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噩梦 或者，永远 ...
-
心里的扭曲和生理的焦虑。
那刻骨铭心的疼痛。
洛时雨受不了。
但是他并没有自杀成功。
刀在洛时雨手腕处化开一道两三厘米的长度，他切到了动脉。
可能是老天爷都不愿意收他，两分钟后，洛时衍就满脸不情愿的拿着个玩具小汽车进到他房间。
洛时衍没在床上看到弟弟，皱着眉，没什么耐性的开口：“洛时雨，你要的小汽车我给你买来了。”
坐在地板上的洛时雨还有着意识，他听到哥哥的这句话，忍不住红着眼眶，鼻尖酸涩。
为什么要对我好。
对我好了，我就不舍得死了。
洛时雨其实早就想死了，因为他的情绪真的很不稳定，加上自从洛缨死亡对他的打击真的很大，他听从姐姐的话，每天乖乖的，总是伪装自己一幅爱笑，有礼貌，好相处的模样。
可是他一点都不快乐。
洛缨不在了，他装给谁看？
其实他患上焦虑症洛缨的死占一半原因，更多的是他自己的问题和原因。
他八岁经历了幻想事件，和家人走散，亲姐姐死亡。
哪一件对他来说都是打击。
况且他还要每天卖乖装好孩子，这让他越来越烦躁，一股子情绪无法发泄。
只得每天自己和自己置气。
久而久之，他的心理开始扭曲不正常，焦虑症的初始症状也可以慢慢显现。
甚至到最后，洛时雨都无法改变现状了。
每次当我烦躁想寻思的时候，这世间总让我感受到美好，让我舍不得死，但是又根本就抵不过心理的痛苦。
好在那个时候，他还没有焦虑症，只是心里有些扭曲，他和家人解释，他只是好奇才拿刀划自己。
家人们虽然狐疑，但见医生说没问题，他们才放心。
之后的每天，他们几个人总是轮流的来陪他一起休息。
自杀求死不成，还被人家总是“监视”着，洛时雨只好讪讪作罢。
算了，洛时雨想，就这样吧。
距离他上次发病，已经是两年前了。
最近就算有发病的症状，也都很轻微。
等洛时雨脑袋又有点疼的时候，他干脆的不再想，他的焦虑症发生的症状甚至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比其他人强烈，和多了寻死的意味。
洛时雨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不知过了多久，翻书声停止了，他感觉到了熟悉的床下陷的感觉。
是裴言赴躺下了。
裴言赴摘下眼镜，放在床头柜上，他躺在床上，似是怕洛时雨睡着了吵醒他，他慢慢的向他这边挪动。
洛时雨今天可能是想的事情太多了，思绪太乱了，他很困，困到眼皮都在打颤，困到眼睛都睁不开。
但是他潜意识里是没有睡着的，只有那一分余下的清醒。
所以，在他感觉到腰上被一只大手轻轻搂着，他是背对着裴言赴睡的，自己的后背贴着男人的胸膛。
洛时雨迷迷糊糊中也是终于睡着了，但是他睡的很不安稳。
他好像做了个噩梦，他皱着漂亮的翻了个身。
裴言赴睡的很轻，被怀里人这么一动，他的黑眸缓缓睁开，他总觉得洛时雨好像是有什么心事。
因为今天的洛时雨，太过于安静了。
裴言赴感觉到怀里人在颤抖，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洛洛，别怕。”
独有男人低沉安稳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卧室里显得额外的突兀，犹如在一个黑暗的深渊里，见到了一抹不可得的光亮。
洛时雨意识不清醒，因为做了噩梦的缘故，他感觉自己在颤抖，他嘴唇张开，小声的说了什么。
裴言赴感受到了，他轻轻低头，凑近他旁边，听清了他的话。
他说：“不要对我好。”
或者。
永远对我好。
－
翌日清晨。
洛时雨醒来了，他见 床旁边没有人，不用猜，现在时间肯定是过7点了。
洛时雨伸了个懒腰，然后打了个哈欠，起身去卫生间洗漱了一番，换了套青春洋溢的衣服。
就下楼吃了个早餐，然后漱了个口，带着好心情出了门。
显然是忘记了昨晚自己做的那个噩梦和说的梦话。
洛时雨不是一个留恋梦境的人，管梦是真实还是扯淡，他一概不记得。
洛时雨出了门，发现有一辆车停在别墅外，看到他出来，车上下来一个穿的一身黑，很恭敬的对他颔首弯腰。
“洛先生，裴总让我接送您上下学。”
洛时雨面上没什么波澜，因为昨天裴言赴好像是提过这事。
他对司机点头微笑，然后上了副驾驶位。
