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安新城》心怀热望

20、偷拍照片 一张照片一

　　那边，安启成正在听王硕汇报情况。

　　“安队，没在赵泽凯家发现毒品。”王硕看着他们从衣柜里翻出来的东西，拍了张照片，“倒是发现了两张面具，不过这面具和王华描述的不一样。发你了。”

　　照片里的一张金色面具、一张黑色面具推在衣服上面，一看就是警察检查房间的时候，掀开上层盖着的衣服发现的。

　　金色的面具花纹复杂，遮住人的上半张脸，露出一对像叶片的眼型，留出可供呼吸的鼻头和进食的嘴巴。与偏硬纸质的油精细漆布金色面具不一样，黑色面具材质很柔软，是用黑色的天鹅绒布料制成的。黑色的面具比女性脸蛋小一圈，椭圆形的面具上没有鼻子、嘴巴，只有两只黑洞洞的眼睛能露出来。

　　安启成看着图片说：“这是威尼斯面具，金色的面具叫Volto（沃尔托）意为鬼魂；黑色的面具叫Moretta（莫雷托）意为黑暗。”

　　这边，朝天则摁着男人：“说！刚才在里面干什么呢？”

　　“哎哎哎！”半张脸紧紧贴在墙上的男人，见自己跑不掉了，赶忙开口解释：“误会啊，误会，不是变态啊，我不是变态啊！是记者、是暗访记者！”

　　男人撩起长到遮住屁股的上衣下摆，从裤子口袋里拿出记者证反手举到头，晃给朝天则看：“你看看，这是我的记者证。”

　　卡片大小的记者证上印着二寸免冠照片，旁边写着：姓名闻一乐、职务调查记者，公司桃桃传媒。

　　“你去和警察解释去吧。”朝天则没看，单只胳膊抵在他后背，伸手取下他肩上的相机：“都拍什么了？”

　　“没拍什么......大哥，你别搞坏了，那相机可不便宜。”闻一乐瞧朝天则查看起照片来，连忙说：“没拍出格的照片，真不是变态！这些照片都没什么，就算去了警察局，警察也不会怎么管的。”

　　相机里接连几张都是302寝室各个角度的照片，然后就是钟梦琪父母的背影照片，看上去确实没什么。

　　朝天则胳膊上力道刚稍稍那么一轻，闻一乐也用手撑着准备转过来和身后的帅哥好好谈谈时，朝天则突然间又是用力狠狠一压，闻一乐的脸趴一下又贴在了墙上！

　　朝天则看着相机里面安启成的照片，严肃地问：“拍这些照片准备干什么？”

　　“都是新闻素材，写报道用的。”

　　安启成或大或小的身影出现在照片中，看时间和地点，应该是上次在南川的时候。朝天则皱着眉继续往后翻着，问：“什么报道？”

　　“就......就这寝室不是刚死了两个人吗，我觉得还是很有新闻价值的。”闻一乐眼珠子一转，嗫嚅问：“兄弟，这里是女寝，你是怎么进来的啊？”

　　朝天则无视，继续问：“谁告诉你的？”

　　“网上，网上评论看到的。”

　　闻一乐还是有点怕身后的人把他带到警察局的，毕竟他的相机里面还有很多安启成的照片。虽然穿的是便装普通人认不出来，可要是真去了警局，那就说不准了。

　　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闻一乐尽可能的详细地说：“就是在一个叫‘丫丫团长’的视频底下看到有你们学生的评论，说是学校里不明原因的死了两个人。我不是说这个学校的坏话哦，也不是什么造谣，我是为了报道真相哦。”

　　朝天则不怎么相信他的话，从上到下睥睨地打量着他——闻一乐看上去很瘦，长着一张偏中性的脸，脸上还涂了口红，上身穿着灰色的宽松的长款短袖堪堪遮住屁股，紧身黑色牛仔裤，脚上一双高帮滑板鞋。

　　如果不是他的假发掉了，朝天则真的会误以为他只不过是一个个子高了点女人。

　　“叫什么名字？”朝天则把相机的内存卡拔了下来，装进口袋里。

　　“记者证上有写，闻一乐，闻一乐。”

　　“身份证拿出来看看。”

　　“没带......”

