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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众说皆无感,戏中藏真知 「『劫生』 ...

  •   「『劫生』一案报道到此结束。」新闻报道着。
      裴煦醒来时是早上七点,他的手机自动报道了当周最热新闻。
      昨晚的梦使他半夜惊醒,于是他就将伞锁进了衣柜里,然后才安然睡去。
      他习惯性地翻了翻新闻,发现又有个罕见的新闻———辙明市戏院即将上演新戏,戏剧院长汪晴亲自上阵!
      辙明市戏院是辙明市一个非常有代表性的一个建筑,全市的各个著名戏剧都在这里演出。
      所以裴煦对这个地方略有耳闻,至于院长汪晴,裴煦对于她的了解还不多,因为看一场戏的票钱最多时能涨到一千朝上,他唯一去过的一次也是他的一个朋友约他的,当然,绝对不是褚凛。
      但是说句实在话,他还真想再看一遍,毕竟出演的戏是真的很不错。
      不过他那微薄的工资不允许他再去看一遍,除非那人再请他看一次。
      还是别想那么多了,还要上班啊。
      裴煦照例下了床,洗漱,然后出发去医院。
      在骑车去医院的路上,他的心情好了很多,毕竟这些有的没的,并不重要。
      虽然这种心情只维持了一上午,就在他无聊到想要刷视频的时候,褚凛给他发了个短信。
      「今天新闻看了吗?」
      「看了,干嘛?」
      「我托人抢了两张戏剧院的票,今晚的,你想去吗?」褚凛在那头问。
      「我……」裴煦犹豫不定。
      「好了,就这样说,今晚六点,我在医院楼下等你。」褚凛迅速地挂了电话。
      不愧是总裁,连打电话都很迅速,不给自己一个机会去回复。
      如果下午六点有事的话,他可能就要放褚凛鸽子了。但他也希望自己下午没有事。
      不过是总事与愿违,他的同事想要邀请他去吃饭。他本想搪塞个理由给褚凛,结果人家褚凛直接进他办公室找他 。
      「你要干什么……?」裴煦声音带着一丝害怕。
      「你陪我去看戏,现在。」褚凛说。
      在裴煦旁边的同事原本还想替自己说啥,但看到是褚凛的时候,就立刻凑合着说:「哎呀,小裴,人家好不容易抢了两张票,你就陪人家去看吧!褚先生,你们聊,我先出去啦!」随后慌忙地跑了。
      于是两人如愿来到了辙明市戏院。
      戏院很大,能装满三千多人。
      尽管如此,这里还是被围得水泄不通,甚至还有一群人被挤到门口,也要将手机举地老高,把戏拍下来。
      因为汪晴亲自出场的表演,是十分不常见的,一个票价都能炒到几千甚至上万。
      裴煦是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的,毕竟他的工资限制他乱花钱。
      褚凛就不一样了,他只要一有时间就会来这里看会戏,谁叫他钱多呢。不过他开着不是为了欣赏戏作,只是为了清静而已。
      他不喜欢和人一起组队来看,不过和新的「持棋者」在一起看倒是很有趣。
      这个医生,给了他无尽的好奇。
      终于,那场令全市瞩目的的戏剧开演了!究竟是「悲剧」还是「喜剧」,且看那帷幕,至那杆子的最末尾。
      一个女人走上了戏台中央,步伐优雅,她的出现令全场欢呼雀跃。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人,裴煦他们的位置并不是很靠前,所以看不清那两个人,不过裴煦隐约觉得,是一男一女。
      女人开口说话了:「欢迎大家前来辙明市戏院观赏我们的专演节目,我是戏院院长汪晴,难得和大家见面一次,所以我决定在这次演出中安插一个小活动,至于活动奖品是什么,由大家决定。」
      这句话说完后,大家都爆发出了一致的答案:「签名!」
      某淘上一张汪晴的伪签名都能卖到几千块钱。所以大家的一致夙愿都是免费得到汪晴的签名。
