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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焦虑 他有焦虑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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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天色昏暗一片。
微风透过全景窗户透了过来,轻轻的吹着,都不用开空调了。
裴言赴坐在床头上,看着坐在自己大腿上的男生,沉思了几秒,然后缓缓启唇开口:“洛洛。”
洛时雨看着手机上的舞蹈视频,没分心,甚至没有给自家男人一个眼神。
约莫半分钟过后,视频结束,洛时雨这才反应过来有人在叫他,他反应慢了半拍,然后“啊”?了一声。
男人没有不满,反而还挺耐心等他看完这个视频,他把下巴搁在洛时雨肩膀上,犹豫了一下,才问。
“我不在的这两天,你性-生活可以解决吗?”
这说的洛时雨好像是有多饥渴的猛兽似的,一天不那啥就不行?
但是裴言赴并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单纯的不能再单纯的问出这么个问题。
洛时雨被他这句话给整的不会了,手机“啪嗒”的掉在地板上。
手机屏幕冲下,因为他的手机比较贵,质量比较好,还有钢化膜,所以并没有损坏,结实的如石头。
洛时雨沉默了一瞬,等到裴言赴放开他,他才弯腰把手机捡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露出一截白皙的腰,是清瘦的,比同龄男生都要细的腰肢。
是少年人独有的。
裴言赴本来没有感觉,问他这句话也觉得合情合理-毕竟他们已经结婚了,是法律认定的关系,是合法夫夫。
如果他的另一半有任何生理上的需求需要自己帮忙的话,自己是有义务和责任来帮这个忙的。
但是他觉得洛时雨的反应好像大了点?还是手机没拿稳?
裴言赴更倾向于前者那个猜测。
洛时雨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不断默念道德经,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转身看着裴言赴,挤出一个笑容:“不用了,我明天还有课。”
裴言赴懂了。
这言外之意就是,洛时雨生理上并没有想要那个什么的问题,考虑到洛时雨明天确实有课,裴言赴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然后继续拿起还没看完的书,借着床头灯昏暗的灯光,一页又一页的认真看了起来。
仿佛刚才一切都是一场错觉。
问出那种话的不是他一样。
洛时雨心说摇摇头,觉得他这结婚对象真有意思,这一看就是个没谈过恋爱的。
好像在感情方面甚至还有些迟钝。
不过洛时雨并不在意,裴言赴不是坏人,对自己也挺好的,之后怎么样,都随缘吧。
洛时雨无声的笑了声,然后上了床。
这个床很大,两个人中间还能睡一个人那种,洛时雨看着外面的天色,然后收回了目光。
他突然想起昨天他哥问他婚礼的日子,他说是7月3日。
那是洛缨的祭日,他最讨厌的日子。
洛时雨突然不想再那天举办婚礼了。
他怕他会疯。
洛时雨表面跟个正常人一样,但是自从他姐姐死了之后,别看洛时雨是变的那么有礼貌,那么听话。
但是心里其实早就已经扭曲了。
并且扭曲的不像话。
焦虑症。
他有焦虑症。
八岁那年起,他失踪过一次,在狭窄逼仄的巷子里,他就受到了外来因素,就是黑天的刺激。
那天的天色阴沉的不像话,巷子里压抑的气氛使人喘不过来气。
洛时雨很害怕黑,因为8岁那年,也受过惊吓。
那天晚上,他照常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但是走了没两步,突然看到了一个红色衣服的女人站在那里,她面部扭曲,头发遮挡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受过创伤的眼睛和诡异的笑容。
记忆中的女人疯疯癫癫的朝自己跑来,但是老宅的门的遮挡,她进不来,就用手指甲,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一下又一下的在柱子上划,发出刺耳的声音,嘴里是洛时雨听不懂的话语,她犹如地狱里的魔鬼,来摧残小孩子幼小的心灵。
因为柱子太过于坚硬,女人直到指甲断裂,柱子上和门上都是血也不曾停下。
8岁的洛时雨哪见过这种场面,吓的腿脚发软,这时候他张张嘴,发现喉咙好像是被一双手掐住了,制止住他的声音,他喉间滚动,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很快,他不在家里的消息大家就都知道了,他哥一脸的生无可恋。
因为他妈又让他去后花园找洛时雨。
但是他走到后花园后,却是看到瘫坐在地上的洛时雨,顿感不妙,连忙加快脚步来到洛时雨面前。
