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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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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春天来得有些傲慢，四月初的风仍然令人心头一颤。
向之尧裹着长款风衣，黑口罩衬得他又消瘦了几分，缩着脖子往围巾里钻，任凭一截脚脖子抵着风。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时不时停下来和花坛边的不知名小草讲讲话：
“你们冷不冷啊，我给你们挡会风吧，就一小会哦，我还要接着去找唱片公司，很忙很忙……”
向之尧双手展开，摆出一个包围的姿势，他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匀称细长，白皙的皮肤表面血管脉络清晰可见。
走了哟！他站起来象征性地拍拍裤腿，转身前看到了一角路牌。
迎春路。
会好的，春天快要来了。
今天没遇见我的伯乐。
他回到家，一室两厅的小屋，地方不大但装的满满当当。
一间盛满他的各式乐器宝贝和曲谱，还搭了一张折叠小床，最近都是在这凑合睡的，另一间主卧。
向之尧打开冰箱，两屉矿泉水两屉可乐，冷冻柜里满是速冻饺子和汤圆。
一旁两箱泡面，一日三餐，很容易满足。
做音乐很烧钱，他一直都很明白，只能暂且委屈一下你了，他揉揉肚子。
向之尧是一名原创歌手，凭一首《小丑》流传在大街小巷三个月，无奈前公司领导层变动。
后续…就是现在孑然一身身无分文寻寻觅觅等一家可以为他发行唱片的有前景的公司出现。
“我看了看你这几首作品，不够新颖，用词太过于锋利，曲也比较普通。”
“你要知道，在这个市场饱和度过高的音乐市场里，有多少才华青年拼了命地想闯进来，所以抱歉，向先生。”
他盘腿挤在小圆沙发里，棕色的蓬松小卷发被抓的往各个方向衍生，脑袋轻轻向后仰着，露出一截脆弱的脖颈。
“向之尧，要加油呀！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听我的音乐，我也不能放弃。明天再去试试。”
他生得有点好看，尤其是一双魅惑的眼睛，介于呆萌与深情之间，身边朋友总说，或许你可以转行当演员，说不定会爆火。
“才不要啦，我就想把我的音乐带进华语乐坛。”
这时向之尧19岁，远在德国留学，睡过桥洞，一天三份工，仍是不可救药的爱上了音乐。
五年过去了，他好像还是那个籍籍无名的小歌手，大摇大摆走在路上也没人能认出。
微博粉丝半数都是自己买的僵尸号。
少年人的傲气与骨气会被时间磨平吗？ 可带走的只有眼角的青涩与稚态。
月亮悄悄挂在了窗前，有些远，他摊开手掌挡得严实，指缝里还是悄然嵌合了一丝亮光。
“月亮在难过，他躲起来，不在我的窗前”
晚上的灵感总是来得突然，他待在工作间里，捣鼓写词作曲，来了兴致。
早晨太阳初升，闹铃也吵个不停，“起床起床快起床——”
被窝里伸出一只胳膊，摸索着将小猪闹钟挥在地上，它沉沉地低鸣了一声就断了片。
向之尧把歪掉的眼罩重新戴好，缩进了被子。
没过两分钟。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电话那头苍劲有力的女高音开了嗓，他拍了拍脸，委屈地从枕头下拿出手机接通。
“你最好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向之尧带着很浓的起床气，有些鼻音，估计是昨晚吹风着凉了。
“之尧，我跟你说…你感冒了啊，我给你叫个外送吃点药”
“说重点！”他扯下眼罩，知道补觉无望，捞起地下躺着的小猪闹钟，才七点。
“奥，我要说啥来着…等等我有点忘了”
仿佛很熟悉他下一秒就要骂人，电话那头赶紧说正事，“刚刚接到一个电话，说是笑然公司的主管，想邀请你去参与面试。”
“这肯定是诈骗电话啊，我真的很困，沐梓，先这样，挂了。”
向之尧耷拉着眼睛，浓密的睫毛像小梳子般轻微颤动着，病怏怏的。
“欸欸，等等，之尧，我听着那边很真的样子，说不定是天降喜事，一定是傻人有傻福……”
“不，是努力终会有回报，就去试试吧，我陪你，你被拐的话我第一时间就报警。”
沐梓还在孜孜不倦地长篇大论，“你想想，距离你和向叔叔的约定只剩不到一年了”
“那我试试吧。”向之尧无聊地拿手指在窗台边缘扒拉着，旋转跳跃，留下光影。
梨花小小的，团在一块，挤着开放，带来春天的气息。
会有那么幸运吗，那可是笑然，是无数音乐人梦寐以求的平台。
订完两张去榕城的动车票，拆了一盒海鲜味的方便面作为午餐，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
如果是假的话，就当穷游咯，他很快就想好了退路。
提着奶黄色的小行李箱，里面除衣物外大部分是整齐的手稿和demo。
如果可以的话，幸运能不能降临在我身上。
二等座的座位里，向之尧坐在靠窗的一边，沐梓在边上叽叽喳喳。
他俩从小住对门，是共穿一件衣服的关系。
“你说会不会遇见颜肖呢，我准备了一沓照片和应援手幅。”
沐梓冒着星星眼，口罩下嘴角都扬到了天边。
颜肖是笑然集团的当红歌手，年纪不过21，就已经举办了个人的第一场大型演唱会，词曲清俊隽永。
以前的志向是当一名历史老师。
这些报纸上新闻上的事实或非事实，沐梓作为一名合格的追星人，转述给向之尧的时候力争铿锵有力。
“我知道他，他有两首歌在我的晨跑歌单里，《简单》和《未知数》，是个很有才华的年轻人。”
提起音乐的时候，向之尧不再是一副恹恹的样子，他眼神里充满力量和骄傲，也有一点羡慕。
“噢—所以你要和我抢偶像，才不行！！！”
沐梓听完变成一只气鼓鼓的河豚。
向之尧笑着将眼罩戴好，抱着胳膊脑袋一歪，准备补觉。
四个小时的车程，终于迎来了站点。
迎着和煦的微风和日落，橘红色的调色盘打翻在远处，信号灯口等待的人们，带着归家的笑意与浅浅的疲惫。
向之尧好像有点喜欢榕城这座城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