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好》summer咻咻

8、这算是什么问题 自从住

　　自从住在秦桥这里，程安河的生活仿佛变得规律了起来。
　　有时忙完可能天已经亮了，但是只要回到家，秦桥绝对会睡眼惺忪的在客厅等着他，坚持给到一个热乎乎的拥抱后，秦桥念叨着：“尊敬的..殿下….我先睡..了。”然后倒头睡去。
　　如果回家稍微早点，程安河洗澡的时候，秦桥就坐在马桶上听程安河说着今天又碰到了什么奇葩，谁又和谁撕逼了，剧本怎么样了，虽然一个人都不认识，但是接收到了非常多的八卦。
　　时间一长，秦桥的黑眼圈越发严重，程安河实在于心不忍要他不要再等自己了，秦桥却说不想让他回家却没有人迎接，那就失去了陪伴的意义。

　　秦桥的交际圈子简单，简单来说基本没有交际圈，离开工作软件几乎没有什么同事知道他的个人微信，甚至连时不时的下午茶都很少参与，每天除了公司就是家，可他并不觉得孤单。在他的精神世界里，构建了强大的指挥部，来帮助他抵御外界的侵扰。
　　现在他的世界里有了程安河，指挥部对此人频频大开绿灯，秦桥沦陷的心安理得。
　　这天两人难得都早早回家，洗完澡在沙发上歪着，程安河突然起身拿出看上去价值不菲的美容仪和面膜，决定要给秦桥好好弄一弄。
　　“等会，你这是要干嘛？”秦桥紧张兮兮的问。
　　“我在救你啊大哥！你看你那脸，那黑眼圈，也不怕当国宝给你逮喽。”
　　“有必要吗展堂，这玩意疼不疼？有没有什么副作用？”秦桥很是害怕。
　　“一点都不疼，我还能害你吗？”程安河撸起了袖子就给他按在了沙发上。
　　刚涂上凝胶，秦桥就闲不住嘴的说：“你看过一个恐怖片没有，就做美容然后没人管就死了，我从小到大就看过这么一部，吓死我了，看恐怖片容易分泌一种毒素，对身体不好，以后你最好也少看。”
　　程安河偷笑，拿硅胶铲拍了他的脸，正色道：“头摆正！那我要是去拍恐怖片呢？”
　　“那得看给多少钱，钱少了咱可不能干。”
　　“多少钱算多？”
　　“怎么不得给个大几十万。”
　　“…”程安河无语，心想你对老子的实力一无所知。

　　用完美容仪又敷完面膜，秦桥立刻跑到镜子前仔细端详，冲程安河努努嘴：“我怎么觉得我都变帅了？”
　　“对，面膜里有仙女儿的口水，立竿见影。”
　　“嘿嘿，我不要仙女儿的，我要你的。”
　　“秦先生，请你自重。”

　　在程安河持续不断的挽救下，秦桥的脸可算是有那么点好转，扎在一堆程序员中间甚至感觉有点违和。
　　这天坐在旁边工位的小张神秘兮兮的过来问：“秦桥，你最近衣冠楚楚的，谈恋爱了？”
　　秦桥扯了个假笑不做声，继续忙着手头的工作。
　　身后的同事也转过来好奇的说：“你丫绝对有问题，你这衣服是不是那个潮牌的联名，我抢都没抢到。”
　　秦桥低头看看，是今天早上着急随手套了一件，可能是把程安河的衣服给穿走了。
　　“我这是假的。”
　　“假的？已经6月，你各种优衣库联名T恤早该穿起来了，怎么突然买一假潮牌？”同事不依不饶。
　　秦桥实在不想聊了：“这是我男朋友的T恤，我穿错了。”
　　“…….”
　　至此，所有人乖乖闭上嘴，私下立刻建了八百个群讨论秦桥的恋情，还没到下班，公司已经传出秦桥是个同性恋且有个富二代男友的新闻。秦桥懒得搭理，爱说什么说什么，反正没过两天这些人也都会忘记。
　　工作完成的差不多，伸个懒腰正准备交日报下班，身为主管的李茂一却溜溜达达的走了过来。这人刚来的时候秦桥作为老人帮了他很多，此人公事公办，也不矫情，秦桥有时还挺欣赏他。
　　“怎么样啊哥，听说你有情况。”李茂一拍拍他的肩膀问道。
　　“男朋友么。”秦桥淡定说道。
　　“对啊，富二代男朋友。”
　　“这会违反公司规定么。”秦桥好奇。
　　“没有，可你这悄么声的很突然啊。”
　　“那我还敲锣打鼓的给大家扭段大秧歌？…”
　　“…那倒也不至于。”李茂一神色复杂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补一句：“哥，日报别忘了交。”
　　“ok。”

