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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沉默的归忆 裴煦是 ...

  •   裴煦是被惊醒的。
      昨晚的梦到现在还触目惊心,甚至连痛感都还在。
      那子弹穿透自己心脏,窒息的痛苦,难堪不已。
      可是那位精神病患者、协会的会长要杀死自己,而且那句「你,不该来这。」是什么意思,还有那把破旧不堪的黑伞,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梦里,这都是个迷。
      于是他发了一个消息给胡枫。
      「......额,你问的这个,有些小复杂,首先,梦里会长抱着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前任会长,因为据我所知,前任会长死后,会长整整抱着那具尸体哭了一整晚,眼睛都肿了。其次,为什么会长会杀了你,可能是因为他把你当成了谋害他师傅的凶手。这只是我的猜测。」
      裴煦看着手机上胡枫回复他的信息,思索着他昨天还和褚凛讨论关于前任会长杜陵的事,不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可他不是心理学家,无法推测一个梦的含义,他自己不行,胡枫也不行。
      「梦」的定义是什么,从生理上来说,是睡眠时身体内外各种刺激或残留在大脑里的外界刺激引起的景象活动。可梦可以实现人的欲望、人的希望、人的需求,可以完全反映了做梦人的心理,在梦里,什么都有。
      这个梦绝对是有意义的,它或许暗示了什么。
      裴煦回了句感谢,然后用手擦了擦还未干涸的冷汗,放下手机,从床上起来,穿上白大褂,若无其事地完成一切洗漱工作,然后出门上班。
      就着「保护环境,人人有责」的标准,他总是骑着他那自行车去医院上班,有不少同事建议他去买一辆电动车,毕竟他家里医院也挺远,步走的话要40多分钟,可裴煦都没有采纳,一是自己的收入并不是很高,一台手术也就两三百,一个月下来工资也才四五千左右,他想省些钱;二是觉得骑自行车不仅快些,还可以锻炼身体,保护环境。
      因为那场梦,裴煦的精神显得有些恍惚,一下子就被作为心理医生的叶川看出来了异样。
      「你这是干啥了,一身虚汗,整个人像虚脱一样。」
      裴煦跟他比了个ok的手势,什么都没说,以一种极慢的速度,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咔嚓」一声关上门。叶川是一脸无奈。
      大概过了一会,胡枫来了,他是来看徐桓的。
      他熟练地穿过走廊,熟练地打开病房的门,「呼——」一阵阴冷的风迎面吹来。
      徐桓坐在床上,低头发呆。
      胡枫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徐桓突然发疯拿起床头柜上的刀,猛地冲向胡枫,胡枫反应不及被他压倒在地下,一手使劲掐着胡枫的脖子,另一手的刀往胡枫脸上刺去。他只得用手去握住刀刃,去挣脱窒息。一滴,两滴......腥红的鲜血从止不住的颤抖的手上滑落,滴在胡枫的脸上。随着时间推移,窒息感越来越大。
      论实力与力气,他比不过徐桓,但他可以智取:趁徐桓不注意,用脚用力地踹开徐桓,然后往后一退。
      徐桓似乎被这一踹踹清醒了一些,没有反击胡枫,只是靠着墙沿喘着粗气。
      胡枫将那把沾有血的刀扔到地下,看了看自己的手:刀很锋利,直接把他的手弄出了一个大口子,鲜血横流。他立刻奔向柜子,翻到了一卷绷布、一盒止血绵、一瓶碘伏、一盒棉签。之前徐桓会自残,所以这些玩意很多。
      他忍着剧痛止住血,涂上碘伏,简简单单地绑上绷带,终于将痛感减去一点。
      「之后还得找医生严谨地弄下,不然肯定会变严重。」胡枫想。
      徐桓毫无精神地坐在那里,随后闭上眼睛,像是睡着般。
      「会长......我只是想和你谈谈,你不要激动,我想通过阐述二十二代协会的事,来帮助恢复记忆。」
      徐桓没有说话。
      (回忆中————)
      ???:「会长,你确定要让一个陌生的孩子加入协会吗?来历不明会不会......」
      杜陵:「就这样吧,我想留着他,会亲自教他。」
      ??:「难得会长有善心的时候,你就别阻碍会长了。」
      杜陵:「......」
