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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绿海-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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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没办法用语言描述掀开那块黑色绒布后的感受,那一瞬间他甚至连呼吸都要停滞了。他的莉塔送了他一整片星空,她眼里的星空。他一眼就看到了正中间比其他星座都要耀眼的天龙座。
那片星空的色彩是绚烂的,从紫色到蓝色再到绿色的渐变带着浅淡的缥缈的星云。
梅林,原来她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是在画画!
无法想象,这样大这样惊艳的一幅画她到底花了多少心思。
画框是铂金色的,还有厚重的玫瑰雕花。画的右下角有to Draco的落款和from Crystal的署名。他忍不住伸手触摸,麻瓜颜料的触感并不平整缺无比独特。
夜空下他又拆开了手里长条状的礼盒,组装好之后是一架天文望远镜,他注意到镜筒上的名字,心脏好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击中了,天龙座只是几个月前他的随口一提,可是在她看来那是他的名字,一个遥远的星座,一个纯粹的他。
德拉科就只是德拉科,在他的莉塔那里,他不可以不用做马尔福。
他在许多年之后回想这一切的时候就已经错过了能对她敞开心扉的年岁,他懂得太晚。友谊才是最能长久的感情。
只是马尔福庄园得位置并不适合观星,他收起架好没多久的望远镜,望着这幅巨大的画出神,仿佛他看的不再是她眼里的星空和天龙座了,是过去几年那些草长莺飞的日子,那些回不去的日子。
别对我失望,莉塔。
我们永远是彼此第一个,也是最好的朋友。
德拉科怎么会不懂得父亲的安排。
大人们利用这群孩子之间单纯的友谊稳固彼此间的利益关系,又或许是出于目的告诉孩子该于谁交好。帕金森就是最好的例子。
在卢修斯和帕金森先生那里是各取所需,而在潘西那里,是对一个人真挚的仰慕和追求。她才不管自己有没有悟出爱的真理呢,她喜欢呆在德拉科身边。而德拉科呢,他并不会介意自己身边多几个围着自己转的伙伴。只是独自在庭院里飞行后又坐下休息的时候,他会感受到那么几分孤独。
有什么东西被偷走了。
他并不讨厌突然和自己熟络起来的潘西,他本就该是受人追捧的存在。
今年他没有再要求妈妈再单独准备生日蛋糕,他也没有吹蜡烛,少了一个人的那点光亮和温暖不如彻底消失。其他人送来的礼物他大抵是没什么心思拆完的,只有他的星空被放在房间的窗前,那里面像有他过去完整的九年。
德拉科还是默默地在日记本里写下了一个愿望。
一个简单的,平常的愿望。
我的生日愿望是,每年生日都有莉塔在身边。
卢修斯终究在与纳西莎的争论中败下阵来,没有母亲忍心看着自己的孩子独自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学,霍格沃茨成了最好的选择。
德拉科是喜欢德姆斯特朗的,只是想起莉塔明年也会去霍格沃茨上学,他也没什么不满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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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马尔福庄园的奢华,诺特庄园坐落在森林边,或许是由于少有人拜访,这里的孤独和神秘与背后的森林融为一体,浑然天成。
西奥多不明白自己几个小时为什么会看着那个有些另类的女孩跳舞出神,更不明白为什么在与她对视后会落荒而逃,也不懂他在帕金森一行人离开后把她的项链和唱片机带回来的意义是什么。
那个安静的世界里明明只有她和他。
这是他第一次看书会走神。
真奇怪,她明明没有施闭目塞听咒,他那时听到的也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慢下来的心跳声。就这样想了太久,她的舞步很独特,他没有见过有人那样跳舞,也没有见过有纯血家族的女孩儿能做到她那般。
随性,洒脱,甚至是,自由……?
西奥多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当看到自己的书上有那个女孩在跳舞时他猛地关上书并将它丢到一边,他明明告诉自己把她忘了的,下一秒就鬼使神差地研究起唱片机。
拨动拨片,音乐如流水般流出。
在麻瓜音乐的节拍影响下,他模仿起莎士比亚的韵脚写诗。或许除了文学,麻瓜的音乐也不错?
这天晚上诺特庄园里有人彻夜未眠,那首不知名的音乐被循环播放了很多次。窗外月光下的白玫瑰见证了他那首长诗的创作。
而这首诗也是没有名字的字,最后一句是,
她在无人处独舞,我在无人处孤独。
她是否是我灵魂的救赎。
直到第二天的阳光打在他脸上时他才反应过来一晚上几个小时他都做了什么。
对陌生人莫名其妙的感情?
