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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相逢已是上上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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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街道灯火通明,飞出激情的出租车从高架桥上绕了两大圈,走花路一样,恋恋不舍地进入辅路驶向丽都。
培风下了车,闷头小跑,直奔平安里,在单元口,和一样匆忙的魏天星撞到一起。
“你怎么才回来!”二人异口同声。
进门后,俩人默契地进入晚安模式,放弃洗澡的魏天星换了衣服在浴室门口敲了两下门,喊了一声,“爸爸,我睡了。”不管里面是否听见,转身回房。
凌晨,培风上床,习惯性打开手机想看一眼老白莲在工作群的常规表演,图南的消息先跳出来。
“到家了吗?”
“还没到吗?”
“走丢了?”
三条消息精准间隔十五分钟。
正犹豫着回复,对话框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消失了,又出现,终于信息更新:“?”
培风脑子里突然想起魏天星的话:图南小姐姐真的挺美的,衣品也好,只是...怕被她卖了。
“晚安!”培风果断敲下两个字,放下手机,闭了眼。
梦,是潜意识的投射。
培风知道自己做梦了,只是这个视角太真实,有点不想醒。
万和书院,图南的家,一个空前宽敞的大房子,除了承重墙,能砸的都砸通,寻常人家的飘窗、阳台,在这里都融进一个空间,电视墙连基础的岩板、电视柜都没有,全开放式的厨房,两侧排开,切菜也不影响追剧,目力所及没有扎眼的吊灯和炫目的光,方形内嵌式无主灯,透亮又柔和,这一方干净简单的世界被黑白灰包裹,单纯、严肃,可一点不像她的家。
次卫的门开着,里有洗衣机烘干机,晾衣架上搭着一条素色床单,毛絮水渍被彻底隔绝,她有洁癖。
主卧床上,图南和衣侧卧,几丝头发绕着耳朵贴住微红的脸颊,很认真的装醉。
这不就是刚刚发生的事吗?干嘛还要再梦一遍!
还是赶紧醒吧!
“培小姐——”床上的人眯着眼,半醉半醒,“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的腿?”
培风只觉得心脏扑通一声,支支吾吾,紧张起来。
图南闭上眼,嘴巴完成弧,“喜欢,就、赞美,我爱听。”
培风深吸一口气,走到一边,掀起被角盖在她身上,“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图南扬手,胡乱扯住她的衣襟,“你、还,没有,赞美!”
“大长腿,真让人羡慕,好得不得了,当年曹植要是有这腿,七步就出宫了。”
醉意败给笑意,图南脸上的红晕一直延展到耳后,语句间的跨度又大了,嗡嗡地哼出几个字:“谢谢、你、送我!”说着,伸手到枕头下摸了一阵,把一个小物件举到培风眼前,“给。”
是一个金灿灿地签筒钥匙扣,培风接过来,竟然有些压手,上下晃了晃,签筒上方的小方孔竟真的摇出一支签,还没看清楚字就掉回去了。
“你,还信这个?!”培风意外,看一眼钥匙扣看一眼床上的人。
她呼吸均匀,好像睡了,培风关灯走。
“车、钱,我,给,你!”黑暗里传来含糊的声音。
还记着车钱!培风心里为8800的饭钱鸣不平。
“乖乖的,好好睡觉。”
这一句出去,自己也吓坏了,这女人装醉,干嘛哄她!
“给,你!”图南挣扎着点亮手机屏幕。
培风莫名有点恼,快步近前,一把夺下来,正要开口训她,突然被搂住脖子,唇上一热......
WOC!什么情况!
培风从床上弹起来,脸红心跳。
晨光贴在窗上悄悄往里探,小区大树上的鸟开始打架,培风抓住卷成一团的被子,扫了一眼手机,8点整。
多抓马的梦啊!培风双手抚弄头发,一头扎进被子卷,突然着了魔一样,跳下床去翻衣兜,沉甸甸的签筒钥匙扣就在眼前。
梦里很真切也很真实,除了那个吻!梦在胡乱加戏!
培风想到图南,愣住,醒神,晃了晃手里的签筒,下下签,她无奈一笑,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好像一切释然了,抓起手机拍了张照片,直接分享到朋友圈,附文:梦,是失误的艺术表达方式。
星期天的早晨,魏天星从浴室走出来,敲开培风的门。
穿着一身白浴袍裹着吸水头巾的女人,在无声的注视下,熟练地抻展被子,顺势窝进去,抢过一整个枕头,找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培风站在床边,呆呆地看着,好一会儿,开口:“卜一卦么?”
“嗯?”魏天星张开眼,看过去。
签筒交到她手里,示意她晃一晃,片刻有了结果:下下签。
魏天星不服,连晃三次,都是下下签,一下子坐起来又晃了三次,依旧是下下签。
“爸爸,这是不是只装了一种签?”
噗嗤,培风乐了,“也有可能!”
“我看看!”魏天星说着用力掰签筒上的方孔,“爸爸,钳子在哪儿?”
一番操作直接把培风镇住,“我的辅助小公主,铜铸的,你跟它较什么劲!”
