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好》summer咻咻

4、托朋友的福 婚礼从

　　婚礼从早上五点开始，接待客人，吃流水席，还要算准时间出发接亲，秦桥实在是没想到有这么多复杂的流程。
　　一路陀螺似的忙到了临近中午也没消停，一会要去酒店外接新郎的奶奶，一会又带其他亲朋去宴会厅签到。因为是伴郎还全副武装的穿上了西装，甚至还被跟妆小姐姐弄了弄头发。
　　“可以啊秦桥！没想到你捯饬一下还重回大学时的风采了！真应该给你的心动嘉宾看看。”新郎看着多年好友，忍不住打趣道。
　　秦桥挤出一个苦笑，长这么大头一回这么正式，居然还是参加别人的婚礼。至于心动嘉宾，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就算出现了，人家见识过的俊男美女多了去了，哪就能看得到自己呢。

　　仪式进行的很顺利，秦桥站在一旁看着好友牵着新娘的手哭成泪人，像个傻子，忍不住眼眶发酸有点想落泪。这样的爱情，有没有可能有一天也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好想勇敢一回。
　　典礼结束后，好友在更衣室换装，神秘兮兮的把秦桥叫了过来。
　　“这个给你。”好友把捧花递给了他。
　　“好，是要转交给谁么？”
　　“不转交，就是给你的。”好友坚定的说。
　　“这不应该是给伴娘的吗？！”
　　“我老婆的伴娘是花钱雇的，而且她也愿意给你。”
　　“这合规矩吗？”秦桥拿着捧花，翻来覆去地看。
　　“行了行了，看你那样，一会喝酒可替我撑着不许跑，”好友看着他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好笑道，“再说了，我结婚今天我最大，我就想给你，管那么多规矩。”

　　秦桥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那，好友却突然语重心长地说：“虽然一个人也能活的很好，但是我希望你有个伴，可能是我今天结婚我太高兴了，所以希望你能和我一样高兴，不是替我高兴，是高兴你自己的高兴。懂？”
　　“…知道了…一会喝不下你不怪我我就最高兴。”
　　“去你的吧！”

　　没等酒过三巡，秦桥就已经醉卧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了。好友插着腰十分无奈，偏偏这人还赖这死活不走，只能先给他盖一个衣服让他歇会，旋即自己又进去陪着新娘对抗火力。

　　“秦桥？”
　　“秦桥！”
　　“你怎么一个人躺这里啊！”
　　一个绝不可能会在这里出现的声音隐约传入秦桥的脑袋，他迷蒙中听见这声音，心里却有一丝委屈，还没来得及细究，那声音就伴随着一双手的摇晃给秦桥搞得头晕目眩。
　　是程安河吗？
　　怎么可能，实在不该喝太多酒，勇士不该喝这么多酒的，会影响战力！
　　秦桥一边想着，一边努力睁开眼。程安河那张秀气的小脸蛋，眉尖也蹙到了一块，正一脸关切的看着自己。
　　“秦桥？你吓死我了！”
　　完蛋，果然是自己的心动嘉宾-程安河。
　　“…程..安………..河？？”
　　“还行，还有意识，你怎么在大厅这坐着啊。”程安河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怎么能在这样的场合遇到秦桥。
　　“我…….我….婚礼呢..”秦桥的语言能力已恢复15%。
　　“你婚礼？你和伴娘的婚礼么？”程安河看着这个语无伦次的醉汉，胸花明明写着伴郎。
　　“你..你…..你…”秦桥挣扎着站了起来，觉得自己平衡控制的非常好，但程安河已经手忙脚乱的开始扶他了。
　　“你…….看我！我今天…帅吗！”秦桥像走钢索一样晃悠，努力摆出一个笔直的造型，睁大眼睛盯着程安河。
　　“帅..”程安河话还没说完，就看秦桥举起了捧花，递给了他。
　　“拿着！….听见…没？！给..给心动嘉宾……的！”秦桥的语言能力已恢复40%。
　　“…”程安河看着这捧假花沉默了。
　　自从认识秦桥，经常有种抓耳挠腮让人不知道手往哪儿搁的感觉，没想到在北京往北的这个小城市里，这种感觉竟然又再次出现了。
　　“好。”
　　可惜秦桥醉成这样，错过了程安河这么温柔郑重的回应。

