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人攻绝不洗白》八十六笔

3、第 3 章 惩罚

　　翁斐不是第一次见那双眼睛下雪，但是那雪第一次落在了他身上。

　　将他冻结成冰。

　　许谨安不着痕迹的深吸了口气，这个场景他还真是没想到……他清楚感觉到嫉妒疯狂的燃烧起来，想要占据这具身体的主导，冲过去将翁斐就地正法，就当着韩韵心的面儿，让他们看清楚，谁该是属于谁的。

　　他生生忍下，忍到浑身骨头都痛。

　　那雪落在翁斐身上前先落在了他身上，经年累月在他的世界里铺天盖地，几乎要把他压垮却仍未熄灭那火。

　　可他们竟然还火上浇油。

　　许谨安忽然想笑但他又实在笑不出来。

　　父亲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他听到了多少？又看到了多少？翁斐已无法思考这些，恐惧从四肢百骸滋生，一个【父】字提到了喉咙又被他熟练地咽下，艰难向后退开一步：“先生。”

　　韩韵心惊慌地转过身，发簪的兰花坠差点甩飞到翁斐脸上，这个翁斐……

　　还真是有点手段！

　　虽然联姻也不是非联不可，但没成的原因不能是她和许谨安身边人勾搭到一起。

　　“谨安，花园很漂亮。”她向着许谨安走了过去，只觉得身上披的衣服变成了烫手山芋，现在还给翁斐又过于刻意，挽住许谨安手臂，“就是有些冷，还好小裴就像你说的那样贴心。”

　　她这声哥小斐把自己叫出了长辈感。

　　翁斐也走了过来，两人都在看许谨安脸色，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许谨安抬起手，韩韵心瑟缩了下，她爸一开始就叮嘱过她别被许谨安的长相迷惑，他是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实打实的心狠手辣。

　　翁斐知道父亲不会打女人，也不会当众打他失了体面让外人看笑话，他把自己养大，虽然众所周知他并不是父亲的养子，但就算自己是他养的一条狗那他们也是一体的，是一家的。

　　但他宁愿父亲狠狠扇自己一巴掌让韩韵心看到他的凶狠，今天能打儿子明天就能打老婆，从而不敢和他联姻。

　　看着那只捏起韩韵心脸颊旁深红发丝的冷白手指，他从未如此渴望过父亲的巴掌如渴望救赎。

　　许谨安把两人的反应看在眼中，温柔的把韩韵心被吹乱的发向后捋去，瞧着女人温婉的一张脸，感受着她紧张送出来的呼吸，害怕吗？

　　怕什么，他又不会打她，手来到发梢靠近女人纤细的脖颈，他只会掐死她，让翁斐亲眼看看他和别人亲近是会害死人的。

　　韩韵心的视线跟着那只手转，她和翁斐也没发生什么实质性的，自己没必要慌乱。

　　三人中间的空气几乎要被他们复杂的心思凝固住，连夜风都吹不进来。

　　许谨安松开发丝，刚刚翁斐谁想要叫他妈妈，这些年自己对他的照顾不够吗？让他仍是渴望着需要一个母亲。

　　捏住韩韵心身上翁斐的外套，仿佛还能感受到男人残留的体温。

　　不过他实在是不尊重他的母亲，居然拿这个来调情，调情的对象又是自己的联姻对象，也不是很尊重他。

　　还真是个方方面面的小白眼狼。

　　翁斐没能得到他想要的巴掌也没得到父亲的半分眼色，父亲全身心都放在了这个女人身上，已经有了后爸的雏形，让他心寒，眼睫隐藏着情绪垂了下去。

　　许谨安把外套扯得更严实了些：“时间不早了，我安排人送你回去。”

　　韩韵心得体的笑着：“好。”

　　三人和和气气的往回走，翁斐跟在他们身后懊悔着自己太心急，还在家就着急对韩韵心出手了，被父亲逮了个现行，目光凝聚在那高大的背影上。

　　他的父亲赏罚分明，做好了就是天上的星星都能摘下来奖励给他，但如果做错……他挠了挠痒起来的手心儿。

　　这些年他几乎没有做错过，所以他已经很久没受到过责罚了。

　　车已经停在了前院，韩韵心上车后拿下了外套递给许谨安，虽然许谨安看着不像介意的样子但她仍是有些不安：“今晚我很开心，谢谢你为我准备这一切。”

　　许谨安接过外套：“你开心就好。”

　　关上车门。

　　车还没启动他就已经转身向回走去，经过翁斐也没有停，把手里的外套劈头盖脸丢到他身上，如果自己再晚去一步，俩人怕不是要直接在那儿干柴烈火的烧起来。

　　翁斐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父亲这次很生气，他完全能理解，自己这次犯的错和从前不一样，是个男人就无法忍受。

　　门口的管家接收到许谨安的眼色，低头对夹在衣领上的麦克说道：“所有人退出房间。”

　　各区域的佣人们鱼贯而出。

　　翁斐见他们离开又看了眼去往大厅的许谨安，先转去茶水间泡了杯茶端了过来，恭恭敬敬的放到茶几上。

　　顺势在许谨安腿边跪下：“先生，我惹您生气了吗？”

　　许谨安湛蓝色的眸子投下一片冷光，瞧着那张并不适合无辜表情的脸：“喜欢那样的？”

　　他的语气就像是两人平时闲话家常。

　　翁斐嘴巴发干，正确答案根本不用思考，可父亲和她不过也才相处一个月，他不相信父亲已经爱她到非她不可。

　　时间在他的沉默中变得漫长，茶水的热气逐渐消散了连带着别墅里的温度。

　　自己难道就真的没她重要吗？他的手用力攥紧，理智松动：“先生会把我喜欢的东西给我吗？”

