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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是你,引诱我,强吻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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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行政部的老朋友及时透露消息,京兆尹的送行宴根本没安小沛的份,本着自己的项目不容有失原则,她直接来了,进门第一眼见到培风,心凉到底,果然小朋友靠不住,关键时刻叛变了。
饭局上,王桐花八面玲珑,很快和执行总太太姐妹相称,两人还刻意换了座位挨在一起,不时窃窃私语。
安小沛看在眼里,不紧不慢举着果汁和身边的人互动。
没人注意的角落,培风拿着手机,琢磨着如何言简意赅和安小沛解释误会,一旁,图南始终笑呵呵地,看看主桌,看看她......
从京兆尹出来,已经备好的车依次接着对应的人,培风想和安小沛说几句话,始终没捞到机会。
“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小酒馆,喝一杯?”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培风扭头,眼里都是杀气。
“我可是你的甲方!”图南低头和司机摆摆手,拉着培风就走,边走边说,“回头我让平总跟你们老板说一声,培风啊,优秀员工......”
大北京的夜,斑斓的不像话,鲜活度超高的老胡同像一口大铜锅,慢悠悠地把宁静煮沸。
小酒馆里,两个女人相对坐着,一个气定神闲,一个焦躁不安。
图南点单,看到店里有畅饮活动,抬头,问培风,“烈一点,行么?”
培风只是瞪她,没表态。
图南打趣般回望过去,忍不住笑着开口,“看着挺理智的人,居然是个气包!”
很快,服务生上了两杯威士忌,按图南的要求,酒里放黄糖,混热水,又加了柠檬片,用肉桂搅匀。
这种喝法据说有治愈效果,安慰别具一格。
培风端起杯子,试了试温度,一饮而尽,大声叫住服务生,“一杯纯的,一杯冰割。”
“培小姐,这是在和我置气?”
“犯不上!”培风喝下一口纯的,微微闭眼,“美丽大方的甲方天使投资人图南图总请喝酒,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乒一声,图南的酒杯被撞,片刻,又来,图南伸手压住。
“我发誓,真的不知道今天送行宴没有你,”图南柔声说,“当然我也承认,假公济私,一大半也是想见你——”
“图南!”培风直接打断她,“我是喜欢女人,但你不是我要的款。”
“哦?”图南眼睛一亮,“你眼里,我是哪款?”
“讨厌款!”
噗嗤——图南笑出来,“就因为一不小心让你被安总误会,我就出局了?”
“从来也没入过局!”培风喝光纯饮威士忌,缓了口气,“今晚上,咱们别走,等天亮去雍和宫拜一拜。”
“求什么?”
“求求别让我丢了这份工作,别在老白莲和沛姐之间受夹板气,还有,培风别再遇到图南!”
乒一声,酒杯又撞到一起,培风一仰头,干掉冰的。
听这排序,图南突然有点不甘心,“工作、人际、最后才是自己的感情,培小姐,你对自己好苛刻呀!”
“对,我就是热爱工作,它是我的底气!”
图南若有所思,点点头,“昌隆道的薪水一定不低吧?”
“庸俗!”培风酒劲上头,眯起眼,语速慢下来,“英国有个作家叫托马斯·卡莱尔,他说工作既有内在价值,也是对上帝的崇拜,人类怎么可以指望从高贵的工作中获取报酬?这么神圣的事情明码标价就等于玷污它!好好工作的人是可以上天堂的,乖乖的好人类不可以抱怨工作,这是福报,有机会工作,是上帝的恩典......”
图南第一次认真听一个女人带着酒气说这么多胡话,她仰头阔论的样子有稚气,捧着下巴认真思索时又带出涩气的成熟,明明一番抱怨却假他人之口说的理直气壮,本质是个弱小人类却句句反讽上帝,真有趣。
看她真醉了,已经歪靠在桌上,图南还是忍不住打趣,“所以,拼命工作的目的是为了上天堂?”
“呵~”混沌中的培风想起平安里,想起只在上午有阳光的卧室,埋头回应,“我的奋斗——才——刚开始,没工作——你养我啊?”
“可以呀!”图南收了笑,很认真。
......
晨起,阳光打在被子上,培风撑开眼缝,四下一片白。
隐约听到洗手间有水声,突然,睁开眼。
落地窗的内帘拉开一半,纯白的床品在光下晃得眼晕,侧过身,一旁的被子翻开的,伸手过去,似乎还有余温,挨着自己的枕头有点斜,培风揉揉眼,看到那一边的床头柜上放着手机,国风飘带垂下来,这不是图南的手机吗?
培风猛地坐起来,头晕得很,双手搓脸,被子落下去的一刻,才意识到身无片缕,掀开被子再看,人傻了。
扑通一声,人又仰倒。
洗手间门响。
图南穿着酒店的浴袍,裹着头发,走过来,看见培风睁着眼瞪着屋顶,活像尸&体,忍着笑抿住嘴唇,轻声问,“气包小姐,你醒了?洗个澡吗?”