　　再次醒来，已经是在酒店自己的房间里，突然亮起的灯光，差点给秦桥眼睛晃瞎，脏话已经到了嘴边，却再次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

　　“你醒啦。”
　　真是程安河，之前还以为是在做梦。
　　震惊之余只是觉得口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程安河心领神会的递上水杯，示意他赶紧喝下。好一会，秦桥才缓过劲儿来。
　　“我的捧花呢？”秦桥扫了一圈没发现。
　　“好家伙，我还以为你怎么着都得先问我为什么会在这，没想到是问什么捧花，你一个伴郎怎么可能有捧花？！”程安河被气到，这个人到底有没有重点啊。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秦桥不好意思的回问，还是准备起身去问问服务员自己的捧花。
　　“我休假回老家探亲，今天正好有人请我家吃饭，就在你们对面那个厅。”
　　“所以…你今天早就看到我了？”秦桥寻找的身影一滞，向上天乞求自己的醉汉形象不要被看到。
　　“嗯！”程安河当然不会放过让对方尴尬的机会。
　　“………那你有没有见到我拿了一束捧花？”

　　程安河一时无话可说，捧花里是不是偷偷塞了什么金条，还是他喝多以后直接失忆了，这是喝了多少酒？他是新郎还是伴郎啊！

　　“见到了见到了见到了！！！”程安河揉揉眉心发出低沉的怒吼。
　　“在哪？”秦桥的眼神一下就亮了，身上也不酸了。
　　“你给我了！都忘了吗？！”
　　“……………………………”

　　秦桥的脸慢慢的红了起来，下意识的搓了搓耳朵，又尴尬的放下了手。
　　这屋子安静得可怕，只有马路上的车流声隐隐传到屋里。秦桥不敢开口，努力盯着地毯上的花纹，好像能盯出一朵花来。
　　自己没有说什么胡话吧？这个花是怎么在他手里的？
　　程安河看着呆坐在对面的秦桥好像凝固成了一座石像，心里一阵好笑，起身慢慢走了过去。
　　凝滞的空气中透来一丝苦涩又清凉的气息，秦桥从脚趾到发丝立刻紧绷起来，身下的床一软，心动嘉宾就这么飘飘然的坐在了身旁。

　　“秦桥？”
　　“嗯。”
　　“明天有事么？我带你去逛逛吧。”
　　“嗯…嗯？”
　　程安河不觉好笑，伸手揉了揉秦桥的脑袋，在蓬蓬的头顶落下了一个吻，随即起身离开。

　　直到程安河已经离开很久了，秦桥还是一个人愣愣地坐在床上，刚刚被安抚过的头顶仿佛压了十斤重的秤砣，脖子还是觉得酸酸的。
　　要不说有些人刚遇见你就知道这是注定呢。
　　是老天爷闲来无事打盹托给你的好梦，是想都不敢想就突然的勇敢，是你记挂着人家的嘴角，人家却直接回吻了你的嘴唇。
　　秦桥的胸膛几乎要炸开，可身体却一动不敢动，直到不知何时才昏昏睡去。

　　一大清早好友就打电话要秦桥来家里吃饭，他正需要做点事情让自己赶紧转移注意力，赶忙洗澡出发。
　　其实昨晚睡得颠三倒四做了好多梦，秦桥时睡时醒，两个淡淡的黑眼圈挂在眼下，看上去有些疲惫。看了眼好友发来的地址，迷迷糊糊报给了司机，下了车才发现好像是搞错了。
　　好友电话也无人接听，秦桥硬着头皮往里走，试着找找。
　　没走多远便听到哀乐阵阵，远远看到居民楼下搭了一个塑胶棚，一些披麻戴孝的人站在棚子前面交谈，这交谈的人中赫然站着程安河。
　　秦桥愣住了，怎么这人的背景板越来越稀奇，还是这个城市太小走哪儿都能碰到。
　　他身边围了两三个人，好像都在听他安排一些事情，秦桥盯着看了一会，程安河仿佛感受到了目光，也看了过来，看表情，也是吓了一跳。
　　程安河冲他点点头，和周围人交待了两句便走了过来。