　　睡觉前秦桥还是对程安河说起了今天公司发生的事情，一脸云淡风轻的看着程安河震惊的表情。
　　“这么说，我成富二代男友了？”
　　“这是重点么？…”
　　“有时候真是佩服你，有种未经世事污染的勇敢。”
　　“行吧，就当你是夸我了。”
　　程安河看着他已经安然入睡的侧脸，想了很多，如果有一天自己也面临这样的场景，自己会如何应对呢？秦桥这个人很纯粹，有时甚至纯粹的有些与世隔绝，但是自己不一样，这三十年一直努力的走在“正常人”的区域，稍想偏离，自会有经纪人，有父母，有心里隐形的枷锁困着他。但是秦桥好像全然不在乎，喜欢就要表白，别人问了就大胆的说出来，不掩饰自己，也拒绝弯弯绕绕，这样的人在大众眼里基本算是异类了。
　　可大部分人为了不被当做异类，只能选择改变自己，融入人群，消解身而为人的孤独感。

　　程安河过两天要去外地两三个城市参加活动，大概是三四天的行程，秦桥丧个脸嘴上絮絮叨叨的，但还是认真的帮程安河收拾行李。他提议程安河带走一个自己的东西，程安河的眼神不怀好意的游离了一下，立刻被秦桥制止。
　　程安河蹲在地上继续收拾，“那你给我一张你的照片吧。”
　　秦桥愣了一下，“我没有。”
　　“合着你长这么大一张照片都没留下？”
　　“只有很小的时候家里人给拍的，大一点的就没有了。”
　　“那你总拍过毕业合影吧。”程安河无奈道。
　　“那你是要把我们全班都一起带走？”秦桥不懂。
　　“对，我看看还没有其他英俊美少男。”
　　“没有了，除了我，好多都是大傻逼。”秦桥斩钉截铁。

　　话虽这么说，秦桥还是翻出了初中毕业的合影递给程安河。秦桥点了点倒数第二排最左边的一个臊眉耷眼的电线杆，表示这就是本尊。程安河大为震惊，这看着白斩鸡似的小孩和现在的秦桥实在对不上号，看来那个什么健身环确实是有点效果啊。
　　照片年代久远实在是有点模糊，隐约看出来，秦桥的表情不悦，好似游离在众人之外。

　　“这些同学你都还记得吗？”
　　“当然，这个是往我书包上贴卫生巾的，这个是给我桌子上涂鸟屎的，还有这个，给我扔进过垃圾桶。”秦桥认真的辨认着。
　　程安河早前就隐隐猜到，像秦桥这样的性格，上学的时候必然与他人格格不入，青春期的孩子对异类可是有着莫名的敌意。这样的欺辱，换做别人可能早就妥协了，可秦桥依旧我行我素。
　　程安河沉默片刻，一把抱住了他，喃喃的说道：“你真厉害，你是我见过最坚强最勇敢的人类了。”
　　秦桥拍了拍他的手，认真的说：“我不坚强，你最好也不要坚强，坚强这个词听着就特委屈自己然后去成全他人的感受。”
　　程安河头一次听到这种话，不解的问：“不坚强的话，人家不就看出你的软弱了吗？”
　　“他们爱怎么看怎么看，反正我都会告诉老师，虽然没什么用吧，但我还会画漫画给丫们都画死。再说了，你特坚强挺着个胸脯人家是能给你颁个奖还是能赞叹你的气概就此收手。”
　　秦桥想了想，补充道：“你在我这，该发泄就发泄，该软弱就软弱，别绷着，一点不丢人。”
　　程安河认真的拍下合影里模糊的秦桥，虽然眼前这人像有中二病一样有时候会说些很意外的歪理邪说，但不管了，此刻这些就都是真理。

