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杀》babysun

10、心跳 “自然不是

　　“自然不是～”秦舆苦笑，“皇上信任我、看重我，待我如普通友人一般，从未有丝毫不敬之举。若不是为了保我性命，皇上也不至承受如此羞秽之名头。”
　　“羞秽？”秦寅淼听着这两个字甚是扎耳，“你可觉得这龙阳之好、断袖之癖是羞秽之事？”
　　“终是不雅之事啊～”秦舆长叹一声，他虽然不甚在意，可也不想被人说成媚主误国的“男宠”，于是又对着秦寅淼说道：“也亏你能想得出这种自毁名声的法子。”
　　秦寅淼心里沉了一下，涌上一片失落，怔了好一会儿才张口说道：“要毁也是无水的名声，不是秦家的名声。”
　　秦舆一惊：“此话何意？”
　　秦寅淼自觉说得不当，主动避开了秦舆投来的狐疑的目光，面无表情地说：“我现在是无水，‘无水’这个身份本就是假的，毁了也无妨。”
　　秦舆看着秦寅淼，心里疑惑，这两句话怎么听都是带着情绪的。再见面后，秦舆总觉得秦寅淼变了太多，行事作风过于极端，偶尔展露出来的神色和说出来的话总让他觉得有些陌生。物已不是人亦非，再亲近的人之间也总有是有着隔阂，秦舆心里不免失落……
　　帐内一阵沉默，二人都没有再说话。
　　良久，秦寅淼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对韩子青可有了解？我今日一到大营便想先去会会他，谁成想人没见着倒先给了我个下马威。”
　　“他如何你了？”秦舆接话问道。
　　“我今儿一到，只有一老杂役迎我。说是韩子青带兵演练去了，明儿才回来。还说营中近日清闲，让我先适应两天、不着急接受军务。”秦寅淼存着疑心，对韩子青这做派不甚满意。
　　“韩子青原在殿前司任职，是高湛的贴身侍卫。高湛对他极为信任，退位后也时常召他进宫述职。”秦舆只知韩子青是高湛的人，其他的知之甚少，“我也仅是在宫中见过几次，了解不多。只听说此人为人冷峻、但行事正派，且有一身好武艺，在禁军士兵中有些威望。”
　　“高湛的人？既是如此我便更要防着些。”秦寅淼眯着眼分析道，“但我在禁军并无根基，定不能明着与韩子青对着干。他若真有意掣肘，我怕也只能受着。”
　　“我倒觉得韩子青不至如此。他应也是在试探你，毕竟你只是斛律将军的半路义子，对你自是不甚了解，所以心中定存着些防备。”秦舆说道，“我反而担心护军长徐远对你不利。“
　　“义父也嘱咐我了，说徐远原本跟着兰陵王殿下，后来投靠王坤，跟了王坤没多久就调到禁军担任要职。说是这徐心思缜密，有一番手段。”秦寅淼应和道。
　　秦舆点头，道：“按着资历，徐远本该当这副统领，如今冒出个你半路截胡，他必对你心存愤恨，往后定少不了给你使绊，小心为好。”
　　二人说着，门口的士兵进来禀报：“无水大人，韩大人练兵已归，邀您到他帐中会面。”
　　“喔～不是说韩大人明儿才能回来吗？”秦寅淼问道。
　　“小的也不知，许是练兵结束得早。”士兵答道。
　　“行，我知道了。你下去吧。”秦寅淼吩咐道。待那士兵退下，才转头对秦舆说：“这韩子青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这会儿倒客气了许多。”
　　“不必多想，去会会就知道了。我与你一起。”秦舆说着便起身。二人遂一同前往韩子青帐中。

　　“见过韩统领。”到了韩子青帐中，无水和秦舆一齐拜会道。
　　“二位不必见外，往后一同共事、尽可随意些，请坐。”韩子青已卸了盔甲，身着便衣端坐在案前，面无表情，“杂役可给二位安顿好了营帐？”
　　“已安顿好了。我与秦大人共用一帐即可，便只教杂役开了一个营帐。”无水回应道。
　　韩子青尴尬了一瞬，外边儿的传言他自是早已听说，可这无水如此不避讳，也着实让他有些惊讶：“咳咳～安排好了便是。二位初到营中，有什么需要尽可吩咐杂役去做。”
　　“多谢韩大人。”秦舆向韩子青点头示意。
　　“嗯。张清大人走后，我一人兼着二职，着实有些力不从心。如今无水大人来了，我倒能轻松些了。”韩子青端着一杯茶，边喝边对着无水说道。
　　“我是个半路出家的二流子，对军务管理生疏得很，只望别给大人你添乱就行。”无水嬉笑着说道。
　　“无水大人不必谦虚。”韩子青神色依旧，接着道：“斛律将军乃我北齐杰将，我甚是钦佩。虎父无犬子，管理军务定是难不倒你。只是禁军体制与外军确实有些差异，所以我想着教副将卫坚跟着你如何？他辅助我多年，对禁军中的大小事都极为清楚，或能帮到你。”
　　“自是好的，谢韩大人。”无水心里起疑，这是叫人看着他呢。
　　韩子青“嗯”了一声以示回应，便没再说话。无水二人也再无话，便告退了。