西奥多想把唱片机和项链物归原主,可是她不知道她的名字,她的姓氏。又有私心收藏这两样东西,所以他矛盾着。
想把这首写着不像是他能写出来的长诗的羊皮纸丢掉,
可是梅林说他不允许。
真是让人惊讶啊,我的不知名小姐。
“她在无人处独舞,我在无人处孤独,她是否是我灵魂的救赎。”
西奥多将羊皮纸和项链放在同一个木质的盒子里并上了锁,丢了不行就忘了吧。
走到玫瑰园里照看他的玫瑰时他恍惚间想起马尔福家那位继承人明年就到了上学的年纪,如果都去了霍格沃茨并且在同一个学院他会很烦恼的,没别的原因,他实在无心于那些无聊又虚假的社交。
老诺特的要求完成就行了,走过场就好了只要不丢面子。
昨天的宴会上他没少听那些人八卦,什么马尔福继承人生日宴会开场舞邀请的不是斯凯拉家的小姐而是帕金森,什么斯凯拉与马尔福之间的爱恨情仇,甚至扯到了沙菲克和布莱克。
听说那位斯凯拉小姐从小和马尔福一起长大,那样的场合她该有多下不来台。
利益永远大于感情,这是他们这血所谓的纯血家族看破不说破地社交准则,权利和财富被凌驾于感情之上,哪怕只是十岁的孩子。
所以西奥多下意识地远离他们,不得已和他们周旋是它没有选择。如果他的母亲还在的话,一切都会不一样的,他那样想着。
在他意识的最深处,爱可以战胜一切。
他从小就聪明,他可不相信那个从伏地魔手下活下来的小孩有什么过人的能耐。是那孩子的母亲,莉莉伊万斯自我牺牲为其构建起的爱的屏障。
爱是最强大的魔法,西奥多坚定却隐秘地相信着。
他对于母亲的死并没有释怀,她只是选择了她自己的方式寻求到了解脱,也同样无形地保护着他。
死亡是一个必然来临的节日,这是某位来自东方的文学家写下的话。西奥多读到这句话时突然就理解了母亲的选择。
打倒母亲的不是疾病不是伤痛,是日复一日的孤独和被冷落。
即使冷漠,西奥多也绝不会变成他父亲那样的人。
想那么多又什么用呢,他今天还要看完那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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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在上,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偷偷跑来伦敦的。
这些天实在不好过,爸爸几乎就快住在魔法部了,妈妈也呆在她的工作室里准备她新一季发布会的展品,爱德华说上了三年级时候他多了两门选修课的作业,没时间陪我玩,我突然成了家里最闲且最惨的人。
我起了一个大早去了对角巷换了很多英镑,然后就快活地跑去伦敦潇洒了。
说实话,麻瓜世界真的有很多让人大开眼界的玩意儿。我不懂为什么那些大人老是议论妈妈的审美,没见过麻瓜的时尚简直就是他们的损失。
走在商场里我有一种把橱柜里的衣服全都买回家塞进衣柜的冲动。带的钱不算少,但这些衣服一看就是奢侈品,我只是多看了几眼就跑进了一家饰品店。
展示架上琳琅满目的一切让我意识到比起上次来,这里已经焕然一新了。麻瓜们的世界正在以一种巫师们无法预测的速度向前飞奔着。
我的目光落在一个尺寸大得有些浮夸的酒红色蝴蝶结发卡上,我一眼就看中它的原因或许使它太与众不同。之后我又挑了许多发圈小发夹,虽然我更爱把头发散开,但这并不影响我收集这些精致的小玩意儿,付完钱之后我站在店里的一面镜子前将蝴蝶结发卡别在耳后。
巫师们一定不懂麻瓜的饮料,我只是喝了点奶茶,就买好了一大杯可乐准备一个人看一场电影。
如果有人陪我来的话我一定会去抓娃娃的!那真的很有趣!
我看着娃娃机走路没成想撞到了人,我惊慌地回头,被我撞到的是个看似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他苦恼地看着撒了一地的爆米花,我的愧疚简直要把我淹没。
“梅林……”
梅林?!他怎么知道梅林?!难道他也是个巫师?!