他握住洛时雨的肩膀,轻轻摇晃,一遍又一遍,不停的叫着洛时雨的名字,全是安抚的意味。
洛时雨终于回过神,他颤抖着声音,等瞳孔重新聚焦,他才看清眼前人是他哥哥,8岁的洛时雨因为惊吓“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然后伸出小手抱住了洛时衍。
洛时衍听见自家弟弟哭,虽然不明所以,但是看他的样子,貌似是发了什么事情,然后就拍着他的后背,轻声询问他发生什么事了,并且安慰他不要害怕,自己在呢。
可能是因为洛时衍语气太过于温柔,太让人有信服力了,所以洛时雨很快就不哭了,他红着双眼睛,抽噎着指着老宅的门那边。
洛时衍不明所以,但还是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可是那里,什么都没有。
洛时衍蹙着眉,刚要说话。
大人们就赶了出来,因为两人出去的时间比平常要久,所以他们担心两个孩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这才急急忙忙出来看看。
这不看还好,一看就见到自家大儿子抱着小儿子,小儿子还坐在地上。
贺雅夫妇看到洛时雨泛红的眼睛,心疼的将他抱了起来,并且牵住洛时衍的手,轻声安抚小儿子情绪,并问大儿子发声什么事了。
洛时衍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一出来就见自家弟弟坐地上哭,还指着老宅大门那边,可是那里明明就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漆黑。
洛时雨终于从害怕中走出来,他支支吾吾,带着还没散去的哭腔,语速慢吞吞的,大家也不急,都知道他这是吓到了,都很耐心的叫他不要怕,慢慢来,不愿意说就不说了。
等到洛时雨终于把事情说完,三个人都忍不住皱眉。
不可能,他们老宅外面是雇了好几个保镖巡逻值班的,原因无他,因为总有一些傻逼东西觉得自家利益太大,嫉妒得总想找一些人来害他们。
如果真按洛时雨说的,有这么个奇怪的人,保镖早打来电话了。
但是大家只得先抱洛时雨回客厅,不停的安抚他可能是你看错了,不要害怕,我们都在呢。
但是洛时雨哪能不怕。
他满脑子都是红衣女人的诡异疯癫样子。
但是贺雅他们是对的。
洛时雨那天看到的女人,根本就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
因为那天晚上洛时雨看了个恐怖电影,他就有点害怕,然后想去后花园散散步,企图得到安抚。
没成想,收获一波惊吓。
哪有什么红衣诡异女人。
不过是红色的塑料袋飘在空中,加上恐怖电影片段在洛时雨脑袋里不断放映,这才有了这么个景象。
自己吓自己罢了。
至于为什么洛时雨知道呢,是因为第二天白天他特意去看了。
老宅柱子上没有指甲划过的痕迹,门上也没有血迹。
虽然知道这是假的,但是洛时雨心里还是对这件并不存在的事情有了很大的阴影,从那之后,他就特别怕黑。
加上那年他还和家人走散了,他看见长长的巷子,感觉心都停止了跳动。
还好遇到个哥哥给他递了把伞。
等他也是终于被保镖发现而带回家后。
洛缨去世了。
毫无征兆的,八岁那年,洛时雨患上了焦虑症。
他非常,非常的烦躁和苦闷。
他想砸东西,还想伤害自己。
一个月内,经历了三件让他挥之不去的阴影记忆。
幻想的恐怖女人,黑色骇人的巷子,亲姐姐的死亡……
洛时雨变得痛苦,而却又疯狂。
他那天没有砸东西,而是把自己喜欢了三年的小熊玩具,一剪子又一剪子下去。
剪毁了。
等他反应过来,看到满地的狼藉后,他愣住了。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居然会干这种事情。
他明明不想,也不会的……
对,他不会的。
洛时雨这么安慰着自己,可是看到地上散落的棉花和布料。
又崩溃了。
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要和他作对。
为什么事情都不如他所愿。
为什么不能事事顺心。
八岁那年,是他讨厌的年纪。
不愿回想起的黑暗记忆,不愿相信洛缨死亡的事实。
一切的一切,都在刺痛着洛时雨的神经。
直到有个夜晚,天空没有星星,洛时雨焦躁不安的徘徊在房间,走了十分钟。
洛时雨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但他就像是感受不到一般。
他心里扭曲的面目全非,焦虑的心理使他烦躁,他试图用地板的凉的温度来让自己清醒过来。
但是并没有。
洛时雨崩溃的抓着头发,为什么他感觉不到,明明地板是那么的凉……
心理和生理都很难受,洛时雨的心理很不正常,非常不正常,生理上非常难受,渴望有人来解救他,渴望能体验到地板的冰凉。
可是,并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天,看似在平常不过的夜晚。
他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