　　二人回到帐中，已至戌中。
　　“这韩子青长得挺好却一直僵着个脸，真是煞人心情。”秦寅淼脱了外衣，备着就寝，“派个卫坚，明显是来看着我的。”
　　秦舆坐到案前倒了杯茶，道：“该是有这层意图。不过你对禁军体制不熟络，确实也需要人协助。”
　　“不有你呢吗。”秦寅淼已斜躺在了榻上，撑着头看着秦舆。
　　秦舆轻笑一声，道：“我常年待在宫中，对禁军的了解也多是纸上谈兵，帮不了你许多。”
　　“哥，帮得了。你能陪在我身边已是天大的助力。”秦寅淼看着秦舆，圆圆的眼睛泄出温柔和深情。只要有秦舆在，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秦舆宠溺一笑：“我还能是神不成？”
　　“神怕是没你长得如此俊美～”秦寅淼一边笑着说道，一边往里挪了挪身子，拍了拍床榻，道：“快上来歇着吧，今儿够累的了。”
　　“你先睡吧，我想先看看这些公文。”秦舆从韩子青那里带回些旧公文，上面载了禁军这三年来的大小军务，秦舆想尽快熟悉。
　　“今儿太晚了，明儿再看吧，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秦寅淼自是对这些旧公文毫无兴趣，只想早早歇了，和秦舆一起～“快来吧哥，我想和你说说话。”
　　秦舆拗不过，也便脱了鞋和外衣，吹灭油灯上了榻。“我们同睡一榻，该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记不清了。我只记得因为我睡觉不老实，有一回将你眼睛打伤了，爹娘便给我分了屋子，再不让我和你同住一屋了。”秦寅淼回忆着
　　“哈哈～那回我的眼睛可肿了好几天。”秦舆笑着回应，“你如今睡觉还不老实吗？你若还打我，我可得让老杂役给我另开一个营帐了。”
　　“你竟还记仇！”秦寅淼语气委屈，道：“那是小时候的习惯，早都改了。你要真怕我打你，便把我手脚绑了去。”
　　一句话引得秦舆忍俊不禁，这倔强又可爱的劲儿还和以前一样。秦舆接着逗趣儿道：“依着你如今的功夫，真要不老实、绑了手脚怕是也没用。”
　　秦寅淼不让步，翻了个身，道：“那你把我手脚砍了去吧！”
　　此话一出，二人都笑了。以前在秦府的时候二人也是常常如此逗乐，秦舆觉着秦寅淼可爱、总喜欢逗他玩儿，秦寅淼也不识逗、每句回嘴都不让步。
　　“哥，我觉着现在像是在做梦一般。我在北方劳役时，每晚都害怕得睡不着，总想着，要是你能在我身边就好了。想得紧时，就拿出那张诗页，摸一摸、闻一闻，一遍遍地默念那几句诗。”秦寅淼翻身朝向秦舆，缓缓回忆道。
　　秦舆听着，心头一紧。遂也翻了个身，面向着秦寅淼，心疼地说道：“以后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再不会丢下你一人了。”
　　二人此时面对着面，离得极近。黑暗中，秦寅淼看不清秦舆的脸，只能感觉到秦舆呼吸时的气息直直地打在自己的脸上。心里涌起一阵的温热和安心，不自觉地挪动身体、埋进了秦舆的怀中。秦舆也未感不适，伸出胳膊环住了秦寅淼，抬手轻抚着秦寅淼的头发，温柔地说道：“怎么还像小时候一般？将来娶妻了可不能如此黏我了。”
　　秦寅淼没回话，只是更加用力地抱住秦舆、更加用力地嗅着秦舆身上的味道，仿佛要把秦舆揉碎了放到自己身体里一般。
　　秦舆也没再说话，任秦寅淼抱着，渐渐入了梦、发出平稳的呼吸声。
　　只剩秦寅淼在黑暗中睁着眼，努力平稳着自己狂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