      「好!既然大家都这么想要签名,我们会在现场抽取一百名观众取得我的签名,当然,获奖人员都是随机的。本次我们还会进行线上直播,参与直播的人员也有机会获得我的签名。」
      全场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比前面一次更加兴奋。
      「好了,咱们废话不多说,嘘……」汪晴拍拍手,她身后的两人同时转身打了个响指,随后摇身一变,顷刻间换了个新衣装,观众们连声叫好。
      汪晴拍了拍手掌,三个人又同时拿出一叠扑克牌,快速翻转,时而高空抛起,稳稳落入手,时而多变张数,又消失不见。
      随后画面一转,三人在突然的黑幕中又换了一身京剧服。裴煦和褚凛两人,一人一直在认真听戏,一人听了不到一半就玩起了手机。
      裴煦瞟了一眼褚凛,发现他似乎在和一个客户聊天,而且还发了什么……如果成功,就会将二百多万打到褚凛的账户上。
      褚凛回了一句合作愉快后,将手机熄屏,发现裴煦那不经意的眼神在瞟了一眼自己后,迅速地将自己眼神移开了。
      「怎么?对生意有兴趣?」褚凛问。
      「不是,我只是好奇。」裴煦没有看他。
      褚凛没再继续追问什么,他生下来只为了三件事,一是事业,二是家族,三是协会。他对戏确实没有很大的兴趣。
      一阵悠扬婉转的唱腔传来,打断了两人的思绪。他转头看向舞台,只见汪晴与其余二人身着华丽的京剧服饰,水袖轻扬,眉眼间尽是风情。
      「情思未断,苦情却在,问得君,几日几时归?」
      裴煦总感觉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汪晴一直在盯着他这里看。
      他心里一惊,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他试图忽略这种感觉,继续看戏,但汪晴的目光似乎始终落在他身上。
      随着剧情的推进,汪晴的表演越发精彩。然而,裴煦的注意力却越来越难以集中。他忍不住又看了褚凛一眼,发现他……竟然闭眼睡觉了。
      她继续开口唱道:「相思难断,情意缠绵,君不见,妾身泪满眼。」她的声音婉转动人,带着一丝哀怨。
      裴煦不禁愣住了,他环顾四周,发现其他人中有几个人也看向了裴煦这边,很瘆人。
      就像预谋好的,那几个人在发现裴煦的目光后,立刻又看向了舞台中央。
      褚凛还是紧闭着双眼,似乎已经沉浸在梦乡之中。裴煦也不好意思强行将他唤醒,只能无奈地先欣赏眼前这出戏。
      待到戏曲中段,汪晴又拍了拍手,另两位演戏人拿着一个小盒子放在舞台中央。
      「接下来,我的两位助理将抽取获奖观众的座位号,请各位观众听仔细了,过时未上台将取消机会。」
      女助理面无表情地将手放进箱里,然后默默地掏出一张白纸,交给旁边的男助理。
      男助理清了清嗓子,报了一句:「第三排第五座。」
      裴煦觉得这个位置很熟悉,乍一看,居然是刚刚看向自己的其中一人。
      是位女性,女人双手很自然地放在裙摆处,优雅与礼仪集于一身,头上戴着许许多多的蓝色花。
      她轻轻地,慢慢地,静静地走上舞台中央,汪晴没有表现出任何急躁的表情,相反,两人刚一碰面,就用眼神交流起来了。
      时不时还会再次看向裴煦。
      女人拿过签名,折返到自己的座位上。又是一阵一阵的叫声。
      终于结束,有人因拿到签名而沾沾自喜,而没有拿到签名的人则痛苦叹气,甚至于有人想要抢夺别人抽奖而来的签名,不过汪晴似乎注意到这个关键问题,特地强调签名座次会记录下来,抢夺他人或盗印则签名无效。
      裴煦没有被抽到,不过褚凛这个中途睡觉的人倒被抽到了,但,褚凛不稀罕签名,所以转手就扔给了裴煦。
      「你给我干啥,又没用。」
      「让她改了,改成你的了。」
      「啊?还能改?」
      「只要是自愿的都能改。」
      戏,继续演着,觉,继续睡着。
      两个小时后,他们离开了戏院。
      汪晴将帷幕合上,将手下人遣散,然后,那位优雅的女士便走了进来。
      「他们几个呢?」
