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学校的晚自 ...
-
学校的晚自习由冗长，沉闷和挣扎构成。那份挣扎是对数学的绝望。
今天是个晴天，到晚上也是。
打铃的声音响起，学校仿佛永远在几个时刻才是鲜活的。就像昏昏欲睡的课堂，老旧的风扇吱呀吱呀地转，老师突然开了一个玩笑，全部人在那一瞬间活过来，再正襟危坐地看向面前的题目。
那这一刻，人流涌动的时候，也应该算进去。
晚自习下课打铃，最靠近门的同学头也不回。最后一排的沈挚和于淼腿一迈，跨越大半个教室离开。
“累死了。”于淼下着楼，还不忘抬头说一句。
“看你蛮有劲的。”沈挚拎着两个书包回她。
“我回去要发三十个朋友圈发疯，记得给我点赞。”
于淼对于朋友圈的热爱就像二次元对□□空间的热爱。还强行要求沈挚这个八百年不打开微信的人点赞每一条。上至期末考运动会艺术节，下到天上像棉花糖的云，遇到的小摊，路边的小猫小狗，可谓五彩斑斓。
到家，已经快十点。沈挚和在沙发上坐着的奶奶看电视，放的是一部老电影。黑白的色调，声音嘈杂混乱。
“乖宝，放学那么早，去哪玩到这么晚？”
“去淼淼家了。”
“你最喜欢吃的糖葫芦，我今天特意买了串。你总不讲自己喜欢吃，非说是淼淼爱吃。人家淼淼比你可爱多了。哝，放在这里了。”
茶几上放着一串化了的糖葫芦。失去冰糖晶莹的外壳，它显得甜腻，黏糊。
“让你爷爷带你去洗澡去，洗完早点睡啊。明天我送乖宝上学。”
“好。”
站在沈老爷子听到这，赶紧上前：“好了，他回来你也放心了。去睡吧。”
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奶奶点头。
“你奶奶觉得你还在上小学。催我去找你，又吵着要去买这个。”
“奶奶的病又严重了吗？”
骤然安静的客厅里，沈挚走过去拿起糖葫芦，放进冰箱。
“早些睡，是太晚了。”
“好。”
啪嗒一声，灯关上。一片漆黑中，沈挚打开手机，屏幕发出刺眼的银色光芒。
三水：二火！快看快看快看外面
二火：怎么了？
三水：今天的月亮超级圆，还很亮！
二火：是很亮
二火：【图片】
二火：但这也不是你发三个朋友圈的理由。
三水：每一条都是不一样的精华，我都很爱。
二火：，
三水：天，十一点，这么晚，我睡哩，今天肯定不熬夜
二火：好，晚安
月光挤进狭长的窗帘凑成的隙，填满房间的每一角。
沈挚躺在床上，手机放在身前，他伸起左手臂挡在眼前，又喃喃自语般重复：
“晚安。”
人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沈挚对此一直保持中立。
直到今晚，他梦到刚搬家前那段时间。
小时候的于淼和现在一样。脸圆润润的，眼睛水汪明亮，大人一见就喜欢，总得捏捏脸，摸摸脑袋。
见到她的第一面，沈挚刚参加完父母的葬礼。
他的父母的印象不是太深刻，梦里反而清晰明了。
在车上，父亲穿着西装，母亲穿着晚礼服，两个人坐在前排说笑。不知聊到什么，母亲带笑这回头，
“晚会对你而言会有点无聊哦，待会儿和妈妈去花园玩吧。”
下一刻，眼前却扭曲了，景色几度变化，零碎飘成黑白的灵堂。
来往的人很多，哭的人也不少。他被沈老爷子摁着，鞠躬。
他幸存，父母被碎玻璃划伤大动脉，当场身亡。
远处有哭声，沈挚看过去。
年幼的他站在医院大厅，人流来往，却无人管。那天，他哭了很久。
后来，爷爷和奶奶牵着他，来到这个小县城。
一下车，他撞见一位女孩。
她站在太阳下，挥着手说：“嘿！我叫于淼，我们做朋友吧。”
那太阳可真大，睁不开眼。
可自己拒绝了，他拒绝更多的人进入自己的世界。
耳边突然响起很多声音，
“沈挚，我们去玩吧。”
“沈挚，我们看动画片吧。”
“沈挚，我给你吃小蛋糕。”
“沈挚，……”
“沈挚，……”
很久之后，他终于回答：
“好。”
于淼站在沈挚跟前了，逐渐长大。
五岁的于淼头发可以扎一个小揪。
八岁的于淼少了颗门牙。
十岁的于淼开始长个子。
十五岁的于淼手背不在有肉窝。
十七岁的于淼灵动鲜亮。
她伸出手，拉住沈挚的手腕。
“我们当一辈子好朋友。”
这一次，沈挚犹豫了。
“我们只是朋友吗？”
于淼愣住，松开手。
沈挚猛地睁开眼，外面天光大亮。闹钟的液晶屏显示现在是五点，还有一个小时的补眠时间，但听见楼下的柳莺叫，他毫无睡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