      ??:「如果他对协会有帮助,我不反对。」
      ————四年前————
      徐桓:「师傅,对不起......」
      ?:「桓,别哭了,会长的死......」
      ??:「如果会长不是因自杀而死,那么杀会长的凶手应该不好对付,能公然射杀协会的人,除了『那个地方』和『黑囚』,似乎不会有人持枪。」
      ???:「你别乱说,『那个地方』没有我的允许,是没有人敢轻易乱动的,尤其还有『谋事』那孩子看着。」
      ??:「那接下来怎么办,下任会长谁当?」
      ???:「就让这小子当吧,毕竟他认了杜陵六年师傅,在协会也有一定威望,其他成员应该也会理解。」
      (回忆结束————)
      也许是徐桓是没有缓过来,坐在那里什么都没说。胡枫小心翼翼地过去,小心谨慎地扶起徐桓,将他安置在床上。然后悄悄地从病房出去,关上门。
      正是因为关上了门,所以并没有听见徐桓的低声喃语。
      他走到前台,和叶川说明了原因,于是叶川立刻帮他精细地包扎了 。
      「这个家伙还真是恐怖,看来得给他加大剂量。」叶川感叹道。
      「麻烦叶医生了,请问徐桓他得的是什么病?」
      「分离性身份障碍,俗称:人格分裂。」
      「啥……?」胡枫似乎觉得自己听错了。
      「你没听错,他是人格分裂症,而且是三重人格。」
      「啊?这……这个病能根治吗?」
      「按实际上来讲,这个病无法根治,需要长期服药,所以,你需要注意他的情绪,如果能将情绪稳定住,或许可以使病情恢复一些。」
      胡枫沉默了,他没有对付过这种情况,虽然他总对外说自己是万能的,但实际上,他还是对于照顾病人感到有些棘手。
      他用一种饱含蕴意的眼神望着那扇病门。
      当然,我们的叶医生是永远看不懂的。
      胡枫没有再啰嗦什么,向叶川交代一些事后,离开了医院。
      裴煦全程看着,直至胡枫离去,他那直颤抖的手才缓缓停住,水杯差点从手中滑落,但他用力握住,才使这小小的水杯避免破碎。
      他心里觉得:「这人太可怕了,以后千万不能招惹甚至遇见他。」
      可是他已经被任命(即使不是自愿的)「持棋者」了,不遇见是不可能的了,只求这名会长可以不弄自己。
      他浅浅地将步伐挪到办公室内,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将手术日程安排看了一遍又一遍。他今天下午有一场手术,挺重要的,因为病人是辙明市有名的企业家,刚入院,他的家人愿意花重金,请一名专业的主刀医生,经过医院的多重筛选,最终将这个重要的手术任务交给了裴煦。说实话,裴煦来这医院也才两年,不过外科主任很看重他。
      所以这场手术只能成功,不得失败。
      病人的病情是先天性心脏病,对于他来说,不算难。可他还是有些紧张。
      他突然回忆起自己刚入医院的那场对话:
      「你认为,人,为什么值得救助。」
      「人性本善,如果没有善意的心,就不会有医者。我们医者,是为了传递善意而生,即使人性再过险恶,也总会在这丝黑暗中,透露出一丝光明。所以,人,值得救助,我们所救助的,不只是身体方面。」
      想到这,他不紧张了。
      他想起褚凛对他的话,打开微信,搜索起来,点击了好友申请。
      就在他刚点完的一瞬间,手机忽地传出「滴滴」的声音,随后是「我已通过你的好友申请」的提示音。
      裴煦想着,他怎么点得那么快,似乎是一直在等自己添加他好友。
      「怎么,有事找我?」
      「没事......你为什么同意得那么快?」
      「我恰好在线,得亏你运气好,不然你一天都联系不上我。」
      裴煦不想和他废话,毕竟自己对他的好感度只有20%左右:「我要约你。」
      「啊?约我?说得理直气壮的,不见。」
      「你......」裴煦有些气愤。
      手机那头却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响动,看样子褚凛那家伙下线了。
      裴煦无可奈何,跟主任说了一句自己有事,然后就急匆匆地出去了。
      现在是上午11点,动手术的时间是下午3点,所以他完全有时间去当面问问褚凛事情。于是他一把跨上自行车,驶向皓汐集团。
      到达目的地后,他将车停在一边,然后走入大厅,不得不说,这大厅是真的大。褚凛就坐在大厅的椅子上,它的四周围满了人,都拿着一本本厚实实的资料,看样子就是褚凛手下了,真不愧是总裁加富二代。褚凛瞟见了裴煦,故意找了借口,遣走了手下,随后朝他那走去。