　　“头还疼么？”
　　“不疼了..你家…这是怎么了？”秦桥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怎么问合适。
　　程安河神色自然，“不是我家，我家是主持丧葬的，这几天回家也是帮我爸妈忙而已。”
　　“哦，那还好，这个画面…太奇怪了。”秦桥长出一口气。
　　程安河笑道：“这就奇怪了？小时候遇到过的怪事我能给你讲三天三夜。”
　　秦桥反正只听见了“三天三夜”。
　　“你下午有事么？”程安河想起昨晚的许诺，“我带你逛逛，好不容易来一趟。”
　　“好！”
　　“顺便问下这个东一区在哪里？”
　　“这个小区对面…”

　　好友家这顿饭属实没吃在心上，来往亲戚也多，秦桥也都不认识，本就不爱社交的他只能坐在角落里不时的看着手机。说是吃完饭带他逛逛，秦桥连忙拒绝说已经有人陪他了。
　　“有人？哦~~是不是你那个帅气的心动嘉宾！”
　　秦桥刚想躲过去，却猛地愣住：“你怎么知道是帅气！”
　　“昨天就是他把你抬回房间的啊，都不让我们插手，还紧紧握着那个捧花。”好友看他脸色五彩斑斓的更是越说越来劲，“他看着弱不禁风没想到还挺有劲的，你像个死猪一样挂在人家身上…”
　　秦桥震惊了，一方面是担心自己死猪般的形象，一方面实在没想到是被程安河送回去的。
　　但想想程安河不辞辛劳的送自己，那他是不是，也挺喜欢我的？….
　　看着他那个不值钱的表情，好友感叹道：“认识你这么多年，一直以为是个傲娇属性，没想到也有这么羞涩可爱的一天。啧啧。”
　　“嗯，一会我给大家讲讲你大学羞涩可爱的情史吧，他们一定没听过。”
　　“你要不现在就走吧，我送你。”
　　“…”

　　这里不似北京那般炎热，午后气温上升也不觉得烦躁，天高云阔的看着十分舒爽。
　　程安河开着车，一路往南边的一个矿区开去，三十分钟后，在一个很小很破的山前停了下来，没想到说是逛逛竟然是来爬山。
　　过了一个不是很宽的河流后，程安河停下脚步：“我小时候每次来姥姥家，就会趴在客厅的窗户上看着这个山，那个角度看，很像一只老鹰的背影。”说罢伸手指了指，秦桥顺着望过去，是有那么一点像。

　　山里没有经过开发，基本都是人为踩出来的路，甚至有些地方完全看不出有路，程安河三五步就蹬了上去，还回头指挥秦桥从这上来，多好爬啊。
　　爬了三十分钟秦桥才意识到，他们根本不是绕着山向上爬，都快赶上垂直登山了。程安河扭头看着秦桥紧绷的脸色，才开口说这里歇一歇吧。
　　这三十分钟里，秦桥只顾着不要掉队，尽量从容的跟上，完全没看风景如何。现在停了下来秦桥才看到，小小的惊呼了一声。
　　歇脚的地方正好是一个山坳，这里长满了及腰高的野草，零星还有一些小野花。秦桥席地而坐，仰头看了看程安河，可山间的风吹乱了他的头发，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这里不同于自己从小长大的城市，山野树木是如此陌生，但又觉得这里好像才是人类的归宿。

　　“你怎么坐那了？”
　　“我想歇一歇。”
　　“这地上有可能有动物的大便…”
　　“…什么动物的。”
　　程安河突然发出一声笑，他有时候实在搞不懂秦桥的脑子到底都在想什么，但实在是可爱。秦桥看着程安河的笑脸，自己反而先脸红了，两人之间莫名的尴尬好像也一点点消融。
　　程安河止了笑，突然问道：“你能给我讲讲你从小是受了什么教育才有了这样的脑回路吗？”
　　秦桥不好意思的低头，这一刻他想不起对方问题的答案，只能感受到山间的风吹得他大脑一片空白。
　　“你呢，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程安河沉默了。
　　这里是他小时候经常来玩的地方，那时候总是住在姥姥家，父母不经常来看他，但这是他最开心的时光。
　　后来，去市里上学，去外地打拼，越走越远，父母的挂念越来越多，自己反而越来越冷淡。
　　他走了神，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面对秦桥的时候，他无法拿出那副常用的社交面孔，不由地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故事，突然就很想分享给这个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