“实在对不起!要不我赔你一桶爆米花吧!”
可他抬眼认真地看着我,并没有责怪的意味。
“我能知道你看的是哪场电影吗?”
“同场的话不知道能不能邀请你和我同坐?我看你好像也是一个人?”
他这是在邀请我吗?
“呃……”
我有些为难地开口。
“就当是赔偿我?”
“好吧,律政俏佳人。”
“真巧,我们是同一场。”
电影开场了之后我才意识到发生的一切,这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男孩长着一张无可挑剔的脸。他好像还很高。等再过几年,说不定他可以成为演员,海报也会出现在大街小巷,会家喻户晓。
他的轮廓是柔和的,目光是热切但礼貌的。
看过他几眼之后我便认真看起了电影,女主角是让我佩服的,在麻瓜世界里,哈佛大学该是一所很难考上的学校,她聪明努力,最后做到了,即是只是因为那个抛弃他的男友觉得她是个花瓶。
“还真是什么人都有呢……”
“什么?”
“我说艾丽她前男友。”
之后又是一阵沉默,我们都认真看着电影。
故事以艾丽打赢官司成为律所合伙人收尾,可真正吸引我的是毕业典礼上她那番振人肺腑的话。
“法律是没有激情的理性?恕我得罪了亚里士多德。可我在哈佛这些年,发现激情是修读和实践法律的关键因素,也是生命要素。要敢于有自己的信念,以及坚强的自我意识,才令我们踏足世界。”
“最重要的是,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我思考着这些话,全然忘记了时间的流逝。手里的冰可乐以及被融化的冰稀释,全然没有了最开始的甜味。
“蝴蝶结小姐想得这么入迷吗?”
他的话猛得让我回过神,影厅里只剩下我和他。灯光也全都亮起来,他转身看我时和我靠得很近,而我终于明白了他的魅力所在。
他在同龄人中一定很受欢迎。
“嘿!我不叫蝴蝶结小姐!你可以叫我克莉丝特!”
“好的蝴蝶结小姐!”
好吧他就是故意的。
“我叫布雷斯。”
我们默契地没有交换姓氏,这对我来说尤其轻松,这是对于我来说第一次没有家族利益的由缘分而开始的社交。
“自己的信念,坚强的自我意识,要对自己有信心……”
“你说到底什么才能叫做自我意识。”
布雷斯思考了几秒钟,喝掉了他最后几口可乐。
“我想是你有了一个梦想或者是坚定的目标并不懈追求它的意识,就是自我意识。”
可我从没想过我的梦想。
“等一下,我撞到你的时候,你说了一句梅林——”
我突然凑近布雷斯,他显然没反应过来有些发愣,脸还红了。
“你不是麻瓜吧——”
“如果你是指我会魔法的话,那我不是,可我父母都是麻瓜,他们第一次见到我用魔法的时候都吓坏了。”
“你明年会收到霍格沃茨的信吗?我想我们可能会变成同学!”
“我想我会的,毕竟我会魔法不是吗。”
“真希望我们在同一个学院。”
我在想什么呢,斯莱特林学院麻瓜出身地巫师少之又少。
“行了!该走了!到饭点了,为了补偿你的爆米花,我请你吃午饭吧!”
“出门在外让女孩子掏腰包可不是什么绅士的行为,走吧,我请客,带你吃中餐,我上次好奇吃过一次之后就再也忘不了那个味道了!”
1990年7月14日,我在麻瓜世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和我看了一场只有冰可乐没有爆米花的电影。
“梅林,你为什么会觉得一盘全是辣椒的菜会好吃的啊!这简直没办法开口!”
“你别看它们红,不一定辣的啊。”
我半信半疑地打量着他。
“不准骗我,骗我你就死定了。”
见鬼,我就不应该相信布雷斯,他刚刚笑的时候我就该意识到不对劲!居然敢捉弄我!这真的不能忍!
“骗子先生,为了惩罚你对我的捉弄,你下午得当我的导游!”
“我的荣幸,蝴蝶结小姐。”
见我实在不能吃辣,他又点了些不辣的菜,我这才放心大胆地吃起了午饭。吃饱喝足之后我们在商场里闲逛,我又看到了来时注意到的那套衣服。
高腰的上衣和剪裁精致的百褶格裙,上衣是浅粉色的,格裙是粉色和黑色的配色,不知怎么我就想起了刚才看过的电影。
这是套很显眼的衣服,腰带上还有铆钉和金属链条。人形模特搭配的是同样带着铆钉的黑色皮靴。
不行,买回去充其量也只塞衣柜。
“这很摇滚嘛!”