培风聋了。
“我让酒店做了一份醒酒汤,一会送来,你,还好吗?”图南说着,一把竖起枕头,靠着坐下。
见她不言语,图南打开手机,点开工作邮箱。
“几点了?”突然,僵直的培风开口问。
图南歪头看她,又扫了一眼手机,笑着说:“9点45。”
培风闭上眼睛,万念俱灰。
“气包小姐,我已经帮你请假了。”图南猜到她的顾虑,话语里带着得意。
好一会,培风用极小的声音问:“我的,衣服——”
“嗯!”不等她说完,图南果断承认,“是我!”
一阵沉默,图南放下手机,看着僵挺挺的培风,柔声说:“不如我帮你回忆一下:大概2点多,你醉了,扒在我身上怎么也不肯松,我给魏天星打电话,没人接,发微信也没回,实在没办法,只能就近找了家酒店。”
“干嘛非得是大床房!?”培风有怒气。
“我喜欢啊!”图南倒是干脆。
如果她说只剩这一间,哪怕说大床房便宜,培风心里都会好受些,此刻,她像占了便宜不认账的渣女,满嘴戏虐,真想冲上去直接打死!
凌晨,培风醉得厉害,图南扶着她进房间时,手机提示工作邮箱收到新消息,没一会,越洋电话追过来,图南抱着她,一边向床边挪,一边讲电话,声音已经压到最低,可怀里的人还是不安分的扭动挣扎。
“培风,你先躺下,听话。”图南果断挂机双手抱她。
终于蹭到床边,培风倒下去一刻,连带着把图南拉到身上,她脸颊泛红,死死抱住图南的脖子,嘴里碎碎念,不等图南开口,蹭着脸,吻上去。
柠檬威士忌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她笨拙地含着她的嘴唇,时而轻抿,时而舔舐,终于惹得图南不能自持,配合她的节奏吻到一起。
培风不老实,扯着图南的衣服分外用力,这份挣扎只有亲吻才能压住,图南帮她脱外套的间隙,培风嘴里又开始碎碎念,好像是个人名,后面那句“大傻逼”倒是清楚。
“不许说脏话!”图南大声管教。
迷糊着的培风一脸嘲笑,像在笑她,也像在笑自己。
图南解了她的外套,听她骂街,屡教不改,怒气之下,一吻封唇。
“啊——呜——”
这女人享受着,屈服着,看她耳朵都是红的,图南只觉得某个时间点,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不许你说脏话,记住了吗?”
......
培风打死也不相信自己是主动献吻的人。
”图总觉得,我是那种失身就要嫁的人吗?”
图南一愣,稍一转念,立刻换出一副放浪不羁的面孔,“不然呢,看起来,是第一次!”
“图南,你不要脸!”
图南嘴巴弯成勾,看到手机提示,赶忙又点开邮箱。
培风迅速起身找衣服。
图南忙摁住她,“外衣送洗了,酒店大概中午前送回来,内衣,我也让买了新的。”
“好啦!”图南认真脸,“我的确帮你脱的外套!内衣,是你自己脱的,不用不好意思,我在家也裸睡。习惯而已!很正常!”
“那,我、你——”培风怔住。
图南长叹一口气,“是你吻我!”她说着贴上来,压低声音:“是你,是你,引诱我,强吻我!!就是你!”
培风目光游离,不知看哪好,一副不能相信不知所措的样子。
“你放心,我对醉鬼没兴趣!主动的醉鬼,也没有!”
听她说话,培风心里已经架起加特林。
“徐烈是谁呀?”
图南的一句话把罪名做实了。
中午,培风洗了澡,换了干净清爽的衣服,和图南在房间吃牛排。
两人对坐,培风脸上始终罩着尴尬。
“你还记得,昨天都说什么了吗?
“不记得!”培风低头盯着牛排,小声抢答。
“你提到托马斯·卡莱尔。”
“嗯。”培风心里打鼓,好怕出丑。
“你说,这位大哥告诉我们,工作虽然痛苦,却能塑造品格,越痛苦,越能让人觉得有尊严有价值。”
“怎么了?”培风下意识抬头。
“所以,你,本人,我是说,你是M?”
咳咳咳咳咳——培风慌忙否认,一口水在喉咙里炸开。
气包小姐真可爱,像一只受惊吓的猞猁,好想在她头上RUA两下。
图南笑着给她换了个杯子,柔声说:“开个玩笑,我只是想说,别用那套劳动神圣伦理PUA自己,有个人类学家叫大卫·克雷伯,他把托马斯这套理论写进了一本书,还是很实在的。”
“什么?”培风清清嗓子问。
“《狗屁工作》”图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