      「哟,『持棋者』先生,我记得我说过我不会见你吧?怎么还是来了?」褚凛露出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我就想问你一些事,不要废话,问完就走。」他是真的很讨厌褚凛的性格。
      褚凛悻悻地耸了耸肩,趁着裴煦不注意,拽住他的胳膊,将脸贴到裴煦的脸上,裴煦顿时一怔,随后第一反应就是想要挣脱褚凛的手,可是力气和身高的劣势让他不得不放弃挣脱。
      「哦?辙明市第一医院的裴煦先生,这是我第一次听见有人敢这样和我说话呢,如果你执意的话,就跟我来吧。」
      褚凛放开了手,率先走向皓汐集团的电梯前,裴煦急忙跟了上去。
      于是两人一起上了电梯。
      电梯里的氛围十分压抑,但这只是对于裴煦而言。
      终于,随着「嘀嗒」的一声,他们到达了应到达的楼层。
      这里是总裁办公室。
      褚凛的专属办公桌上,摆着一个花瓶,是青花瓷花瓶,一看就很名贵。自己的办公桌也有个花瓶,插了个假花,毕竟他对养花这方面并不在行。但是这个花瓶里面什么都没有,好像只是刻意摆在桌子用来炫耀的,摆得很前面。
      然后最显眼的就是一堆文件、一台电脑和一杯咖啡。
      门外还有个男人,听褚凛的称呼,他是褚凛的副手。褚凛挥手示意让副手先下去,待裴煦进来后,关上门,反锁上。关门可以理解,但是你为什么要锁门啊?裴煦有些慌。褚凛坐在后面的椅子上,前面也有个椅子,估计就是为客人和自己准备的。
      「坐下吧,我们就谈二十分钟,至于为什么要锁门,我怕员工有急事直接开门进来。」
      裴煦坐下了,褚凛一手托腮,歪头问:「你要问什么?」,说完还翘了个二郎腿。
      「在你的回忆中,前任会长和前任副会长是什么样的?」
      「我?我进协会的时候前任会长就死了,至于副会长,小度一下不就可以了吗,他叫夏诩。」
      「夏诩?!墨游市顶级科学家、发明家和你们是一伙的?」
      「是的,这有什么?我一个总裁不也在里面吗。」褚凛摆了摆手。
      裴煦沉默了,褚凛不知道他是因震惊而沉默,还是因不相信而沉默。他看了眼手机的时间,开始谈论已经有五分钟了。
      「好了,还有十五分钟,你还要问什么?」
      「那,你们说的棋盘游戏,是指什么样的游戏?」
      「很好理解啊,就是字面意思,只不过所谓『棋子』是活人罢了,在这个世界,我们都是『棋子』,而你,身为『持棋者』,在这个时代,即可操纵一切。之后我会教你用枪,避免在实战时唯唯诺诺。」
      「你们要让我杀人?!」裴煦忽然喊道。
      「是,这场游戏,没有谁能手不沾血地获得胜利,医者也一样。」说到「医者」二字,褚凛似乎还加重了音调。
      「不,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把我杀了我也不会同意。」裴煦愤愤地说。
      褚凛笑了笑,裴煦觉得褚凛的笑很邪恶、很恐怖。褚凛将手伸入腰处,拿出那把隐藏的枪,对准裴煦的额头,裴煦竟是一点都没退缩,时刻等待褚凛按下扳机。
      他观察到裴煦的手乃至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这分明是很害怕才有的动作。他皱了皱眉头,将手枪又塞了回去。
      「如果,所有人都能像你这样......算了。」
      裴煦还来不及接着问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褚凛就很「客气」地将他提了起来,两人一直沉默到出了皓汐集团的大门。褚凛默默地看了眼手机,过了十五分钟了。
      「来吧,最后一个问题,你问。」
      裴煦瞪了一眼褚凛,但褚凛似乎并不在意。裴煦说:「你,为何加入协会?」
      「悲剧。」
      这个回答让裴煦一脸懵圈,可褚凛已经转身进入皓汐集团,他的背影被一个个工作人员遮住,无处可寻。
      当时的一瞬,褚凛想要转身回望,可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只是默默地,走向更远的地方。
      就像他口中的悲剧,只是沉默的归忆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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