我若无其事地拉着布雷斯往外走。伦敦街头巨大的广告牌上是著名的摇滚乐队披头士,而我们的目的地是游乐场。
“嘿布雷斯,你会麻瓜的乐器吗,我是说架子鼓电吉他之类的!”
“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学!”
“我猜学校里肯定有很多人喜欢你。”
伦敦的夏天还是有些热的,他拉着我的手小跑过好几个繁忙的街道,手心出了汗,路上我听他讲了许多新奇的见闻。在下午三点,我们到了伦敦城市游乐场。
我的经历当然一言难尽。
“见鬼!我真是傻了才会跟着你去坐过山车还有跳楼机!”
“来游乐场玩的就是一个刺激!你这就不懂了吧!”
游乐场之行的结尾定格在旋转木马最后一圈的结束。
我想麻瓜小孩或许是幸福的,他们不需要知道魔法地存在也不需要去学习魔法,伦敦的一切就已经足够快乐。
这还只是伦敦,我在杂志上翻到过其他城市,甚至是其他国度。如果可以的话,我一定得去看看,才不辜负活一场嘛。
我们在一家甜品店里解决了晚饭,再注意时间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半。还剩下一点时间,要不要给他们买些礼物呢。
买给爱德华的是一套麻瓜的《世界未解之谜》,给妈妈的是Dior的高跟鞋,爸爸的是一条领带,德拉科的话,他并不喜欢麻瓜的东西……最后我看到了一根蓝色吊坠的项链。那颗冰蓝色的六芒星闪着奇妙的光,我又想起了那双眼睛。
买下来吧,万一遇见了呢。
天完全黑下来了,我和布雷斯走到了泰晤士河边,远远地可以望到威斯敏斯特。远处高楼大厦的灯光来回穿梭闪烁,宽敞地道路上车流人群繁忙却井然有序。
每一束光都有故事。
泰晤士河畔夏夜的晚风吹得人脸上发烫,这一天简直就像一场梦。看着额头出汗的布雷斯我突然又有些舍不得。明年九月会在霍格沃茨见到的,那这接下来空缺的一年呢。
“我听说过一个故事,在泰晤士河边许下的承诺一定会实现。”
“所以,蝴蝶结小姐,你想我做什么。”
他背对着霓虹,本就柔和轮廓被渡上了一层金粉。风吹动着他额前的碎发和衣角,他就是这样猝不及防地闯入了我的世界。
那是独属于伦敦的风,泰晤士河边夏夜的晚风,在1990年吹进了我心里的风。
“那么,骗子先生——”
他勾起嘴角故作严肃认真地看着我,可眼睛里的笑是藏不住的。
“我要你承诺接下来我们没办法见面的一年不准忘了我。”
“就这么简单,不准忘了我。”
“把手伸出来——”
布雷斯有些发懵但还是照做。我把上午认识他之前买的最好看的发圈套在他地手腕上,然后取下耳边的蝴蝶结放在他手心,和上他的手指。
“发圈是礼物。”
“蝴蝶结是信物。”
“下次见面的时候,你亲自为我戴上蝴蝶结就好。”
“骗子先生,我们明年见。”
不是明天见,是明年见。
我转身之时看到他眼睛红了,可是不转身的话,我就要落泪了。
可是骗子先生和蝴蝶结小姐一定会再见面的。
布雷斯,我们会再见面的,我暗示了你那些乐器,你说我要是喜欢你会去学,你在泰晤士河边许诺明年会见到我,我给你蝴蝶结作为信物。
可我一直没有回头看他。
他说有梦想并为之努力的时候就是找到自我的时候。
可我不是艾丽,我是克莉丝特,我得找到我自己。
布雷斯,希望我们再见面的时候你比现在更高了,你学会电吉他或者贝斯了,而我找到我的梦想了。
1990年7月14日,骗子先生和蝴蝶结小姐在泰晤士河边许诺明年见。
蝴蝶结小姐怎么样不知道,骗子先生知道自己好像被爱神丘比特的箭射中了。
1990年7月14日,骗子先生买下了蝴蝶结小姐喜欢的那套带着摇滚乐元素的衣服,那是他们下次见面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