　　安启成刚听完王硕的电话，看见朝天则的未接电话，便拨了回去，铃声响了两下便接通。

　　“刚刚有事在忙，怎么了吗？”

　　“能来一趟杏林医学院女生宿舍吗？这里有一个偷拍狂。”

　　安启成接过罗肖从楼下拎上来的外卖，对他点点头表示谢意，然后放到桌上，“那我过去，你等一会。”

　　闻一乐听见身后的男人又继续污蔑他，大声为自己正名：“都说了不是偷拍狂，不是！能不能有点尊重！”

　　电话挂断前，安启成听见朝天则旁边有人大声说话的声音，他很快说：“别冲动行事，注意安全。”

　　朝天则按住终端的静音键，俯视着闻一乐，反感地说：“闭嘴。”

　　闻一乐犟道：“但我告诉你啊，就算是警察来了我也不拍的，我有拍摄权的！”

　　朝天侧眯起眼睛，冷冷地看向闻一乐：“劝你别琢磨坏心思。闻一乐是吧，如果你不想被同事知道男扮女装私自闯入学校女生宿舍，然后丢了工作，我想你还是乖乖待在这里等警察来，然后把事情讲清楚。”

　　闻一乐弱弱地道：“好好好......”

　　朝天则这才对终端那头的安启成说：“我知道的。”然后挂断电话。

　　安启成抄起桌上的车钥匙准备离开，罗肖瞧见后问：“安队，饭不吃了吗？”

　　“有点事，出去一躺！”

　　十分钟后，安启成到了地方后，就见朝天则没事人一样站着，他身边隔着三米远站着一个人在那里玩终端，老老实实地也没想着逃跑。

　　安启成走上前询问：“就他？”

　　“对。”

　　他们转头看过去，闻一乐也抬起头看过来，然后安启成就见闻一乐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怎么了吗？”安启成用平常自然地语气问。

　　“啊不...你是......怎么会？？”

　　安启成还穿着那身在医院穿过的衣服，闻一乐看着这张脸，这身穿着打扮，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安启成抬起胳膊虚虚放在闻一乐身后，邀请道：“想说什么去局里说吧。”

　　闻一乐踌躇着上了车后座，看着安启成关上了门，在心里呼道：救命......

　　到了警局，安启成把两位当事人请到了一间调解室，“说说看，怎么回事。”

　　“警察叔叔，就是这样的......”闻一乐立马叽里呱啦讲述了起来，中间穿插几个经典故事，最后又扯到职业素养上，“这件事就是个误会。不信，我给你看丫丫团长的视频。”

　　安启成点开视频听完找到视频地下那条评论，然后问朝天则：“是这样吗？”

　　朝天则一脸你是信我还是信他的表情，气定神闲地坐在椅子上，扔出一张内存卡来：“你先看看里面的东西。”

　　“哎哎哎！”闻一乐伸手要够，但安启成很快拿了起来，“里面拍了什么？”

　　闻一乐吱唔着不说话了，安启成叫罗肖拿了个光脑过来，插进去翻看起照片来，然后就见着自己的照片。

　　罗肖站在他身后没走：“安队，这照片上是你额！”

　　安启成了然地看向朝天则，又看着闻一乐笑说：“拍得还挺好看的，为什么拍我？”

　　“是吗？”闻一乐说：“我拍照还是很注重氛围感的，一些照片还得大学生摄影比赛，金奖！你知道那张《火光中的信仰》吗？”

　　安启成表示疑惑，朝天则却眉头一动，是六年前那张英雄救美的照片——那张拍出了生死一线的紧迫感，人们感叹于警员的坚定、无私奉献；女明星难以忘怀的深恩、仰望之情。

　　“那张照片就是我拍的。”闻一乐自得的说道，“就是六年前你的那张火爆全网的照片。”

　　听他这么一说，安启成便知道是哪张照片了。

　　“南川医院的照片就是巧合，那天我刚好在医院看病。”

　　安启成淡然地说：“知道偷拍犯什么法吗？”

　　面对房间里三双眼睛，闻一乐倔强地说：“我是记者，拍什么是我的自由，我一没有盈利，二照片也没有公开，不算侵犯肖像权，再说照片上的内容又没有出格的，况且我是有监督权的。”

　　“那看来还是知道一点的。”安启成抬起眼皮问：“那男扮女装进女生宿舍呢？”

　　闻一乐顿时哑口无言，哽了一会说：“这点确实是我没做对。不过，我进那里绝对没有其他想法，这点你们可以去查的。”

　　“嗯，说说怎么进的？”

　　“就跟在她们身后混进去了。”

　　“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吧？”

　　“冤枉啊，这还真的是第一次，那所学校的照片不好拍，那间宿舍也不好进。要我是个女的，就不用那么麻烦了。”闻一乐说：“你是不知道我这顶假发、还有口红花了多少钱，都快我小半个月工资了。”

　　“如果你没这个想法也花不到这个冤枉钱。你也不必去调查两个女孩怎么去世的，如果有问题我们自然会查清楚。”安启成停了下说：“你这次被抓到看情况确实没干什么违法的事，但是下次呢？难道也要为了你口中的新闻正义，不择手段吗？”

