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铛声起》当年吴钩

3、3

　　说来也怪，自从睡前喝了钱文为我调制的汤剂，我睡得很沉，也不曾听见女人的叫声或是铃铛的声音。

　　一日，我醒来，已经是辰时，钱文怕是老早就去药馆了。我揉着太阳穴，感觉一阵眩晕。此前我都会帮着钱文准备早点，可如今浑然不觉一觉睡到大天光，钱文这汤剂确实很有用。

　　我起床发现昨晚喝的药碗未曾收走，我刚想着拿去洗了，却发现碗口残留着淡淡的紫色粉末，这粉末我似曾相识，心想不可能是那个东西吧。

　　我将紫色粉末轻轻刮到一张纸上，包好，便去一家药房询问。伙计只是扫了一眼，便笃定地告诉我这是迷蝶香。

　　迷蝶香，颜色美，名字也美，当年我的一个手帕交，因为不堪婆家的凌辱，喝了大剂量的迷蝶香，自此香消玉殒。

　　吃得不多，它是让人沉睡的药粉，但若是吃得过量，便会让人从此不醒，难道钱文为我调制的汤药便是迷蝶香。

　　我很爱钱文，不愿妄自揣测他的动机。

　　但自此，每晚当他为我捧来汤剂碗，我都会佯装喝下，其实是趁他不备倒掉。

　　没有了助眠的迷蝶香，梦魇般的铃铛声依旧断断续续传入我的耳朵，我怕吵到钱文，经常是一动不动，闭眼等天亮。然而我发现钱文经常会半夜离开，快到五更的时候返回，还会去净室冲洗一番再上床与我同睡。

　　钱文异常的举动让我很是奇怪，他半夜到底去了哪里？怎么一离开就是两三个时辰？难道他都不睡觉。

　　一日夜里，我感觉钱文轻轻起身，掩门而去，我迅速坐起，披衣相随。
　　月下的钱文脚步轻捷，一袭白衣，我远远见着他跨入花厅，我尾随他进了花厅，却空无一人。

　　洁白的月光透过花厅南北的窗洞洒在了青石砖地上，花厅内摆放的各类花卉草木，影影幢幢，好似无数人影。

　　我一瞬间便后悔跟了过来，正待转身离去，一张惨白的脸出现在我身后，我尖叫一声，跌落在地。

　　那黑影上前两步问道：“你在跟踪我？”声音正是钱文。若是平时，我早扑在他怀里求安慰了，可此刻我心中有气，根本不想理他。

　　“你就别装了，我全都发现了。”

　　“你发现了什么？”我听出了他声音突然而然的冰冷，那似乎是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你每晚让我喝的汤剂可是迷蝶香？”

　　“你怎么发现的？”

　　黑暗中我看不到他的脸，冷哼道：“你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迷蝶香剂量太少一时也不会怎么样。你若是外面有了人，将我休了便是，我绝不会说一个不字，一夜夫妻百日恩，你取我性命又是怎的个说法。”

　　他长久不说话，及至开口的时候似乎憋着抑制不住的笑声：“阮儿，你都想些什么呢？”

　　我头脑正发懵呢，钱文拉着我的手，快步走到花厅西边，西边墙从上至下是几千个药抽屉，放着各类药材，钱文顺手打开一个药抽屉，瞬间一边的抽屉墙向旁移动了数尺，出现一个空洞。

　　我正暗自惊讶着，钱文抓紧我穿过黑洞，我双脚不动，表示不愿跟随，却听他跟我说：“怕什么，你难道不想知道我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