      「先回去了,你知道的,他们总是耐不住性子,尤其是那个人,急着去帮家人干事。」
      「你觉得那人如何?」
      「我无法去诠释一个人,看他后面的表现如何吧。也许,我们会被『拯救』……又或许,我们会彻底被『人性』污染……」
      女人再也没说任何话,她和汪晴一起,回望着戏院的厅院大门,直至这个舞台的灯光彻底暗淡下去,只留下片片的,即无尽的「虚无」。

      现在是晚上十点半,褚凛开着车带裴煦回家。
      「你家住哪?」褚凛问他。
      「兴盛万年购物场傍边的小区。」裴煦回答。
      「好远……要不你去我家住一天?」
      「不要。」裴煦立刻拒绝了他。
      「你不要也得要。」褚凛将方向盘旋转了一圈。
      裴煦翻了个白眼,既然都要强制了,为啥还要问自己住哪。
      褚凛倒不注意裴煦的神情,将车停在了一座别墅下。
      他拉着裴煦走到家门处,输了个密码后,进去了。
      「臭小子,死哪去了?又去偷偷加班赚钱了?」一道有力的声音传入二人耳中。
      再然后,声音的主人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是一个穿着睡袍的男人,男人表情严肃,甚至有些生气。
      「爸……我只是带朋友去看戏了,看,这是我的朋友裴煦,他是辙明市第一医院的一名医生。」
      「呦,我的儿子长那么大第一次交到朋友。如果再去交个女朋友就好了。」这次是一道女声。
      「妈……别说了好不好,这还有人呢……」
      「有人我就不能说了啊?二十三岁了都没有找到女朋友,我还想抱孙子呢!」褚母说,「不好意思啊,让你见笑了,我是褚凛他妈,喊我阿姨就好了。」
      「阿姨好。」裴煦努力憋着笑。
      「我呢,就是褚凛他爸了,叫我褚汐叔叔就好。」
      「褚汐叔叔好。」
      褚凛似乎发现,他的父母对所有人都很客气,除了他自己。
      「臭小子,别傻愣着啊,还不快去给人家收拾一下洗漱用品。」褚汐对着褚凛说。
      褚凛乖乖地去准备洗漱用品了,走的过程中,还不忘回头望了一眼他的「好」父母。
      「小裴啊,那小子你别看在外面冷冰冰不理人谁都不怕,实际上他老社恐了,我让他交个女孩子朋友,他都怕。」褚母说。
      「是啊,你还是他第一个愿意交往,甚至于愿意带回家做客的人呢。」
      裴煦挠了挠头,他不知道褚凛是这样的人。和褚凛父母寒暄了几句后,褚凛过来把裴煦拽走了。
      「好了,你赶快洗漱完睡觉,别听我爸妈乱说。」
      裴煦实在绷不住了,一边洗漱一边偷笑起来,褚凛则是一直摆着张臭脸,又羞耻又无奈。
      褚凛先上了床,然后玩起手机来。裴煦洗漱完后走进了房间,他原先以为他会和褚凛分开住,结果发现两人要睡一张床上。
      「我们……要睡一起?」裴煦问。
      「怎么,睡一起不就睡一起嘛,你不会还嫌弃我吧?」褚凛毫不在意。
      裴煦脸有些红,因为褚凛没有将纽扣扣紧,从而能看到衣衫中显露出的腹肌……
      「你……可不可以把衣服扣紧了……?」
      褚凛闻言,抬头看了裴煦一眼,略带一些不耐烦的声音说:「怎么样穿衣是我的选择,你要是不适应可以转过身去睡。」
      看来褚凛还在生气,裴煦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是他的家,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裴煦轻轻叹了口气,脱掉拖鞋,坐上床,盖好被子,褚凛仍然看着手机,有时往裴煦这里瞟几眼。
      他实在受不了了,打算蒙着被子睡觉,可就是这时,褚凛捏住裴煦准备提被子的手,然后将他双手反扣,这下反而使褚凛的腹肌露得更明显了,裴煦立刻转头不去看褚凛。
      「你在害羞什么?」
      裴煦闭口不谈,他的脸实在红得厉害,他见到一些穿暴露过多衣服的女性和男性,但作为一个医生,他不会去注意这些,他只在意病人的情况。现在,他非常在意!关键还是被人以一种「壁咚」压在床上!
