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你被诱惑过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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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面是个诡异的词，见一面，是见世面，见多面，也是见世面。
培风对食物链有执念，逼着自己解锁世面大魔方，刚参加工作的时候，觉得自己奋斗后的样子应该和身边的老鸟差不多，衣着光鲜亮丽，走路自带精英风，碗上的手表6位数打底，偶尔戴一下的丝巾也有国际设计大师的基因，开口就是地道的中英混合语，过手的客户慷慨又多金。
工作两年，终于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外在装备都是配合工作人设，只有经济建设时，才是认真的。
对此，培风很快领悟并迅速学习，对安小沛主持的项目一根到底，服务一丝不苟。
周一早会后，Ada过来送咖啡，悄咪咪地贴在培风耳边问，“听说沛姐搭上了一个台湾大佬儿，又是一个大项目？”
培风一怔，眼里满是清澈的愚蠢，“不知道啊！”
Ada一脸恨铁不成钢，刚转身又扭回来，“周六，沛姐把人带过来，聊了大半天，中午还是我给定的鱼庄，就差签合同了，告诉你啊，财务部的消息，这主儿肥得很，你可争点气。”
昌隆道不缺客户，可大部分都是事儿比钱多，用安小沛的话就是“事儿逼”，公司早期仰仗兢兢业业服务“事儿逼”慢慢壮大，时至今日，哪个项目人手上都有一批这样的“事儿逼”，这些年，安小沛的耐心逐渐耗尽，早早把亲爱的甲方分出三六九等，捡着食物链上层供奉，熟悉的人都清楚，沛姐碗里的都是精肉。
湾湾的简宗集团是老牌企业，做服装起家，直播兴盛的这几年也开始进军网络市场，轻车熟路跑到开曼群岛陆续注册了三十多家公司，有投资的，有控股的，有制造的，有传播的，针对职场女性做轻奢品牌女装。带着外企光环吃了内地的红利，赚的钵满盆满的时候，突然被竞争对手黑了，只一夜，店铺一大波差评，网上清一色起底黑料，连重金打造的美女主播高中时代的情&事都被挖了出来，简宗集团年轻的接班人通过朋友介绍找到安小沛，起手开出8位数的合作诚意，打算把内地所有公司的咨询服务都对接过来。
下午，安小沛组织甲乙方线上对接会议，老板应邀，王桐花不请自来。
简宗集团的女老总简宇坤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上线后直接介绍了三个甲方执行对接人，差不多一个半小时的时间，直接沟通了核心诉求，在线传输集团连夜起草的文书。
培风打开电子文档，快速浏览，通篇文字，没有废话，忍不住赞叹，湾湾的企业就是重视效率不玩花样。
一番交流后，安小沛这边即刻调整了制式合同的部分业务条款。
刚结束连线，王桐花和老板耳语了几句，突然开口：“我说几句，先祝贺安总谈成大客年单，老牌企业我是呆过的，资金链有一定保障，但财务很混乱，尤其这境外注册的几十家企业，听这位小简总的意思，还有陆续成立的，涉及到的行业面实在是宽，恐怕有风险。”
安小沛端起手，直挺挺看着她，“王总的意思是？”
“事出反常必有妖，业内谈个这样大单，几乎都要有一年半载的沟通了解，这么几天就定......当然，我只是善意提醒，别踩坑最好。”
“王总指示，您觉得现在这合同是发还是不发？”安小沛说着看向老板。
王桐花仿佛早有准备，也不避讳，张口就来，“我建议分版块服务，财务这块暂时不接。”
老板拿起杯子喝水，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安小沛沉默许久，好似从思维迷宫中走出来，柔声说：“王总说得对，大客户，还是要慎重。”
这话一出，王桐花一怔，看了看老板，又望向安小沛，一脸狐疑。
会后，培风跟着安小沛回办公室，倒了一杯水给她。
“沛姐——”培风坐到她对面，一脸认真，“老白莲明显找事，这样的大客户多耽误一分钟都有可能飞了。”
“这个傻逼！”安小沛咬着杯口，凭着热气舒缓嗓子。
“她的意思是担心简宗洗钱吧？”培风仰靠住椅背，望向天花板。
“财务有财务的规矩，洗得合理合法，那是本事。”安小沛也不否认这种猜测。
此刻安小沛的脑子里都是提成公式，这一单做成，孩子在贵族学校的学费应该绰绰有余了。
......
