瞅。
林辉月望着她,心底一片温暖,只道:“你呀!这哪是拿的,这是偷的吧!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了,以后这些事还是不要再做了。”杨萱儿低下头嘟着嘴忙说是。
林辉月看得出萱儿是个好孩子,她年岁尚小且又没有家,如若今日她没有出手相助,恐怕这孩子早就流浪街头了。虽然钗子没有了她也隐隐有点不舍,但她自觉没有后悔过,因为那只钗子这个孩子得已留下来,她内心有种说不出的欣慰。
林辉月一边吃着,杨萱儿则在一旁看着她吃,吃着吃着,萱儿竟好奇地问起她来,问她家住哪?何许人也?
初来乍到,林辉月对于周围的人也是十分的谨慎,她没有告诉她她家的位置,只告诉她她爹是个农民,会剑术。杨萱儿对此好奇了起来,问道:“姐姐可会习剑?”林辉月点点头,萱儿忙开心地扯起林辉月的衣服要她教她习剑。
林辉月不解,反问她为何要习剑,萱儿只含糊地说了句:“只是为了紧要关头防身一用。”林辉月没有多想,只觉得是小姑娘好奇便答应了她,此后林辉月承诺往后每天晚上杨萱儿空闲时便教她习剑。
深夜已悄然而至,林辉月这一晚辗转反侧,她梦见了她爹爹年轻时候的样子,梦里的爹爹在反复告诉她:“月儿,千万莫丢了‘傀玉’。记住,无论是谁都不能把‘傀玉’交给他!这是守护‘傀玉’的一条规矩,也是爹的忠诫:‘一命抵千金,千金不换玉。’”
画面突然一转,她看到临行前的爹爹。他把‘傀玉’交给她让她保管好并说出了从未对她说过的话:“月儿,今日我将‘傀玉’交给你,我已经守了它几十年了,现在是时候交给你了。以后守护‘傀玉’就是你的职责,你就是它的主人......”话还未说完,她突然看到自己住的茅草屋起火了,熊熊大火蔓延天边,她急着冲进屋里寻找爹爹,只见爹爹正躺在床边已不省人事,她忙叫醒他,可他却一动不动的......
林辉月吓得从噩梦中醒来,此时她已满头大汗,她赶忙拿来自己的包袱,摸了摸,玉还在。她顿时舒了口气,玉可是比命还重要,哪怕失去性命也要守护好‘傀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