　　闻一乐沉默下来。

　　“下次还进女生宿舍吗？”

　　“不进了。”

　　“真的？”

　　“真的！”

　　“那把内存卡上面的这些照片删了。”

　　“好好。”闻一乐接过光脑，动动手指：“你看，都删完了。这内存卡我就拿回来了啊。”

　　“行。在这里签个字。”安启成说：“你也是。”

　　闻一乐签好字，又按上手印，又转给朝天则看他签完。

　　然后他就看见这位穿着休闲西装的大学老师，有些嫌弃地看着自己指腹上的红泥印；又看着安启成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递给朝天则，朝天则极其自然地拿过擦了起来，也没说声谢谢。

　　在然后，闻一乐低头看了看自己随手插在裤子上的红泥印。

　　他当时怎么就没想着找警察要张纸呢？

　　安启成接过签完的纸，上下确认后：“可以走了。”

　　闻一乐道谢后离开调解室。

　　朝天则问：“这就结束了？”

　　“对啊，这种案件一般都是这么处理的。”

　　“那台相机联网了，照片一拍就自动上传云端备份。”

　　“我知道，备份之后还有备份，很难删完的。”安启成说：“别太严格啊，朝教授。”

　　“安队！”辛文萱跑过来说道：“硕哥他们带人回来了，要你过去审人。”

　　“行，我这就过去。”安启成收好东西走出调解室。

　　朝天则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看了全程的罗肖，什么也没说的走了。

　　刚下警局台阶，朝天则看着走在前面背着相机的人出声道：“闻记者，我有点事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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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张照片一万？”

　　闻一乐瞪大眼睛激动地说道，觉得面前的朝天则疯了！

　　“嗯。”朝天则双手交叠，微微抬着下巴说：“我要你拍到的、所有有关安启成的成组照片，包括六年前的那组照片。一张一万，上不封顶。你有多少，我收多少。”

　　闻一乐手里安启成的照片少说也有一两百张，这算下来少说也有一两百万，这个人怕是在说大话。不过就算是卖出个十几二十张，他也可以给自己换个公寓，不用再忍受隔壁情侣的吵架声了。

　　但是......如果他把照片卖给这人......

　　闻一乐冷静下来说：“你这是想坑我？从我这里买走照片，然后再转手联和警察告我一波？”

　　“著作权转让后，作品相关的责任不需要你承担。这点可以写在合同上。”朝天则看着闻一乐紧张地表情，笑了下，“你不用那么警惕，卖不卖的决定权在你。”

　　餐厅里歌声还在唱着，不远处的客人笑得很开心，但因为有歌声压着所以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闻一乐端起面前的果汁喝了三分之一，脸上透露着犹豫。

　　朝天则看在眼里：“不过错过这次，下次就没有这么高的价格了。”

　　他按了下桌上的呼叫，没一会服务员过来了，“先生，点些什么？”

　　朝天则示意服务员问对面的闻一乐，“我请客。”

　　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闻一乐今天只吃了点营养剂，肚子早就空空如也。他看着菜单上四位数打底的菜肴，才对对面的这位大学教授说的话有了实感。

　　一顿饭的消费水平就这么高，看来是真的付得起那一两百万。

　　闻一乐很快点了两三个菜，服务员又把菜单递给朝天则，朝天则又添了两个菜，“打包一份送去城南分局。”服务员说声“好的”后离开。

　　闻一乐看在眼里，突然明白过来，这人能可能和安启成认识？或许关系还不错？

　　他问：“要这些照片做什么？”

　　朝天则坦然地说：“不想有人发布公开这些照片而已。”

　　闻一乐：“你这个价格太低了。”

　　朝天则看穿了他的企图，轻笑一下，“你的买家只有我，别人对你这些照片根本不感兴趣。”

　　闻一乐沉默，心道那是你不知道这些照片的价值。

　　六年前那场爆炸，早早被人转移了视线，关注到明星身上。官方说是反社会人格做出的报复社会行为，已经抓获并执行终身监禁。

　　可后续，从商场内搬出的一具具尸体，竟是没一个人提起，全网找不到一个死者家属大骂杀人凶手，祭奠亲人。

　　这个时候，服务员端上菜放在桌面上，朝天则没想和闻一乐吃饭，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到桌面上，起身说：“我可以给你点时间考虑一下，今晚过时不候。”

　　闻一乐看着朝天则离开的背影，从桌面上拖过那张留下来的名片——白色名片简洁有质感，浅浅印着银色的双螺旋线，姓名，没有电话，只有一个工作邮箱。

　　“朝天则......”