洛时雨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扶额，好心情已然消失。
他这个病基本上每天都有一点轻微的症状会发生，比如说头疼啊，出虚汗啊，感到焦躁不安啊。
不过比起之前，已经好太多了。
价值千万的豪车确实比坐在出租车上强太多，车内很宽敞，没有出租车那么挤，车身也那么矮。
至于为什么洛时雨不配一个专车司机呢，他爸妈他们不待给他配的，因为怕他跑路，再者他现在就靠他哥给他的那十万元，虽然不太够，但是起码不会饿肚子。
其实洛时雨对什么钱啊，什么别墅，什么豪车，这等，那等。
都不是很在意。
不管他们在哪里，只要有家，就算是一个很普通的小门小户，就算是自行车，他都没有什么怨言。
只要身边人好便好。
洛时雨高中的时候有一个很普通的朋友，那个人里面穿的短袖看着就是个杂牌，质量也不好，某多9.9包邮那种。
但是洛时雨没有嫌弃那个同学的意思，反倒是和这位同学做成了朋友。
那个朋友冬天的时候甚至没有一件保暖的羽绒服什么的，还穿着夏天那个薄薄的外套衣服。
清城的冬天冷到可以冻死一只猫。
可想而知，那零下温度究竟有多冷，那个同学又有多冷。
洛时雨实在是看不下去，给那位同学买了件羽绒服，但是那位同学知道他是好心，但是却告诉自己不用。
洛时雨不理解，明明只是一件衣服，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和自己客气？
那位朋友说，他还不起。
他爷爷生病住院，他父母在他五岁起就离婚了，两个人谁也不管他，都怪他是个拖油瓶，说他脑子笨，不聪明，不爱说话，不会来事，是个灾星，扫把星。
更过分的是，在他出生一年后，他爸妈不知道抽了什么疯，坐火车的时候居然要把他扔到铁轨上，说要他死了算了。
还好被爷爷拦了下来。
他只有爷爷了。
没有别人了。
唯一的亲人生病住院，生死未卜，那个朋友每天省吃俭用，他从不接受洛时雨给他的东西，洛时雨并没有施舍他的意思，而是把他当朋友，好心给他提供帮助。
那个朋友也是打心底里感谢洛时雨，但是他还是用他那瘦弱的手臂搬砖，纵然手指受了伤害，他也咬牙坚持。
洛时雨无法，只好和他一起搬砖干活。
那个朋友很震惊，震惊过后，连忙说不用他的帮助，你不欠我的。
16.17岁的年纪血气方刚，虽然洛时雨这小胳膊小腿，身板小小的，但干起重活来毫不含糊，也不抱怨喊累，他听到朋友的话，转头一笑，对他说。
“既然你不接受我的帮助，那我赚的那份钱和你一起分总可以了吧？”
那个朋友感动的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就差没给洛时雨下跪了。
冰天雪地的季节，两个年都没成的小孩，正在工地里搬砖，冷到手颤抖不止。
那是洛时雨第一次体验到穷苦人民和劳动人民的艰辛。
他一次就觉得好累，根本想象不到他们是怎么坚持那么久的。
怪不得他朋友手上那么多伤。
苍天不负有心人，那个朋友的爷爷的手术费在两个人的努力下也是终于凑够了，在他们交钱之前，有一个女人，那个老爷爷的女儿，她已经交完了。
他那个朋友十分有骨气，非要还那个女人钱。
那个女人只是笑笑，没有进病房看那个老爷爷一眼，而是转身，留下一句话。
她说：“那也是我爸，我们作为子女的欠他老人家太多了，我不需要你还钱，你的那些钱，给你爷爷买点补身体的东西吧。还有，”女人顿了一下，才说：“帮我传一句话，告诉他，我对不起他。”
说完，女人就走开了。
原来，那个女人在30岁的时候，和老爷子大吵了一架，那时候同性婚姻并不合法，同性恋少之又少，老爷子也是个封建的，非得说她是个怪人，但是女人也是个烈性子，固执的就要和她在一起。
老爷子气极，说出“你要和她在一起就永远别回来见我，我们从此，断绝父女关系！”
女人愣住了，她一咬牙，留下一个绝情的背影，大声喊着：“我再也不会回来见你！断绝就断绝！”
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她那时候真不是个东西。
为什么不能再妥协退让呢……
明明她的父亲已经满头白发，脸上皱纹那么多。
不过还好，后来，他的那个朋友的爷爷终于醒过来。
洛时雨打心底里替他们感到高兴。
洛时雨现在还记得他那个朋友的名字。
他叫林棠。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