说话间,只见魏天星直接上嘴,一口咬下去。
“WOC,爸爸——”魏天星举起签筒。
培风凑过去,竟有一个尖尖的牙印。
“金价1克差不多500块了吧?”魏天星说了又在手里掂了掂,不可思议的望向眼前人。
“你昨天怎么回事?”培风从她手里接过钥匙扣,不假思索问了一句。
魏天星突然蔫了,片刻,伸出手,“爸爸,抱抱我!”
昨天,从燕郊回北京已经天黑,大白车很自然地载着魏天星回到羊洋家。
羊洋热了两杯杏仁露,边喝边带着魏天星参观自己的珍藏。
打开书房,一切看起来没什么不同,靠近窗边的一排都是电脑主机包装箱大小的盒子,码得很齐整,有日文。
“这是什么?”
羊洋也不回答,笑着引着她往里走,进入小套间,四周都是玻璃柜,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手办摆在里面,还有一柜子是半成品。
“牙狼、魔戒、数码宝贝。”羊洋猜到她可能不感兴趣,举着杯子绕着柜子一晃,“过来,这边的你会喜欢。”
魏天星跟着她走到一个柜子前,拉开遮挡帘,满眼的18X手办,张着翅膀赤&裸上身的女巫,穿着破洞黑丝跪在一边的女战士,双手被缚在船头一&丝&不&挂的船女......
“这,这也太细节,太逼真了吧!”魏天星眼神不知道看哪里好。
羊洋捕捉到她的窘况,脸上浮起笑意,“那,下面的还看吗?”
魏天星忍不住好奇心,点点头。
再掀开一个柜子,仍旧是18X,只是这里面都是男性,裸露的肌肉、隐约可见的器官、迷离的神态、诱惑的姿势,魏天星只觉得一股热浪从面颊卷过。
羊洋拉起她的手往外走,小声问,“这么大人了,还喜欢这些东西,觉得变态也不奇怪?”
“我没有!”魏天星脱口而出。
羊洋停住脚步,正身凝视她,好一会,开口:“那,我要是告诉你,我还收集了真人大小的呢?”
“你的兴趣,没影响别人。”魏天星轻声说,“谁有资格说三道四吗?”
“天星,你真可爱!”羊洋看着她的眼睛说。
两个人坐到客厅沙发上,羊洋拿出活页夹,递给魏天星,“老郑的电影改编自我写的一部小说,书就是因为太小众,所以海外出版,这是原稿。”
“为什么不送我一本出版的?”
魏天星说着翻开夹子,隽秀的小字映入眼帘,竟然是手写的。
“那是删减版,这才是原汁原味的,老郑的电影用的是原稿。”
“你不是让我离人&贩&子远点么?”
羊洋无奈,认真看着她,“我想让女朋友了解我,了解我阻止的目的,并发自内心的认可,当然,如果看了原著,你觉得能接受,想参与,我也尊重。”
“谁是你女朋友!?”魏天星快速翻阅活页夹,小声回。
一只手突然压在活页夹上。
“皱了!”魏天星这一声很大,作势打开那手。
不料,被另一只手抓住,羊洋一点点压过来,看着她的眼睛,贴上嘴唇,活页夹滑到地板上的一刻,魏天星被压倒在沙发上。
这吻比上次的绵软,后劲却大,唇瓣被裹挟,爱抚夹杂着凌虐,灵动的舌头不时突然袭击,不出几个回合,青涩的魏天星败下阵来,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一只手从腰际潜入,伏在胸前,试探地抚摸了一下,魏天星触电般震颤,猛地用力推开她,衣衫不整落荒而逃。
没一会儿,羊洋追出来,递上包和手机,还有那本活页夹。
“我送你。”她说。
魏天星几乎小跑的状态,赶到路口拦了辆车,关车门时,隐约听见一句“对不起”。
“爸爸,”魏天星埋着头,闷声说,“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吻我,能接受,可是碰我那一下,居然有点恶心。”
“所以,我还是不够弯,对不对?”
培风麻了。
这傻妞一五一十交代情感遭遇,好像自己是个没得感情的倾听机器人。
“我也没试过,要我怎么说?”培风索性也不装了,白纸对透明!
“爸爸,你真是白弯了!”
......
中午,培风去附近的金店检测了签筒钥匙扣,是黄金的,45g,忙给图南发了信息。
“钥匙扣,还给你。”
很快,那端有了回复:“不喜欢就扔了,不用还。”
确诊了,这女人有病,挥金如土的病。
“对,就是不喜欢,都是下下签,不吉利!”培风像在赌气。
一个大笑的猫咪表情霸屏。
“友情分享,晃出一签,用手捏着,再晃,听听里面是不是有声音,接下来,在签上做个记号,再晃,验证是不是同一支签。”
片刻,那边又追来一句:“你委屈了签筒,要好好道歉!”
“我就是不喜欢下下签,你不收回,就留给金店了。”
“你到底许了什么愿?这么介意下下签?”
培风盯着屏幕发呆,很久,直等她发来两个“?”才回神,低下头,抿着唇,敲下几个字:世界和平。
那端彻底没了声音。
晚上,那条仅一人可见的朋友圈有了一条评论:相逢已是上上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