连续三天，没人提简宗集团的事，好像它根本不曾存在过。
午休时间，Ada拉走培风，俩人在附近的大排档点了干锅。
“你老大可能要走了！”
“WHAT?”培风惊了，“别瞎说啊，沛姐可是元老，她走，老板不得哭死。”
Ada夹起西蓝花送进嘴里，略带怜惜地看着培风，“你还真算得上咨询行业的清流啊，这门儿里的，有一个算一个，谁不是为了钱奔波，元老算什么，该给老板赚的都到位了，现在虽然拉了大客户，却有点功高盖主的意思。”
见她仍旧一脸愚蠢，Ada继续说：“你看老板是不是对那些业绩一般的项目经理格外友好，为什么？听话！受控！讲真，老白莲就是抓住了老板的心思，人家一年不多搞，就是2000万，稳且殷勤，指哪打哪，你再看沛姐，野心都写在脸上，我要是老板我也怕呀，能从外面拉单子固然好，别有一天带走公司的，那可损失大了。”
“你的意思，沛姐是被逼走的？”
Ada一副释怀又绝望的表情，“开开窍吧，我的培经理！”说罢，一口排骨叼进嘴里，“我这几年看惯了卸磨杀驴，这一回有点放驴毁磨的意思。”
“我眼里，沛姐可是兢兢业业一等一的好员工，实打实的赚钱机器。”
Ada冷笑，“资本家啊，尤其男人，到了老板这岁数都好面儿，务实又务虚，那真是既要又要还要，他们喜欢的员工既要能赚钱又要懂效忠还要好掌控。”
培风呆住。
一顿饭食不知味，Ada想喝甜的，培风拿出手机点奶茶。
“沛姐走了，手上的客户谁接？”培风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影，手下一颤，“WOC，不会是老白莲吧？”
Ada撇嘴，摇摇头，“人力那边说，之前储备着两个，不知道会是谁。”
下午，培风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发呆，突然想起什么，开始翻包，从内侧夹层取出签筒钥匙扣，虔诚地捂在手心，闭上眼，片刻，晃了三下，竟然没有出签。
只一天功夫，安小沛要走的消息成了公开的秘密。
周五一早，提前到单位的安小沛断了wifi,用流量给培风发了个消息，要她先不要上楼，在街口咖啡厅找个靠里的位置等。
今天的安小沛和往日不同，淡妆，衣服也舒适清爽，大风衣两襟一裹，抱着手晃进门，看到培风坐在最里面的拐角桌，还被大方柱挡着，忍不住笑。
“是知道我要跟你说什么吧？”安小沛把热拿铁捧在手里。
培风咬了下嘴唇，轻声回：“她们说的我不信，我等你告诉我。”
“真是小朋友！”安小沛一副看女儿的神色，“我只问你，想跟我一起走吗？”
培风愣住。
安小沛笑着点点头，“昌隆道不能让我安心赚钱啦，你知道，我可从来不怕外部的阻力，可是内部的幺蛾子——，你懂的！我现在的手上的客户信任度是没问题的，以后，大概率要多操点心，但回报率肯定比现在好得多。”
见她回不了神，安小沛接着说：“你也不用着急答复我，我呢，一直给你留着门。”
“沛姐，不休息一阵吗？”
“可想呢！暂定休一周，陪孩子去米兰浪一圈，回来再开工。”
安小沛是目标特别明确的女人，执行力也强，培风佩服，对于这个邀约是动心的。
俩人在分开前，安小沛直接问她有没有什么想问的，培风也不藏着，直接问：跟着你一年能赚多少？
百万以上，安小沛又补了一句：至少百万。
一整天，培风心神不宁，都说选择大于努力，上帝开门又开窗，反倒成了难题。
微信刷了八百遍，没忍住，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发了一句话：“你被诱惑过吗？”
“好像，挺多的！”十分钟后，图南有了反应，看语气似乎带着炫耀。
“说说！”培风快速敲下两个字。
“我倒是想听听你问话的初衷，怎么，除了我，有别人了？”
“没你，也没别人！正经点！就是，有个跳槽的机会。”
差不多一刻钟，图南发来消息：“我刚给一个资深的猎头朋友打电话，约一个你方便的时间，听听专业人的建议，再做综合考虑，好么？”
乱糟糟的心突然静下来，像看到了一个出口，有光，很安全。
“谢谢！”
两个字刚过去，熟悉的猫咪表情再次霸屏。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你被诱惑过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