      裴煦的心跳得飞快,他感到自己的脸热得发烫,他试图挣脱褚凛的束缚,但褚凛的力气比他大得多。
      「你,你想干什么?」裴煦的声音有些颤抖。
      褚凛看着裴煦,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你不是医生吗?怎么,没见过男人的腹肌?」
      裴煦瞪了他一眼:「我见过的病人多了去了,但没见过你这样无理取闹的,你好好的捏住我的手干啥?」
      褚凛松开了手,无奈地摇了摇头。裴煦一脸懵逼地看着褚凛,为什么会有种遗憾的表情啊!
      「好了,睡吧。」褚凛盖好被子翻身就睡。
      裴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褚凛的呼吸声很平稳,似乎已经进入了梦乡。他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今晚可能要失眠了。
      夜深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板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褚凛翻了个身,面对着裴煦。他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没有了白天的冷漠和戏谑。
      裴煦从未见过这样的褚凛,褚凛似乎也从来没有发现过这样的自己。
      第二天早晨,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房间,裴煦被一阵鸟鸣声唤醒。他睁开眼睛,发现褚凛还在睡,一看时间——早上七点整。
      他这种人必须要早起上班,所以自然醒的早。这家伙不用,毕竟他可是个富二代。
      聊个天就能赚二百万的那种。
      他轻轻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下了床,生怕吵醒褚凛。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让清晨的阳光洒进房间。外面的天空一片湛蓝,阳光明媚。
      裴煦伸了个懒腰,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进浴室,准备洗漱。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昨晚的失眠让他的黑眼圈有些明显。
      他在手术多的情况下,一整天不睡觉算正常。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任务的情况下睡不着觉。
      裴煦轻声走出房间,褚母正在厨房准备早餐,听到裴煦下楼的声音,便笑着和他打招呼。
      「小裴醒啦?来,阿姨准备了早饭,尝点?」褚母说。
      「那小子醒了吗?」站在褚母傍边的褚父说。
      「他还在睡。」
      「还没起来?我上去把他轰起来。」褚父气势汹汹地准备上楼。
      「不用了,我去叫他吧。」裴煦赶忙阻止。
      褚父答应后,裴煦回到房间,发现褚凛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发呆。
      发呆到连他进来都没注意到。
      两人之间就隔着一道浅浅的太阳光束。
      裴煦站在亮光处,褚凛坐在阴影处。

      「这里是你的『囚笼』,很压抑对吧?」她停顿了一秒钟,「虽然刚开始不明白你为何会在精神病区,但,从你说不认识我的这一刻起,我什么都明白了。」
      「……」
      「据说你还患上了人格分裂症,真是可悲。但我们的『悲剧』不只有这些。」
      优雅的女人注视着男人,向他缓缓地递了一张纸,是那位院长的签名。
      男人没有伸手去接,他已经忘了有多久没去看那名院长的戏了,也已经忘了他瓶子里的两朵玫瑰花,其实早就腐败了。
      优雅的女人替他换了玫瑰,喷了香水,流下紫色泪水,泪水蒸发于空中。
      沉默于恐惧之间,凄惨之间。戏台上的戏子摆着他的笑脸,唱着他的戏,众人称赞,「无感」。
      他们不会知道的,只会陷入更深,更深的「戏曲」之中。
      如您一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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