　　程安河不在家的这几天秦桥也没闲着，公司里对他的传言果然没几天就没什么讨论度了。倒是主管李茂一最近来的有点勤，有时是聊几句最近打的游戏追的番，有时是问他要不要一起下楼买饭，除了说工作的事情秦桥都有一搭无一搭懒得应付，对方却好似浑然不觉。
　　想起来李茂一刚来公司的时候也没什么朋友，看见秦桥的桌面壁纸是自己钟爱的某款游戏，便就此攀谈起来，后来两人都越来越忙，聊得也就越来越少。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老来搭话，秦桥有点不耐烦，偷偷下楼抽烟。
　　一根烟还没结束，信息就追了过来，还是李茂一，问晚上能不能一起吃个饭。
　　秦桥眉头拧到一起，本就狭长的眼睛更显得冷冰冰戾气十足，他狠狠踩灭烟头，没有理会信息。

　　没想到一回工位，李茂一就杵那等着他，这人笑眯眯的看着，说今晚是部门聚餐，他们测试组都得来，因为同组年限最长的李姐要走了，大家得欢送她。
　　李姐从自己刚入公司就带自己，确实不去不合适，只得答应。
　　毫不夸张，这帮搞程序搞测试的，是真能喝，记得以前有个大神工位上永远有一瓶啤酒，有时还喝完酒凌晨来公司改bug。秦桥的酒量很差，自己没敢多喝，给李姐敬了一杯酒后，就独自坐在角落里默默吃串。刚吃两口，李茂一像个游魂似的又飘了过来，秦桥实在忍不住了，只能直面。
　　“你到底要干嘛？”
　　李茂一的脸喝的红彤彤，但眼睛却分外有神，拉着秦桥的胳膊问道。
　　“秦桥，我能不能也是gay？”

　　秦桥头一次发现李茂一这人如此磨叽，合着这段时间没憋好屁就是为了找他确认自己是不是gay？
　　“我身边..只有你有…这样的经验..所以….所以..我想确认一下。”李茂一打着酒嗝，断断续续的问他。
　　“你的事情我上哪儿知道呢？”秦桥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对同性有了很长时间的好感呢？长到..我几乎快忽略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好感的范畴…”
　　“那可能就是吧，是不是gay很重要么？”秦桥很困惑。
　　“不重要么？”
　　“重要的是对某人的好感，至于性别，我觉得实在无足轻重。”

　　聚会结束的时候，李茂一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秦桥手忙脚乱的给他弄上车，打算给这人先送回家。
　　拖着一个醉汉实在不容易，连拉带拽的才送到家门口钥匙偏偏又找不到了，问出门牌后秦桥在楼下按响对讲机门铃。
　　“哪位？”应该是李茂一的合租室友。
　　“我是李茂一的同事，他喝多了找不到钥匙，方便开下单元门吗？”
　　“稍等。”
　　对方挂断电话没有开门，过一会一个长得像大学生似的白净男孩出来了，对秦桥道了两声辛苦，又顺势接过了李茂一。
　　秦桥提议帮他一起抬上去，对方却摆摆手拒绝，一把背起李茂一就走了。
　　程安河打来视频的时候秦桥还在回家的车上，秦桥就讲了今晚的八卦，程安河意有所指的问：“那他是有喜欢的人了么？”
　　“估计是吧，我和他也没多少接触，我也不知道。”
　　“不会是你吧秦桥~”
　　“…我虽然确实很优秀，但真不至于是个gay就喜欢我。”
　　“啧啧，我明天就回去了。”
　　“哈哈哈是不是紧张我了，连夜要赶回来守护我。”
　　“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