　　他不自觉稍稍向许谨安靠近，即使这个时候依旧控制不住依赖对方的本能。

　　许谨安拇指蹭过戒指上的绿宝石，嫉妒的火正在这幅躯壳里疯狂燃烧，他居然真的对第一次见面的女人动了情，甚至不惜和自己有翻脸的可能，他还从不知道他是个大情种。

　　竟还用上了喜欢这个词。

　　怎么？难道还要为她和自己反目成仇？

　　他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抬起一把掐住年轻人的下巴，向自己这边拽了过来。

　　翁斐打着晃，双手狼狈撑地。

　　“你喜欢什么？和先生仔细说清楚。”

　　许谨安语气依旧不变，那张仿若神迹的脸还多了笑意，从白皙的皮肤下渗出来。

　　翁斐下巴被掐得生疼感觉下一秒就要被捏碎，清晰的意识到自己之前觉得能和父亲打上一架也不一定输是多么的愚蠢，虽然他长大了但32岁的男人正值壮年，依旧可以将他压制。

　　疼痛蔓延至眼底，父亲比自己想的还要看重她，很显然他又一次犯蠢了。

　　“对不起。”

　　撑地的手攥紧。

　　面对父亲的盛怒，这具从小在他羽翼下长大的身体虽然已经长开，变得强健却依旧几乎要忍不住发抖。

　　“先生。”

　　“请您原谅我。”

　　许谨安问自己可以就这么原谅他吗？掐着光洁下巴的拇指轻轻摩挲，他竟然也长大到需要女人了，可却全然没有告知自己就擅自为个第一次见面的女人动心。

　　瞧着那双渴求着他原谅的眼睛，刚刚他也是用这个眼神渴求着想要叫韩韵心妈妈。

　　他不能就这么原谅他，他得要长长教训才行，拇指贴着唇角仿佛也若有似无的蹭到了点绯红的唇肉。

　　“你知道家规的。”

　　他松开被他掐红的下巴，拿起已经冷了的茶，犯错就要受罚，

　　翁斐默了瞬后起身去请家法，心死的想父亲这次是真的会结婚了，藤条被他拿下来攥在手心里，从小到大自己一共请了4次家法。

　　一次他离家出走。

　　一次他考了个倒数第一。

　　一次他砸伤了父亲带回来的女人。

　　一次他把工作搞砸了。

　　他拿着藤条回去，那四次父亲每次都只抽了他手心一下，比起疼痛更让他难受的是他让父亲失望了。

　　他重新在许谨安腿边跪下，双手恭敬地举起只会惩罚他的家法。

　　这次他不会再难受让父亲失望，是父亲放弃了他选择了韩韵心，是父亲让他失望！

　　但他不会对父亲动用家法的，所以他还是可以算是孝顺孩子的。

　　许谨安拿起藤条，他父母对他的教育方式就是棍棒底下出孝子，他小时候一被揍就听话，只是还没等到他有能力尽孝他的父母就去世了，甚至没来得及看到他长大。

　　他看向翁斐。

　　今天他犯的错可不是随随便便打下手心就能翻篇的，一双眼在翁斐身上梭巡，抓着藤条的手几次张开指尖又放下最后如抓住猎物般攥紧。

　　他挥着藤条敲了下茶几。

　　这块茶几还是前一阵子翁斐换的，亚马逊绿的款式，绿莹莹的纹路如在山岩间流出的碧泉。

　　翁斐瞬间领悟他的意思，没有多问，听话地站了起来向茶几走去。

　　翁斐手腕一转藤条甩到他身前，虚虚抽在了腰带上。

　　四目相对。

　　半晌后翁斐惊到抽气，无措的目光碰到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后连开口问的底气都没有了，父亲远远比他认为的还要生气。

　　不但要惩罚自己，还要羞辱着惩罚自己。

　　只因为那个女人！

　　许谨安无法形容翁斐那张脸上现在具体是什么表情，他从未见过但这是他自找的，既然已经长大到想谈恋爱了，那就不是需要被网开一面的小孩子了。

　　最终还是翁斐的视线退缩了，在他老子心里女人已经比他这个没名分的儿子重要了太多，他现在说什么还有用吗！

　　“咔哒。”

　　声音虽然微小但在这样的时刻足够被捕捉到。

　　许谨安瞳孔都缩小了一圈形成危险的风眼，正在酝酿一场能将现在这一切摧毁的狂风，握着藤条的食指弹了起来又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手指都要折断。

　　戒指上的绿宝石依旧熠熠生辉。

　　翁斐的尊严被扒掉了，他又想儿子在父亲面前应该有尊严吗？或许那些亲生的应该有，可是被捡的自己没这个资格。

　　他的尊严也是属于父亲的。

　　于是他再一次向茶几走去，又再一次被只惩罚过他的家法拦住。

　　“先生……”

　　翁斐红了脸，终于不再做沉默的羔羊，吭了声。

　　“翁斐，你只有一次机会。”

　　许谨安无视他的无助和可怜，面不改色的等待着他做出选择，想看看自己在他心里还有多少威慑力？多高的地位？

　　而他那颗黑色心脏里圈养的毒物又开始蠢蠢欲.动，希望他反抗自己。

　　这样他就能狠下心……

　　年轻男人最终俯首称臣般低下头，做回他待宰的羔羊。

　　许谨安既满足他的听话又不禁失落，同时还不忘嘲讽自己真是禽兽不如。

　　为了摆放在大厅合适茶几定制的足够大，182的人也放得下。

　　翁斐看着地毯的眼睛不愿面对的闭上。

　　“先生。”

　　“请您惩罚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